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厕所里的哭声

第二章 厕所里的哭声

晚自习下课是九点半，雨还没停。我背着书包，故意磨磨蹭蹭地留在最后，李雪已经在走廊尽头等我，她穿了件黑色的外套，帽子压得很低。

“跟紧我，别说话。”她转身往楼下走，脚步很轻，像猫一样。

我们没走正门，而是绕到教学楼后面的小路，这条路更暗，两旁的灌木丛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枝叶晃来晃去，像无数只手在抓挠。

“为什么不能走西边？”我忍不住问。

李雪脚步顿了一下，声音发颤：“西边是校尸园。”

“校尸园？”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意思？”

“十年前，这里不是学校，是片乱葬岗，后来盖了明德中学，把乱葬岗圈进了校园，改成了植物园。”李雪的声音越来越低，“可三年前，植物园里死了个学生，从那以后，就总有人在晚上听到园子里有哭声，还有人说，看到过穿白衣服的影子在园子里走。学校就把园子锁了，不让学生靠近。”

我想起门卫老头的话，还有课本上的红字，后背一阵发凉：“那三年前死的学生……”

“是我姐姐，李梅。”李雪停下脚步，抬起头，雨水打湿了她的脸，眼眶通红，“她当时也是高二（3）班的，有人说她是自杀，可我不信，她给我留过纸条，说‘园子里有东西，它们要抓我’。”

我们走到了三楼最西边的厕所门口，这里果然像寸头男生说的那样，一个人都没有，灯是声控的，亮了又灭，忽明忽暗。

“我姐姐死前，经常来这个厕所。”李雪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她说，在这里能听到园子里的声音。”

我跟着她走进厕所，最里面的隔间关着门，门把手上挂着根红绳，红绳上系着个小小的布偶，布偶的脸被涂成了白色，眼睛是两个黑洞。

“这是我姐姐的布偶。”李雪伸手去碰布偶，就在这时，声控灯突然灭了，整个厕所陷入一片漆黑。

“啊！”我吓得叫出声，刚想开灯，就听到隔间里传来“呜呜”的哭声，是个女生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耳朵里。

“别出声！”李雪捂住我的嘴，声音抖得厉害，“是她，是我姐姐的声音……”

哭声越来越近，隔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我透过缝往里看，什么都没有，可哭声却像是从缝里飘出来的，带着股冰冷的气息。

突然，声控灯亮了，隔间的门又关上了，布偶还挂在门把手上，可布偶的脸，不知什么时候，转了过来，黑洞洞的眼睛，正对着我们。

“走！快走！”李雪拉着我往外跑，我回头看了一眼，厕所门口的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滩水，水洼里，映出一个白色的影子，飘在半空中。

我们跑回教学楼，李雪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它们看到我们了，它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它们到底是什么？”我问。

李雪摇了摇头，眼泪掉了下来：“我不知道，但我姐姐的纸条上说，它们是‘园子里的住户’，它们需要活人来陪。”

那晚，我没睡着。宿舍里很静，其他三个室友睡得很沉，可我总觉得，窗外有双眼睛在盯着我，还有脚步声，在走廊里来回走，“嗒，嗒，嗒”，很慢，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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