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赴约

吴万书遂与一众人出了门，见花轻语到了，客套几句，便一同上马赶路了。

为了节省时间，众人走的是小路，一条路仅供两匹马并驰。

花轻语并不习惯骑马，两腿间磨得生疼，脸上却不显，只当是磨练身心。

一路两旁皆是丛林，白日里累了便在林中歇息，天色转暗便跨马至最近的客栈歇脚。

吴万书也不多话，只听着花轻语四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偶尔插上几句。众人面上相处的倒是十分愉快，仿佛朋友共游。

行行复行行，眼见的风起，这天色就要变，一场大雨将至。

吴万书命十几个黑衣人道：“你们先行。”接着又向花轻语道：“过了前面的小丘，有家小面馆，我们去吃碗面歇歇脚，待雨下完再走。”

花轻语道：“好。”

策马前行，上了土丘后果然见远处有家三四间大的房屋，屋檐下挂着一旗子，青白色，旗上龙飞凤舞绣的一个黑色红边的“面”字，乍一看心里总觉得别扭。

雨在下坡的时候落了下来，跳到地上，溅出一串串小土珠子，先缓后急，终是赶在几人身后将黄土浇了个透。

面馆不小也不大，跑堂的小二一个个深灰衣裳白袖口，显得干净利落。因着这场雨，方圆几里的路人都赶过来了。吴万书扫了一圈，桌桌都有人，微微皱了眉。

刘山是个机灵的，见状便去里面，好言好语地请两桌客人并做一桌，两人见刘山生的伶俐，又免费赠送一碟花生米下酒，便十分爽快地答应了，腾出一个墙角带窗的位置。五人落了座，行了一天路，又累又饿，闻了店里四处飘香，顿感饥肠辘辘，当下要了面食小菜，边吃边等雨停。

忽的闪进来两个个被雨淋湿的汉子，一个身形比旁人更宽更壮些，一个着黑短外衣。两人边喊着“这雨真晦气”边寻了个空桌坐下，对跟在后面的刘山道：“四大碗面，两碗肉酱的，多放葱丝，两碗烩菜的，多要辣。”

刘山应了声，对着后面厨房高唱了一道。

壮汉子又道：“先来两碗热面汤喝喝。”

两人脱了湿透的外衫，给刘山拿去烤烤火烘烘干，端了面汤一饮而尽，喝的一个豪迈。

壮汉子道：“没想到紧赶慢赶，又是晚了一步，唉，可惜了。”

黑衣汉子道：“许兄，不说丧气话，咱们这两日不也一直沿着小路赶嘛，总归是能赶上的。雨下得这么大，他们总要找地方避避雨，总不至于让小姐淋了雨。”

壮汉子点头：“想来也是这个理，那边稍作歇息，雨停了再走。”

原来这两个汉子便是多年前要赶去助恩公花重轩一臂之力的许勇、贺沉。当年两人赶至花家，却发现为时已晚，花家上下早已死了个透，两人自责痛苦，未能报恩。消沉了数日，又打听道花家小姐被两个小道士所救，据说是云间隐的年轻一辈，当时略感安慰。再一合计，决定勤奋练功，等将来有机会，将这份恩情报在花小姐身上。从此日夜苦修，奈何实在没有天赋，十来年过去，也只是凭着努力混了个一流高手，还是最末的，至于名气，也是堪堪有那么一点点。

近日，两人又听得人说花小姐下山了，就在阮家庄，于是马不停蹄地赶了去，结果又是晚了一步。阮庄主听了两人的事，很是感慨，送了两匹快马给他们，谁知路上又遇到这么一泼雨。本来江湖中人也没有这么娇贵，但是两个赶了几天路，就啃了几个干馍馍，确实也饿的心慌，巧的正见到这面馆，便进了来。

两人吃罢，觉得身上暖和了许多，雨不见停，便随意聊了起来。

许勇突然道：“你说，花小姐会不会因这场大雨，也来了这店里？”说着便四周寻视，看见花轻语等人顿时愣住了。

贺沉笑道：“你这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那就这么巧，我们可是晚出发了整整一日，虽说近乎不眠不休……许兄在看什么？”

贺沉说着便随着许勇的实现看去，顿时讶然：“这莫非真是？”

两人看着花轻语一桌，虽是五人，但四人都和管家描述的外貌衣着相符。贺沉心中一喜，就要起身，却被许勇拉住，“不急，我们只悄悄跟着，若花小姐有危险再去。”

贺沉与许勇对视一眼，立马明白了他的想法。花轻语一行人只有四个，如今多了一人，那第五个人必然是花叶门的，看样子必定是个好手，周围桌上的人各吃各的，各聊各的，那花叶门的其他人或许也是暗中跟随的。他们现下上前亮明身份表明心意，若是有人想对花轻语等不利，也会另做计划。若是就这样暗中跟着，万一有意外，他们俩人也可以做意外中的意外。贺沉点了点头，两人又叫了小菜，慢慢吃着，心里只希望刚才那几眼没有被注意到。

花轻语五人吃完饭，叫了茶，坐着等雨停。阮七郎三人聊着近些年来的所见所闻，吴万书看着花轻语，几次要张嘴说些什么，终是沉默不言。

花轻语心里思量，她之前已与师兄商议过此番行事是好是坏，只是不知花叶门主上为何要见她。她凭借小时候的记忆，只觉得那是仇人，既然是仇人，当年又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为什么现在要见自己呢？若是想杀了她，也并非难事，如今这样来请她，倒让她觉得疑惑不已。而吴万书，在花轻语记忆里确实是背叛了自己的父亲，但也是听铁木仁一面之词，说吴万书为了在花叶门有一席之地，急于立功，才导致了花家灭门之祸，至于那个盒子，里面装的什么，铁木仁并不知道，只说是个十分重要的东西。也许，跟那件东西有关？

无论如何，花家上上下下死于花叶门之手，这关系只能是仇人。而几天来吴万书偶然露出来的慈爱神色，肯定也是为了迷惑自己。

花轻语想起师傅的话：“不要只看眼前看到的，要用心去看。还有，报仇可以，勿滥杀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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