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第六十三章：义士决裂救忠良——岭空势散虎心惊

说夜色如墨，泼洒在黑山岭连绵的山峦间，平日里灯火通明的山寨，此刻唯有聚义厅方向依旧笙歌隐隐，雷虎正与韩义、张秀等心腹推杯换盏，酒酣耳热之际，全然不知一场灭顶之灾已悄然逼近。

此前雷虎掌权后，不仅扣押了王冲家眷与心腹将领，还将山寨中依附王冲、不肯归顺的温氏义军残部，以及常年为山寨供给药材粮草、感念王冲恩惠的一众药商，尽数打入地牢侧室与别院偏院。温氏义军本是追随王冲抗击清廷的忠义之师，首领温老三更是王冲的生死弟兄，药商们则因拒绝为雷虎搜刮名贵药材、供其享乐，一并被囚，受尽苛待，与王冲部下、家眷一同成了雷虎要挟群雄的筹码。

三更时分，正是寨中守卫换岗、睡意最浓的时刻，东漳村、许州、长葛三大势力的营帐之中，忽有黑影悄然窜出，人人身披黑衣、腰佩利刃，口中衔着竹哨，按照事先约定的信号，悄无声息地向着后山别院、地牢主室与侧室三处合围。邹福、谢彪手握钢刀，立在前山隘口，早已将此处雷虎心腹守卫尽数制住，切断了聚义厅与后山的联络通道；于盖、戴胜率领许州精锐，直奔地牢主室与侧室，董武、董青兄弟一马当先，朝着地牢正门猛冲；佘魁、白二娘则带着长葛勇士，分作两队，一队摸向后山别院营救王冲家眷，另一队则直奔别院偏院，解救被关押的药商，三方人马步调一致，动作迅捷，如同暗夜中的饿虎，直扑雷虎的要害。

“杀！救出家眷、诸位兄弟，还有温氏义军与药商朋友！”

一声低沉的怒喝，骤然划破夜空，率先由地牢方向炸开，原本蛰伏多日的亲王冲群雄，此刻彻底撕下顺从的伪装，与雷虎的死士守卫展开殊死搏杀。地牢守卫猝不及防，一时间惨叫连连，鲜血溅湿了冰冷的石墙，雷虎安插的密探还未来得及发出信号，便被早已盯上的勇士一刀毙命。

地牢深处，崔羽、卢籍等将领被铁链紧锁，浑身伤痕累累，地牢侧室里，温老三带着温氏义军残部，个个带伤，却依旧挺直腰杆，听闻外头喊杀声，两处囚室之人皆是一愣，随即听出是自家兄弟的声音，顿时精神大振，用尽全身力气齐声嘶吼：“兄弟们！我们在这！”

董青手持钢刀，硬生生劈开地牢主室铁门，董武则挥刀斩断众将领身上的铁链，许州精锐又迅速挥刀斧破开侧室牢门，将温氏义军尽数放出。温老三捡起守卫掉落的长刀，眼中燃着怒火，当即振臂高呼道：“弟兄们，随诸位头领杀出去，誓死追随王头领！”一众温氏义军本就骁勇善战，此刻重获自由，立刻拿起兵器，紧随崔羽等人向外冲杀。

另一边，白二娘带着手下翻过后山别院围墙，解决掉值守的守卫，先冲进主偏房搀扶王冲家眷，又迅速带人攻破偏院囚室，将一众药商解救出来。药商们虽非习武之人，却也感念群雄舍命相救，纷纷捡起地上的棍棒，主动搀扶受伤的义军与将领，帮忙照看王冲家眷，尽己所能助力撤离。

雷虎在聚义厅听闻喊杀声，惊得酒意全无，猛地拍案而起，嘶吼道：“怎么回事？何处传来的动静！”

韩义脸色惨白，连滚带爬跑进厅内，颤声禀报道：“大…大王，不好了！邹福、于盖、佘魁那帮反贼，突然动手了！他们不光劫地牢、救王冲家眷，连温氏义军和那些药商也一并救走了，兄弟们抵挡不住啊！”

“废物！一群废物！”雷虎怒不可遏，抄起案上大刀，踹翻桌椅，厉声召集心腹死士，道：“传我命令，全军出动，务必将这帮反贼、囚徒尽数斩杀，一个不留！绝不能让他们带着人跑了！”

张秀匆匆赶来，面色凝重道：“大王，不可！三大势力联手，皆是拼死一搏，手下弟兄皆是王冲旧部，不少人早已心生异心，方才已有数队喽啰临阵倒戈，跟着反贼一同冲杀，如今又多了温氏义军助力，咱们的兵力折损极快！”

雷虎冲出聚义厅，放眼望去，只见山寨之中火光冲天，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响彻山谷，亲附自己的手下节节败退，地上躺满了死伤的弟兄，平日里熙熙攘攘的山寨街巷，此刻乱作一团。那些原本迫于威势顺从他的头领、喽啰，见三大势力发难，又有温氏义军奋勇杀敌，纷纷倒戈，要么加入营救队伍，要么索性弃械逃窜，竟无几人肯真心为他卖命。

邹福、谢彪二人拦住韩义，刀光霍霍，厉声骂道：“雷虎奸贼，你篡权夺位，残害忠良，污蔑王头领，还扣押义士与药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于盖持枪而立，枪尖染血，直指雷虎，温老三则持刀护在被俘弟兄身侧，齐声喝道：“我等受王头领厚恩，今日与你彻底决裂，誓要救走家眷、兄弟与盟友，取你狗命！”

