22、十万请水军

一个看起来很温柔的女人出现在视频里，细眉弯弯的，单眼皮的眼睛却并不小，反而很有神，挺拔的鼻子有点翘，薄唇锋利如刀，穿着白色荷叶边连衣裙：“你说你有许闹的黑料？有多黑？”

耗子还是多年不变的猥琐样：“跟人上过床，算不算黑料啊？”

廖雪清瞪大了双眼：“怎么可能？她照片看起来挺好看的，尤其是看书的模样，分明是腹有诗书气自华！怎么可能有床--照？”

耗子摇晃着手里的优盘：“我这里就有，而且我还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要不要知道或者相信随你。”

廖雪清面有喜色：“你想要多少钱？”

耗子笑得开心，举起一根手指头：“一百万。”

廖雪清腾地站起来：“你疯了？！十年我才一千万，一百万可是我一年的收入，绝对不可能！”

耗子伸手按下廖雪清的肩膀，痞笑着说：“凡事好商量嘛~”

廖雪清气的鼻子都歪了：“最多十万，没得商量！”

耗子双手交叉继续笑：“五十万。”

廖雪清直接别过脸不想看他“不可能！”

耗子马上改口：“四十万？”

廖雪清依旧不看他：“做梦！”

耗子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了：“我说你做人不能这样，你看，你为了火，找到了我，我也是要挣钱的，你不能总是压榨我！”

廖雪清眼珠子一转，看着耗子说：“二十万。”

耗子坐在椅子里往后一靠：“三十万，爱要不要！”

廖雪清拍案：“四十万，十万块请水军！”

耗子指着头顶闪烁的红点说：“你不要耍花招，我都录下来了，到时候修图发在网上，先烂的可是你~”

廖雪清指着他手里的优盘：“我先验货，你别骗我才是！”

耗子插在自己的游戏电脑上：“我直接给你拉到重点……”

电脑上的视频传来陈虎享受的声音……

耗子按了暂停键：“怎么样？我给你截个图，再找人修一修图，保管没问题！”

廖雪清却问：“这个男人会不会知道？”

耗子摆摆手说：“他已经死了，挫骨扬灰！八成是这小S..货的好姐妹，她是我们大哥***，当年张氏集团除了大哥和三个交椅，那婆娘稳坐第四把交椅！我们***萌姐死了她就替了***的位子，还有那个说漏她身份害了小S..货的男人也被处理了。我听说张氏集团被端都是懵的，那可是西南横行三十年的大公司，省里都说得上话，还查不出洗---黑---钱的，我想了好几年觉得肯定是那女人干的。就是太狠了，不然我都想睡她~”

廖雪清的眼神一变再变：“呵呵，只怕你当着她的面说这句话的本事都没有吧！”

耗子耸耸肩：“我是怂的很，毕竟我们牛逼了十四年的萌姐都有可能是被她弄死的啊，你不怂，你动她好姐妹试试？”

廖雪清冷哼：“那是她当时身份特殊，现在她不是之前的身份，怎么可能动得了我？”

耗子抬着头：“哟~看起来你也是有背景的人，好，你们两个神仙打架，我这个凡人躲着点~”

廖雪清起身笑着：“晚了，四十万我三天后亲自给你。”

耗子扯着嗓门：“我要现金，可不要空头支票~”

廖雪清说个“好”字就转身离开耗子猪窝似的家。

三天后，廖雪清果然背着一个大书包进来，拉开拉链：“你看看。”

耗子从角落里取出验钞机，一沓钱一沓钱地过：“不错，我就喜欢跟守信用的人做生意~放心，水军我会给你请好~”

廖雪清戴着大大的太阳镜，遮了半张脸：“现在我就要她上头条！”

耗子无语：“大姐，她本来最近就一直很火，你这么迫不及待啊？”

廖雪清取了太阳镜大骂：“废话，我知道她很火，不然要你干什么？还有我不是你大姐，老娘今年三十，还没结婚！谁迫不及待，你说清楚了！”

耗子举着双手向金主投降：“好好好，我现在就发个微博、今日头条和百度贴吧的帖子，然后再用我申请的几个假号先混一波眼熟，然后给十几个水军群里招人。”

