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鱼群

足足一个小时之后。

阳光渔夫号忽然从漩涡的束缚拉扯之中挣脱了出来，停止了颠簸。前面风平浪静，江水潺潺，水鸟盘旋，水底有珍稀的鱼在成群游动。朝西边远处看去，甚至能够看到一条银色细线，以及高山断口，那便是伊尔休斯壶口瀑布了。

他们又一次平安无事地穿过了死亡漩涡。

“喂喂，还不快去把雷纳克放下来，这小子被吓晕过去了。”船长提萨斯笑着说道。

奥姆连忙从开绑在少年身上的绳子，将他从柱子上放下来，然后又扛着他来到船中央，把他放在地上，平躺着。厄尔上来，用力按压雷纳克的胸口，将呛进去的水给他按了出来，并且给他做了人工呼吸。昏迷的少年这才渐渐苏醒过来。

“我···你，你们别过来！走开，都走开！”雷纳克刚刚苏醒，看见十几个壮汉正围着自己，顿时有一种深陷绝望的感觉，他连忙用双手抱着胸口。

“没事儿了，孩子，你通过了试炼，现在已经是一个合格的船员了。”提萨斯豪爽地说道，同时伸出了他粗糙有力的右手，放在少年的肩膀上，“阳光渔夫号欢迎你的加入，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啊。”

所有船员们都点了点头，已经完全认可了这个年轻的小子。雷纳克看向众人，只见大家的眼神都十分有好，不像是穷凶极恶的坏人。

“我能确认一下，我现在是活着的吗？”雷纳克愣了半晌之后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大伙儿一愣，随后又哄然大笑，船上充满了欢快的气氛。船长提萨斯将雷纳克一把拉了起来，给了他一个拥抱，“臭小子，我还以为这小子胆量不错呢，没想到竟然会被吓得口吐白沫！”

众人又大笑起来，厄尔还模仿起雷纳克昏迷之前惨叫的模样，“啊啊，救命啊···我要死了···呕呕···妈妈···”

雷纳克面红耳赤，然后扑向了这个家伙，两个少年顿时再地上扭打起来。提萨斯看着少年们打斗，也不阻止，等到两人都累了，他才一手一个将两人拎起来。

转眼就已正午，吃饭的时间。

船舱里，餐桌上。

鼻青脸肿的两个少年面对面坐着，虽然刚刚打过一架，但是两人并没有结下深仇大恨，关系反倒更好了。

“每个船员上船的时候，都要经历这种考验吗？”雷纳克将一勺子鱼羹塞进嘴里。

“当然，经历了死亡漩涡的考验之后，就算是在河上遇到再大的风浪都不会害怕了！这才算是真正的俄帝陀河的男儿！”

“那你害怕吗？接受考验的时候。”

“我？我当然不怕了！”

“我才不信。”

“哈哈，不信就对了，厄尔这小子可胆小了，我们说拿他喂鱼，他还真信了，一个劲儿求饶，还说只要放过他就把他的姐姐介绍给我当老婆！这小子！”

“你放屁。”被拆台的厄尔脸色都变了。

雷纳克听着厄尔和人斗嘴，忽然插嘴说到：“那你们是不是也看到了那条大鱼？”

“什么大鱼？”

众人全都转过头来，看着他，似乎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就是水里那条鱼啊！估计有三四十米长···也许还不止···我看到那条鱼就在水底，它似乎有暗金色的身体，长长的脖子···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可别说大家伙儿都没有见到过！”雷纳克说着便发觉不对劲儿，因为大家都十分茫然地看着他，显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你小子被吓傻了吧。”

“怎么可能会眼花？我要不是看到那条鱼，也不至于被吓晕过去啊！那家伙···给我十分可怕的感觉，就仿佛一个藏在暗处的猎手，要把我一口吃下去一样。”说着，雷纳克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想到那种在水中看到巨大未知生物的恐惧感，他便感觉浑身不自在，像是有虫子在咬啮他的身体一样。

听到少年的话，餐桌上吃饭的众人都沉默了。

他们似乎被震慑住了。

如果这河里真有几十米长的巨大生物，如果这生物就在他们身边，甚至于···就在这条船的下面！

“哈哈，看你们一个个傻样！被一个小毛孩子给吓到了！臭小子，说，你是不是在报复我们啊！”船长提萨斯抓起一把豆子塞进嘴里，一拍桌子对雷纳克笑骂道。

“我没···”雷纳克正要否认，但是却发现提萨斯用一种威严的目光看着他，这个少年顿时就将原本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哈哈，还是船长聪明！看你们一个个被吓成什么样了！还说自己是水上男儿，一群胆小鬼！”

“我靠！你这混小子，竟然感吓我！你看看给老子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大伙儿快来看啊，厄尔这家伙裤裆都湿了。”

“你胡说，信不信我现在就把裤子塞你嘴里让你看看到底湿了没！”

“雷纳克，你这家伙还挺能编故事的啊！”

船舱之中，气氛再度活跃起来。

但是雷纳克的却是皮笑肉不笑，和他一样的还有船长提萨斯。因为只有他们俩知道，刚才的话并不是谎言，水中的巨大生物，有可能就在他们的身边！因为无知，所以不会感觉到恐惧。但是当你误打误撞触碰到未知世界的边缘，见识到了可怕的存在，哪怕只是冰山一角，也将再难以保持之前的平静。

正在船里的气氛刚活跃起来的时候，忽然这艘船剧烈晃动了起来。船正遭受撞击。并且撞击的频率十分频繁，力量也十分巨大。

一下，两下···每一次撞击都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跳加速。一想到雷纳克之前的话，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铁青。

厄尔结巴地说道，“该不会是···”

船长提萨斯率先冲出了船舱，去外面查看情况，副船长奥姆紧随其后。剩余船员在船舱里呆着，如坐针毡，并且有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正当他们陷入越来越深的绝望中时，外面竟然传来了两位船长的欢呼。

“哈哈，快给我出来，都别吃东西了，开始干活儿！”副船长奥姆跑进船舱里，对众人说道，“咱们这次可走大运了！”

澄澈的江水上，成百上千的鱼正不停跳跃出来，在正午阳光之下，闪着耀眼的白光。

“你们看！那家伙···好大！”厄尔惊呼。

只见几条足足有四米长的青色大鱼一下跃出水面足足有五六米，都快和他们所在的甲板齐平了。这些大鱼竟犯迷糊似的，一头撞在了渔船上，这应该就是船里传来震动的根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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