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叙旧

人生是要慢慢翻开的。二十岁的时候总是渴望有一身的本事，有坐在主座的本事。有可以炫耀的故事。可如今在这里，想的确实怎么能平平淡淡的走完一生。就像二十五岁那年在遮天蔽日的树下坐在天单车后座的安稳一样。就像那时候坐在丽江天台咖啡馆一样，只是当下，也是永恒。生命的短暂才是我们一生都面对的问题。忽然想起那年夏天爬山的时候一个个小小的石头，席地而坐，看着漫山的红叶一时间竟出了神。是啊，是应该有些安稳的日子，有些叙旧的老友，有些可以平起平坐聊天的朋友。可这也在说明我们都在变老，都在走向变老的路上。走在路上不在羡慕那些豪华的汽车那些高大的楼房那些先进的电子产品那些看上去灯红酒绿的陈设。总归要归于平静，要走向心里的归宿。不要着急，好日子总是要慢慢过。

还是朱小姐细心，给每个人带的礼物大家都很喜欢。开始变的很微妙大家开始主动和朱小姐说话，总是问一些奇妙的话题。现在想明白了，我只能带给大家业务上的问题，而朱小姐是生活上的。更何况这帮小子都是青春期，都有些懵懂的话题。“陈老师我们能进来吗”小耿他们敲门，“可以啊，进”我以为又是他们要找我，问一些交易上的问题，“陈老师，我们想找嫂子说说话”朱小姐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一时间她眼看着我“找我？”“对对对，嫂子，你出来下我有事想问问你”我一愣神，朱小姐也一脸质疑的看着我“哦，好啊”“陈老师那你忙，我们和嫂子出去说”“哦好”。算了随他们去吧。办公室里的陈设还是我刚来的时候弄的，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事情也总算有一些阅历了。还是会习惯性的拿出那个时候随身带着的几个本子。密密麻麻写满的心事和无奈。还有父亲的影子。桌上摆放的羊脂玉的一套茶具也是那时候在朋友店里买的，虽称不上什么极品但是也算上上品了。从那时候学着喝茶，学着静心到现在略有一点心得。内心的愚蠢还是没有办法完全去掉。“陈老师”魏经理开门进来打断了我的回忆。“魏”“他们一帮小孩拉着嫂子问东问西的，你不去看看”“他们问什么呢”“什么都有，问怎么哄女朋友开心，还有问送什么礼物还有问她身边有没有和她一样漂亮的女孩子”“哈哈，魏，你是不是也想问问”“哈哈，陈总，哥，别乱说”“那你就是想问问朱小姐什么时候给你撮合一下？”“哎，瞒不过你，没排上号，这帮小子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啊”“你还不是一样”“哎，陈总，多少也要给我些面子在这些小孩面前”“好吧，你没啥事了？”“没有啊，回来不就是看看咱们奋斗过的地方吗”“那咱两去帮阿姨做饭”“嗯，好”阿姨在厨房烧菜，“阿姨我和魏经理来帮你一起”“这里面油烟大，你去喝茶陈总”“不，我两陪你做”“是啊阿姨，我还要好好和你学学做菜呢”阿姨执拗不过我们，只好留下，其实说是打下手，其实不添乱就不错了。“魏经理，我还想着我刚教你做菜的时候，爆锅你都害怕”阿姨满脸笑意的说到“是啊，阿姨，多亏你教我那几道菜”“还是你聪明”“我哪有”“你看，你就知道缠着陈总，让他给你讲东西，这就是聪明，知道自己要啥”“哈哈，阿姨，你看看他们谁不缠着陈总”“哎，你们两别说了你们看看他们现在都围着朱小姐”我们三抬头一看，相视大笑。