廖雪清看着耗子发了三张被修过的高清图片上传在网上不由得夸奖起来：“这图谁修的，还挺像回事儿啊？”

耗子嘿嘿一笑：“我修的还不错吧？”

廖雪清侧目：“你会的还挺多~”

耗子猥琐地摸着她的腿：“我兄弟会的更多呢~”

廖雪清打掉他的手：“你想的美！”

耗子却上手直接抱住她：“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跟了我，不然我就把你的丑闻放到网上，让你跟许闹做伴儿~”

廖雪清狠狠推开他：“我有什么丑闻？”

耗子当即笑得分外轻狂：“我查过你，你三十了还没结婚，但你被官员包养算不算丑闻？今天要么你跟了我，要么我断你财路~”

廖雪清恨恨瞪着他：“你敢？！”

耗子霎时笑得前仰后合：“你要知道你现在三十了，听说那个官员又忽悠了一个十八岁的？”

廖雪清想直接走人，被耗子拉到床上：“你干嘛？”

耗子笑得更油腻：“你说呢？我还没玩儿过像你这样的娇养的小情人呢~”

廖雪清是哭着被耗子羞辱的：“你……”

耗子嫌弃地摇头：“你也不J啊，没有许闹J~我可是跟虎哥一样，你生过孩子了吧！”

廖雪清赫然抬头：“真的？”

耗子不屑地看着她：“骗你干嘛？你现在有什么值得我骗的？”

廖雪清的眼睛看向桌子面前的电脑：“我再给你十万，我要许闹黑的翻不了身~”

耗子拍着她的脸说：“嫉妒使你面目全非，我终于能理解网上这句话的意思了~”

廖雪清却冷冷地笑了笑：“你们男人也没几个好东西，说女人虚荣嫉妒，男人也不是好面子又自恋，大家都是一路货色，就不用讲究谁比谁更高贵了！”

耗子仰天狂笑：“哈哈哈哈……说得好啊~刚好我不要面子，我只要钱~”

第二天廖雪清给耗子十万现金，耗子又招揽了更多水军，几乎全网都成了喷子和黑子的基地，发完消息两个人又在床上滚了一次。

三天之后，耗子勒索廖雪清十万，廖雪清没有自己来，而是分成了几次转账，打电话说：“最近他在我这里住，你别发消息了。”

耗子无所谓地耸耸肩：“那我去找妹子~”

又过了两天，耗子在网上刷着狂轰滥炸的消息不禁摇头叹息：“许闹啊许闹，你说你多惨，明明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姐妹，却被一帮为了赚钱的水军带着一群又一群的脑残往死里黑，往死里喷~你的姐妹真是狠角色，一枪爆头缉毒大队长可给我和虎哥吓坏了~”

自言自语到最后，还摸了摸下巴回味：“当年你的腿真是又白又嫩啊，虎哥上完你我都想接着上，毕竟虎哥只进去三分钟，俗话说得好，三分钟还是新鲜的！要是我进去怎么也得半个小时，啧，可惜了啊……虎哥不让我碰你~”

耗子似乎想到了陈虎的结局，打了一个哆嗦：“还好虎哥没让我睡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想想在太平间看到的脸和身子烧成炭的虎哥，要不是脖子上戴着那条金链子我都认不出。啧，你那发小是真护你，我看虎哥的右腿都是断了的，看那狠劲儿，我估计虎哥也是大兄弟被打废了才死的！”

三天后，耗子被捕监控器被拆，视频到此结束。

许闹看完监控录像后疲惫地躺下，闭着双眼说：“帅哥……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十万水军’了……原来是花十万块钱请水军……”

秦帅费解，认真地问：“是这个意思吗？”

许闹看着那张茫然的脸，她家帅哥很难理解网络流行用语，声音轻如叹息：“逗你的。我想写起诉书，你帮我请律师吧？”

秦帅打了一个电话，挂掉之后说：“你好好休息，我去找律师，等下回来再写。”

