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第五十二章：火庄惊变逢神盗

义士危关两难全

说杨孙杨彬及众庄客，被郭总督的大队清兵带走，整座庄院陷入一片火海。待王冲和罗清赶到时，整座庄院已全部被火舌吞噬。

王冲视后，悲痛欲绝，自以为养父杨孙及一家俱葬身于火海。一旁的罗清安慰侄子王冲，需探听虚实，再做定论。王冲拭去泪水，寻些水来灭火，但却无济于事。

王冲与罗清正忙于救火，一个声音传来。道：“尔等急于救火，却不知人已离开！”

王冲斥道：“谁！现出身来？”话罢，只见黑影闪过，一个尖嘴猴腮、贼眉鼠眼的汉子跳将出来。

王冲一惊，持刀抵住那汉子。道：“尔是甚人，竟敢窃窥吾等机密！”

那贼一般的汉子向前施个大礼，道：“小人姓艾名凇，江湖上人称‘鬼眼神盗’，善于飞檐走壁，刺探消息。吾窃闻二者言语，虽不知尔等身份，但见对杨孙庄主安危十分担忧，想必与其有情义！”

王冲和罗清二人不解其意，问道：“汉子怎地知晓吾等与杨家有情义？”

艾凇道：“杨孙庄主大名江湖上谁人不知，乐善好施，宽厚仁德！”

王冲收了刀，问艾凇道：“汉子，尔刚才直言曰，人已不在庄上，为何？”

艾凇反问道：“此乃机密，先告知尔二人姓氏，便可通报！”

王冲道：“某姓王名冲，江湖上人称‘狼牙战神’的便是！”王冲又指向罗清，介绍道：“这位是某叔叔姓罗名清，绰号‘单刀’的便是！”

艾凇道：“莫不是攻破猛虎寨，在黑山岭上竖起反清除暴大旗的王冲否？”

王冲应道：“正是。”

艾凇扑地便拜，道：“小人早听闻王冲威名，正欲到黑山岭入伙。现见真神，乃幸甚也！”

王冲急忙扶起艾凇，道：“兄台身手不凡，若能入伙黑山岭，乃山寨之福也！”

艾凇问道：“王兄与这杨家有何关系，何故悲伤救火？”

王冲叹道：“这庄院主人乃是吾的养父，今日遭此劫难，乃是不幸！”

艾凇道：“王兄勿忧，杨庄主及一家并未罹难，只是被总督郭信一伙清兵带走！”

王冲疑道：“艾兄何已知晓？”

艾凇道：“那郭总督宣读圣旨抓人时，小人正在院外不远处窥探方知！”

罗清道：“那郭总督郭信与曹公公曹鹏狼狈为奸，蒙蔽皇帝，暗害忠臣良将，压榨百姓，镇压江湖势力，十恶不赦！如今，杨孙一家被总督郭信捉去，定不会有好下场！”

王冲深知，单凭自己和罗清、艾凇三人，难以救出养父杨孙一家。

王冲心中更添一层忧愤——长葛、临颍一带，早已因温府满门被屠、掘墓焚尸一案，闹得江湖震动、民怨沸腾。那些受温府恩惠的江湖侠客、四方药商，愤清廷残害忠良，已然聚起一支义军，打着为温府申冤、反清除暴的旗号，只因势单力薄，正欲前往黑山岭，投奔他王冲麾下。

王冲忽地想起，在牟山上谢彪和邹福两位捕头，救过王冲妻子鲁凤梅和长子王威、长女王玉两个年幼的孩子。鲁凤梅因被清军抽打拷问，气绝身亡。王冲既要再次请谢邹二位捕头帮忙，又要报答二人的搭救之恩。正好艾凇善于飞檐走壁，刺探消息。王冲便派艾凇前去刺探消息，艾凇领命便去了。王冲和罗清也未闲着，便去寻找杨孙杨彬一行人踪迹。

不提王冲和罗清二人去寻之事，且说“鬼眼神盗”艾凇奉王冲命令，来请谢彪和邹福两位捕头消息。

艾凇探查获知，谢彪和邹福先在中牟城大牢救走王冲妻子鲁凤梅和一对儿女，又在牟山上为保护王冲家眷，与曹公公的外甥帅贺云的兵马交战。帅贺云身旁两个跟班：高猛、沈霸，曾堵截过王冲家眷，但都被谢彪和邹福联手放了。