“陈总，不乖他们，他们也在长大”“是啊”“好了，把这些菜端出去吧”我端着菜走到客厅的时候他们在兴高采烈的聊着，本来不想打扰他们，只是我端菜出去他们就过来抢着端菜了。不是世俗是看着他们懂事还是挺欣慰的“怎么朱老师被学生们围着请教有什么心得”我打趣的和朱小姐聊着“哎呀他们真是小孩”不知道啥时候开始她就慢慢的学着我说话了“小孩？他们也不比你小几岁”“嗯嗯，是是是陈老师，先去端菜，晚上和你说，太好玩了”“好吧，估计阿姨得把你赶出来”“走走走”是够丰盛，一家人团圆饭。快要上完菜的时候，魏经理偷偷走过来悄悄的和我说欧阳来了，我一下就明白了。“那你快去接一下我们在这等着”其实很多时候都是很欣赏欧阳的。敢爱敢恨，最重要是她知道谁爱她，就爱谁。大概现在能遇到这样的女孩子都要珍惜吧。我想不管是恋人还是爱人还是友情都一样，去好好对待一个对你好的人。魏经理带着欧阳进来的时候，我们也刚刚把饭菜准备好，满满一大桌子。“陈总，阿姨，大家好，我是欧阳”欧阳和大家在我的婚礼上都见过，虽然不熟但是也算认识。“欧阳，你这坐车过来辛苦了”“没有，魏经理给我发消息问我有没有空，我和老板请假就来了”说着看像朱小姐，朱小姐一把把欧阳拉到身边“你挨着我坐”一一打过招呼，还是一样朱小姐和阿姨挨着我，魏经理坐在欧阳旁边。“来吧，咱人都齐了。好久没有坐在一起和大家吃饭了，今天机会难得，又麻烦阿姨给我们一家人操心，准备了这么丰盛的一桌子菜，咱们先举杯感谢阿姨付出，祝阿姨身体健康”大家熟悉的流程，“今天咱们第二杯酒是个祝福的酒，不过这次不能我带了，应该换个人带，魏经理，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当然，因为台下其实不知道是对了多少遍的台词。“感谢阿姨，感谢陈总给我这个机会。其实好久没有回来了，因为上海那边比较忙，再就是因为陈总他们出去蜜月所以咱们好久没有聚了。不过”看着魏经理脸红红啰里啰嗦的不讲正题，朱小姐就悄悄的踢了他一下“噢，对。其实今天大家凑一起，想让大家帮我做个见证”说着放下酒杯，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早就准备好的戒指。没有单膝跪地，只是绅士的弯着腰“欧阳，我今天想让我最尊重的人，陈总，还有一个长辈，就是阿姨，还有一帮小孩帮我当个见证，我想像你求婚，我不会说太多浪漫的话，但是我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你，从上次咱们外滩散步回来，我就想找个机会，但是我最笨不会说，今天机会难得，所以我正式像你求婚，欧阳，你愿意嫁给我吗”其实大家都能清楚的看到魏经理眼的泪，我想这么激动人心的时刻换做是谁都不会无动于衷。欧阳缓缓的把魏经理扶正“魏勤，其实我等这一刻很久了。特别是第一次见你，你高高的帅帅的，带我去看公司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你的阳光，还有感恩的心。为了通勤你把宿舍搬到公司楼上我也知道，你用我的名字买了房子我也知道。可是我不像你那么幸运遇到陈总，遇到你们之前，我一点都不相信爱情，是你感动了我，不是因为物质，是因为爱情。你对我的好，一点一滴我都知道，我都能感觉到。所以，我愿意”没有刻意煽情，小孩们都欢呼起来，我和朱小姐相视一笑，是啊，或许我们都不是对方那个最完美的人，但是我们可以相互让对方更加的完美。