许闹当天就写了起诉书——告周琦、廖雪清侮辱、诽谤。

写完起诉书，许闹觉得自己忽略了很多东西。

她抓住秦帅的手满眼的担忧和害怕，见秦帅的右手缠着纱布又问：“帅哥，我都忘了问你，这还能上法院吗？你杀人了，会不会上军事法庭？要是这样就算了吧，要不……我不告了。还有那些罪犯，会不会有人向你报复？你的手受伤了……是救我的时候磨破了吧？对不起。”

秦帅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到夏安眉眼就黯然失色：“没事的，我被张栩点名亲自解决陈虎并且处理尸体，请示过大队长和参谋长。李萌萌和郭晓都不是我杀的，这事归当地刑警队管，再说真的早就交了，上不上法院上级都知道。至于报复，当年所有重要罪犯都是死刑且已经执行，其余无期徒刑和有期徒刑的并没有正面交流过，移交国外的其他刑犯也死在了遣返的路上。夏安双腿和肋骨尽碎，又被注射了过量吗啡，我……我把他当了投名状。我的手没事，磨破皮而已。”

许闹呆滞几秒，先是松了口气，听到后面忙握住秦帅的颤抖的手，巧妙地避开秦帅的伤口，她知道秦帅口中的磨破皮是最少需要养十天起步的，喊着大名企图唤醒她，眼神温暖，声音轻柔虚弱却充满力量：“秦帅，不要这样。夏安既然是禁毒支队长，我相信在他穿上警服的那一天起，就已经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你在接受这个任务的时候，也是一样的！我知道，你虽然活着但是过得并不轻松，你们都是为了自己的信仰甘愿付出生命的人！他不会怪你，相反，他知道毒枭被处刑会很高兴的，因为你做到了他没来得及实现的心愿！”

秦帅抱着许闹，第一次因往事泣不成声：“今年第八年了，自从那件事后我都匿名给夏家打钱，希望嫂子抚养三个孩子的压力能小一点。夏安的子女长大了，长子夏明重新启用了他的警号536227，女儿夏月进了特战旅，幼子夏阳学了医护留在P市当护士。一个月前夏阳给我寄了嫂子的亲笔信，嫂子说自从夏阳见过我就一直在找我，让我不要自责也不要再捐助，孩子大了不用了，她说自己嫁给夏安的那天就做好了准备，缉毒有多危险她没有见过，但她们被逼得只能去外省定居是亲身体会，她说谢谢我给了她们明面上祭奠夏安的机会，不用躲躲藏藏。”

许闹从秦帅简单的叙述就能知道秦帅心中压抑太久，八年了，警号还能记得这么清楚，而她也能猜到夏安一家人究竟经历了什么，那是常人无法想象的日以继夜的恐惧和焦虑，随时担心被毒贩疯狂报复，夏安能把妻子儿女全部送去外省就已经明白自己处在多么危险的境遇，即便如此还是那么义无反顾地与毒贩对抗。

那是信仰的力量，普通人无法体会到，也正是因为他们这样无私奉献的信念，才能维护老百姓的安定生活。

有些事总需要人去做的，不是每个人都会这么伟大无私，但决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自利就去否定别人，也不能因为自己奉献就必须要求别人这样。

许闹右手轻轻拍着秦帅的后背安慰：“辛苦你了。”

秦帅哭的更厉害了：“闹闹，我如此无能，为什么你们要对我这么好……”

许闹心疼不已：“秦帅，又钻牛角尖了！你值得我们对你好，你值得大家信任和期待，你也做到了不是吗？”

秦帅抽噎之声戛然而止，定定的望着她，眸中闪过一丝恨意：“闹闹，禁毒如此艰难，每一步都是血泪，如果不是我的身份高度保密，我也会被自己人出卖。”

许闹能明白，不是所有人面对威逼利诱都会坚守本心，是以那些不惧要挟拒绝诱惑的精神才更加难能可贵：“有人因为叛徒牺牲，应该也为你铺了路，否则你不会如此愤恨！”

秦帅将那对寥寥数面的情侣讲给了许闹听，许闹不单单是为秦帅感到庆幸，也为那对有情人感到可惜，重启警号本就是一条沉重而艰巨的路，两个人都不过二十四岁，还没过本命年生日。

如果说夏安死得其所，他们死的就很冤枉了，遭遇背后捅刀，只有受伤的人才能理解其中憋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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