曹公公大怒，正欲斩首二者。挚友总督郭信，为谢彪和邹福二人，向曹公公求情。碍于情面，曹公公只好应允了。

艾凇化身流民小贩，穿梭于临颍县的街巷酒肆、江湖暗桩，将零散线索拼凑出以下情报，在临颍县百姓的茶余饭后间，谢彪和邹福被称作“青天大捕头”。

二人任职期间，常主动追查欺压乡邻的恶霸，曾为保护村民庄稼，与强占农田的官宦子弟据理力争；每逢灾年，他们还会暗中帮助百姓藏匿粮食，躲避贪官搜刮。此次冒险从险境中救出王冲家眷，更是被传为佳话。街头巷尾流传着歌谣——

双捕护幼崽，

义薄临颍天。

说书人讲述他们勇斗官兵的故事时，茶馆里常挤满拍手叫好的百姓。

临颍县周边的江湖势力对谢彪和邹福多有敬佩。绿林豪杰皆知，这两位捕头虽吃官粮，却不与贪官同流合污，他们曾暗中放走因反抗苛税而“落草”的百姓，还为江湖门派传递官府异动的消息。

此次，在牟山为护王冲家眷与帅贺云厮杀，更是让江湖人竖起大拇指。黑风寨寨主甚至公开表示，曰：“若谢邹二位愿意脱离官场，我愿让出二当家之位！”

在临颍县百姓心中，总督郭信犹如“活阎王”。他为敛财强征“护庄税”，致使杨孙这样的善人家破人亡；每逢巡查临颍，随行官兵必定烧杀抢掠，百姓被迫交出最后口粮。民间流传歌谣——

郭信过临颍，

十户九户啼，

鸡犬不敢鸣，

妇孺泪沾衣。

官场之中，总督郭信凭借与曹公公的勾结排除异己，但凡不愿同流合污的官员，或被构陷下狱，或莫名暴毙。对于江湖势力，他惯用“先招安后屠杀”的手段，假意许诺赦免罪行，却在对方放下防备时痛下杀手。

此次为谢彪、邹福求情，临颍县百姓皆猜测，疑道：“郭信是想将这两位深得民心的捕头收为己用，既堵住悠悠众口，又增添制衡江湖的棋子。”

艾凇蹲在谢彪宅邸对面的屋檐上，月光将瓦片染成霜色。窗棂内，谢彪正对着案头堆积的文书长吁短叹，邹福则来回踱步，腰间佩刀与铁尺相撞发出细碎声响。

邹福道：“郭信那厮昨日又派人来催，要咱们明日去衙门议事。”

谢彪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溅出的茶水在《临颍县志》扉页晕开墨痕，道：“这分明是鸿门宴！”

邹福突然按住刀柄，道：“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咱们这些年救下的百姓，凑起来能填平护城河！”

话音未落，窗外忽有石子轻叩，一枚油纸包顺着窗缝滑入。谢彪展开，只见歪歪扭扭写着道：“曹公公密信已至总督郭信手中，二位于牟山抗命之事，恐难善终。”

夜色渐暗，艾凇换上衙役服饰，混入巡逻队伍。当经过邹福常去的铁匠铺时，故意压低声音道：“听说上头要派新捕头来，还点名要查牟山旧案……”

这话如毒蛇般钻入铁匠耳中，不出半个时辰，便在街巷间传得沸沸扬扬。

三日后，艾凇扮作算卦先生，在县衙门口支起摊子。见谢邹二人匆匆而过，突然一拍卦盘，曰：“二位印堂发黑，血光之灾就在眼前！”

不等对方开口，艾凇又压低声音，道：“某知王冲寨主念及救命之恩，愿助二位化解困局……”

夜，艾凇潜至谢彪书房窗下，点燃掺了迷香的艾草。烟雾袅袅中，谢彪恍惚看见曹公公狞笑的脸，邹福则梦到帅贺云的人马将县衙围得水泄不通。

待二人惊出一身冷汗醒来，枕边已放着王冲的亲笔信，信中画着三支燃烧的箭矢。

当深夜的梆子声响起时，艾凇已隐入人群。望着谢彪宅邸紧闭的大门，他知道那两人正在屋内激烈争吵，而窗棂上晃动的烛影，正将命运的绳索越缠越紧。

谢彪、邹福二人此刻已是进退维谷，生死两难。若助王冲救出杨孙、杨彬，便是公开与清廷为敌，等同于落草反叛，株连九族；若袖手旁观，坐视杨孙惨死、王冲绝望，便是背信弃义、愧对良心、辜负临颍百姓，更枉称“青天大捕头”。

而长葛、临颍之间，那支为温府忠魂鸣冤的义军，已然收拾行装，星夜兼程，直奔黑山岭而去。只待王冲归来，振臂一呼，便是风云再起。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章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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