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而是零点五加零点五等于一。爱情如此，生活亦是如此。久久的深深的相拥，我看着朱小姐用手机记录下了这一刻。“好了，好了，你们两收收情绪，改天你要在正式的求婚魏经理”好久魏经理的泪没有停下，我可以理解他这种心情。我也理解那种你爱的人，也爱你的那种悸动。“好了，太幸福了。那咱们这杯酒，就祝魏经理和欧阳有情人终成眷属，祝天下所有有情人终成眷属”是啊，或许微不足道，但是祝福每一个能到看的人幸福，祝福天下所有的人终成眷属。“第三杯酒呢，我想，还是老规矩，咱们祝福所有人的父母身体健康，干”三杯酒下肚是有点兴奋的。“好了，咱们今天是家宴，所以呢，不设规矩，自由发言”让他们这些小孩先说吧，咱们看看今天阿姨准备的菜，酸菜鱼，肘子，熏鱼，香酥鸡，红烧豆腐，芹菜炒肉，排骨土豆，羊肉，海米菠菜，自己做的腌黄瓜，清炒山药，四季豆，西红柿炒鸡蛋，鸭血粉丝汤，现成的花生米，还有特色菜瓦罐猪手。满满当当一桌子，幸好我们人多，小孩也能吃，好像大家一起吃饭格外有食欲。“陈老师敬你”欧阳和魏经理站起来那一刻大家都安静下来了。“陈老师，我和魏经理敬你和朱小姐”说着我们也站了起来“咱们一起”“感谢陈老师，让我遇到这么好的魏勤，其实他无数次和我提起过你，我也从贝琪和朱小姐那里听到你的故事，今天我们在这里，我们两个人，郑重的感谢你”一时间我竟然不知道怎么回话合适，“没有，咱们大家一起高兴就是唯一的目的，当然以后幸福才是唯一的目的”“朱小姐，敬你”或许闺蜜才牢不可破，有时候身边的朋友真的很重要。“你一定要幸福欧阳”“会的，一定”喜欢和他们在一起喝酒，想想他们也是滴酒不沾的人，慢慢的竟然可以把我的酒柜给掏空。不过这个工作带来的压力适当的喝一些酒是可以的。“魏经理，每次见你都是一脸严肃，这样都求婚了，是不是应该发红包”“发发发，建群，立马发”或许这时候钱是最不重要的东西。但是大家一起就图个热闹。“你们这帮小崽子，别忘了陈总不在办公室的那段时间是谁照顾你们的”哈哈，是威胁其实更是一种偏爱，所以我说其实这里也融入魏太多的心血和故事，我想他和我一样真心实意的对这些小孩。是看了很久欧阳一直拉着魏的手，他们两才是今天的主角，一直喝了很多，我拉着朱小姐悄悄的来到院子里。是啊，每个人都值得被善待，值得被爱，被尊重被看见。“怎么了陈老师”“给他们点空间吧，让魏经理和欧阳多喝点”“嗯”她只是深深牵着我的手，没过一会阿姨也出来了“你怎么也出来了阿姨”“我看你们出来了，魏经理敬我酒，我就出来了”“嗯，坐会阿姨”“哎呀，看着你们年轻人都好，我这心情也年轻了很多”“你哪有老啊，年轻老太婆不是”“呵呵，陈总，你不能这样开我老太婆的玩笑噢”“好好好”说完大家笑了起来。是啊今晚属于昨天，属于故事也属于那些美好的期待。“陈总，你们进来”看着摇摇晃晃的魏经理喊我们，我们又重新坐下。酒又给倒满了，“你们都坐着，我给你们讲讲我和陈总的故事。陈总，我哥哥，我们第一次见面我是看他不顺眼的，仗着自己个子高也欺负过他，虽然没打过”“我当时想不就会交易嘛，有啥了不起。后来慢慢的了解他，他开始给我讲孝敬父母，开始给我讲人生公式，开始给我讲自己是自己人生的设计师，那时候他在我心里越来越高大。后来我和你们一样跟着他学交易，就在现在这个办公室里，这个院子里，跟了他一整年，吃住在一起，无论我犯什么错他没有凶过我，反而不凶我，我更自责。他给了我人生观。他住院那段时间我的世界塌了。你可以给他贴无数的标签。