三方群雄、温氏义军汇合一处，护着王冲家眷、崔羽等将领与一众药商，且战且退，人人奋勇争先，抱着必死之心冲杀，药商们也在队伍中间悉心照料伤员、安抚家眷，做好后勤接应。雷虎的死士虽多，却挡不住这群义士的拼死反扑，短短半个时辰，便被杀出一条血路，直奔黑山岭后山隘口而去。

雷虎看得目眦欲裂，提着大刀就要亲自追击，却被窦飞鹰死死拉住道：“大王，万万不可追啊！您快看！”

雷虎顺着窦飞鹰所指方向望去，只见山寨之中，原本数万之众的喽啰、头领，此刻逃的逃、散的散，亲附王冲的势力、温氏义军、相熟药商尽数撤离，中立派的袁进、费彪等人，早已紧闭营门，按兵不动，任由双方厮杀，坐观成败。偌大的黑山岭，原本兵多将广、人声鼎沸，如今竟变得人烟稀少，空荡荡的营帐、散落的兵器、遍地的血迹，透着无尽萧条，剩下的皆是些老弱残兵，人心涣散，各怀鬼胎，再无往日的兴盛之象。

“追！本王定要将他们斩尽杀绝，以泄心头之恨！”雷虎依旧怒喊，心中却已是慌了神。

窦飞鹰急声劝道：“大王，三思啊！黑山岭乃是咱们的根本，这山头易守难攻，却也最怕腹背受敌！如今山寨经此大乱，兵力折损过半，人心已散，若是您分兵出去追击，山寨必然空虚！清廷早已对咱们黑山岭虎视眈眈，一直伺机派兵围剿，若是得知咱们内乱，必定趁虚而入，一举荡平整座山头！到时候，咱们非但追不上反贼，连这安身立命的黑山岭都保不住，彻底沦为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啊！”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雷虎心头的怒火，让他浑身一僵，愣在原地。他死死盯着群雄撤离的方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中又恨又惧。他何尝不知窦飞鹰所言有理，清廷大军压境已久，就等着山寨内乱，坐收渔翁之利，若是他贸然带兵追击，山寨空虚，清廷铁骑一到，这万里山峦便会瞬间易主，他辛苦篡来的大权，也将化为泡影。

可眼睁睁看着王冲家眷、心腹、温氏义军与药商尽数被救走，三大势力安然撤离，自己落得个众叛亲离、山寨萧条的下场，雷虎心中的恨意与不甘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望着空荡荡的山寨，听着渐渐远去的喊杀声，再看看身边寥寥无几、面色惶恐的心腹，以及中立派营地紧闭的大门，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心头。

聚义厅的灯火依旧亮着，却再无往日的笙歌宴饮，只剩下满地狼藉与死寂。雷虎缓缓放下手中大刀，身形踉跄几步，眼中满是狰狞与绝望，他攥紧拳头，咬牙切齿道：“王冲！邹福！于盖！温老三！我雷虎与你们不共戴天！今日暂且放过你们，他日必当血债血偿！”

中立派的袁进、费彪等人，站在营门高处，望着这一切，皆是面露冷笑。费彪捻须低语道：“雷虎大势已去，黑山岭从此再无往日安稳，咱们依旧静观其变，无论是王冲归来，还是清廷来攻，咱们守住自身兵力，便永远不会吃亏。”

袁进点头附和道：“费头领所言极是，如今这黑山岭，人心已散，各方势力各怀鬼胎，雷虎看似还占着山头，实则已是孤家寡人，这山寨的天，早晚要变了。”

再说亲王冲的群雄，连同温氏义军、药商一行人，护着家眷与崔羽等伤员，一路马不停蹄，终于冲出黑山岭地界，确认身后无追兵，才在一处隐秘山谷稍稍停下脚步。众人看着彼此身上的血迹，再看看安然无恙的王冲家眷、获救的弟兄、义军与药商朋友，皆是松了一口气，却又深知雷虎绝不会善罢甘休，清廷也依旧虎视眈眈。

崔羽身负重伤，对着众人拱手，声音沙哑道：“多谢各位头领舍命相救，还有温氏兄弟与诸位药商朋友相互扶持，此恩崔某没齿难忘，待见到王头领，我等必当一同复仇，夺回黑山岭！”

温老三亦是拱手行礼，沉声道：“我温氏义军能重获自由，全靠诸位，从今往后，我等誓死追随王头领与各位，共抗奸贼，抵御清廷！”

药商首领也上前道谢道：“承蒙各位义士相救，我等愿倾尽所能，为大军筹备药材粮草，助力王头领重回山寨！”

邹福望着黑山岭的方向，神色凝重道：“雷虎吃了此亏，必定严加防备，咱们先在此山谷安顿，伤员交由药商朋友照料，再派人快马前往耧铧山，与王头领汇合，共商后续大计！”

众人纷纷点头，搀扶着伤员，护着家眷，在山谷中暂且安身。温氏义军迅速搭建临时营帐、巡查警戒，药商们则拿出随身携带的草药，为受伤的弟兄包扎疗伤，各司其职，井然有序。而此刻的黑山岭，彻底陷入死寂，雷虎独坐在聚义厅主位，望着空荡荡的殿堂，心中满是焦躁与恐惧，他既恨群雄决裂逃走，又惧清廷趁虚来攻，守着这满目疮痍的山头，进退两难。

欲知群雄能否顺利与王冲汇合，雷虎死守黑山岭，又将如何应对清廷的围剿与王冲的复仇，这乱世之中，黑山岭的归属究竟花落谁家，请看下章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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