我保证他不会和你红脸急眼。不是因为他清高，是我们还不够格。他给我机会去上海，让我遇见了欧阳，帮我买房子，我都知道，这个老师，这个哥哥，是一辈子的”确实有点喝多了魏，但回忆起当时我们认识的像个笑话。“你们都喜欢他，但是没有一个人见过他委屈的时候，他在无数个黑夜里为大家操心受累的时候，被人家误解，被人家用酒瓶刺伤的时候。他是个英雄，是个把所有人都往太阳下面领的英雄。而我今天又找到了我人生的归宿，陈老师，陈总，哥哥，这杯酒我干了，你永远是我大哥”我想人是相互的。相互成就相互帮助。不过看着告我一头的魏经理，还是有些压迫感的。“魏，你这话讲的严重了”“不，一点都不严重，我一定要请你当我的证婚人。阿姨，你说，你和我们时间最长，你最了解我们，了解陈老师，你说”阿姨缓缓站起来“其实魏经理，不用我说陈总的好，大家都能看到，他像个大家长，把我们每个人都照顾的很好。但是你，也是一样优秀，你也是照顾这帮小孩很久，成为陈总的左膀右臂，我见过大家也见过，陈老师不在工作室那段时间，是你撑起来的。所以我想，今天你应该敬陈总，但是最应该敬的是你自己，是敬欧阳小姐”阿姨话震惊了我们。真的。“来，我带杯酒，咱们一起敬魏经理和欧阳小姐，祝你们早日成家”没有反驳的理由。“阿姨，你这一席话真的太有分量了，陈总，我今天喝多了，但是我还想喝，还想说”魏经理表达着，“可以啊，但是你今天应该问问欧阳，可以不可以继续喝”“可以吗欧阳小姐”“可以，我陪你一起”掌声再次响起来。我也清晰的感觉到朱小姐拉住了我的手。“魏经理，我敬你和欧阳小姐一杯”唐俊青是可不错的人才，魏经理去上海这里就有他负责了“我虽然来的时间短，但是魏经理教会了我很多东西，交易上还有一些管理上的，今天看到你和欧阳小姐在一起很高兴特替你感到幸福，我先干了”，“我想吃个蛋糕”这时候朱小姐悄悄的和我说到，“这个点不知道还有没有卖的”“我刚才看了外卖有，我订了一个”“好，一会到了我和你去拿”“感谢魏经理”他们还在继续。说着聊着，那些高兴的事情还有难过的事情。就连阿姨，都情不自禁的多喝了两杯。“陈老师蛋糕来了，咱们去拿”“走”大家还在喝酒，说着那些刚来工作室时候的笑话，我们把蛋糕拿进来的时候大家又安静了下来。“对啊，今天就缺少一个蛋糕，还是陈老师好”“没有，这个蛋糕是朱小姐订的”拆开蛋糕，上面写有情人终成眷属。“感谢朱小姐”“好了，你们下午问了我很多感情的问题就知道你们想什么了。不过遇到一个合适的人，比什么都重要，这也算是我对你们所有问题的一个答复，祝大家有情人终成眷属。还有，不是靠那些小把戏小浪漫，而是靠一颗真心，一颗可以自己看见的真心 。所以一定要好好把握，要去用时间经营，要去用真心去经营属于自己的幸福”原来朱小姐才是的全场最佳。“好了，切蛋糕”人，是熟悉的人。酒是甜甜的酒，是甜甜的蛋糕也是甜甜的生活。过了很久，聊了很多，慢慢的大家开始停下。打扫好收拾好残羹剩饭，大家一点想去休息的意思都没有，索性一家人就泡茶聊天，通宵达旦，谁的人生没有一次忘乎所以的通透呢！

还来不及去想太多，来不及去那些远到几年以后的事情，今天就停在这里吧。感受这简单的幸福，感受来自真诚的交流。星星很亮，亮的足以看到每一个人的真心。微风很轻，轻到能感受他吹过每一个人的脸庞。静观自在，当下即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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