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下卷：（171——未知）

第一百七十一章：陈勺精谋摧暗袭——虎将巧策破坚城

说自由教教主王冲扫平重庆，玉龙教教主黄彪应允将汉中和宝鸡，全部归还给王冲。双方各自返回自己的属地，罢兵休战。

王冲这次攻打重庆，收编了许多黄彪麾下绝顶猛将和精兵无数。而黄彪那里，绝顶猛将几乎断绝，兵力伤亡惨重，但主力尚存。

西北武阳帮势力蠢蠢欲动，伺机欲吞并商州势力。清廷欲剿灭全境匪患，但也不想让朝廷八旗子弟白白送死。继续以各地民间江湖武装互相牵制攻伐削弱两方实力，清廷伺机袭扰后方。

江南方密闻知重庆全境失守，将领和兵卒死伤惨重，欲倾全境之师，一举剿灭商州和西南两股势力。

麾下丞相夏建仁见后，劝阻道：“陛下，那王冲兵多将猛。汝手下有一个名叫方旻的猛将，号‘吊客神’。手中两条百斤双锏，所向披靡。就连当朝曹公公和其外甥天宝大元帅帅贺云，都败在方旻之手，吊客神威名震慑清廷。王冲此人善于诡诈攻心，逐步蚕食对手！黄彪虽胜，但也元气受损。陛下可乘胜追击，先灭黄彪，再灭王冲！”

方密听后，自觉言之有理。便调来自己四个儿子和侄子方大刚，驻守中心区域。那方密四个儿子，分别是：长子方龙、次子方虎、三子方豹、四子方雄。

派江南第一虎将苗澄辉领部下五员将领，率兵卒十万，攻取云南。那五人曰：迟岱、褚怀、戚榕、窦尧、花鹏颜。

派张保才和张龙宝兄弟二人，随三员战将，率十万兵卒，夺占贵州。那三员战将曰：俞乃胜、廉垚、岑泰。其余兵将，俱驻守总坛，以防清廷偷袭，众将各自领令。

朝廷中，曹公公和郭总督向顺治皇帝纳谏。

郭总督奏曰：“禀圣上，四方盗匪猖獗，威胁本朝。现江南方密领兵攻打黄彪，后方兵力薄弱。朝廷可以收买各地汉人武装做先锋，袭扰方密后方。前后牵制，方密灭掉黄彪，必然人马折损大半，朝廷伺机攻之，可全胜矣！”

曹公公复进言道：“圣上明鉴。江南方密，志在夺鼎，欲与至尊分庭抗礼。此贼野心昭昭，需诛除殆尽，不可留一丝根苗。

那王冲，却与方密不同。此人不以攻城掠地为先，专善攻心收众，冷眼旁观群雄厮杀，不肯落入我朝以汉制汉的圈套，暗自养精蓄锐，其志亦在朝廷。

方密是眼前烈火，王冲乃是地下潜火。郭总督此番出兵，专攻方密后方；老臣前往西北，便是剪除王冲羽翼，不可让他从容坐大。”

皇帝听闻大悦，便令二位臣子自去安排。退朝后，曹公公邀郭总督单独入舍议事。

曹公公道：“郭大人，这攻打江南方密之事，烦劳总督大人费心，不要令皇上失望！”

郭总督道：“公公，方密乃一介布衣，汝所占土地和势力，不足为惧！”

曹公公严肃地道：“还没出师，郭大人就这么自信，骄兵必败乎！”

郭总督道：“公公此言，吾心中自有打算，公公不必费心！”曹公公大喜，同郭总督共吃几盏酒肉。

次日，郭总督点六员大将，领兵二十万精锐，袭扰江南方密后方。那六人曰：呼延霸、西门豹、李炳、姚文才、黄继祖、徐天佑。

不提郭总督领兵袭扰方密后方，只说方密派苗澄辉带五员大将，领十万兵卒，进攻云南。

大军行了数十里路，来到文山城池。这文山被黄彪自行划分，将文山、红河、玉溪俱纳入文山管辖，守护文山的姓汪名宁，使一杆长大刀，身旁有一个谋士姓陈名勺。

汪宁登楼远望，见方密大军营寨连绵数十里，旌旗蔽野，便唤陈勺共议。

陈勺言道：“苗澄辉引十万大军远来，山道转运粮草，必是艰难。古人曰：兵贵精不贵多，十万之众，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大半为新募乡勇，久征必疲。

我等不必与他旷野决战，凭文山坚城固守，分精锐伏于马关、蒙自河谷要道，扼守红河沿线粮道。敌若强攻，则凭城上滚木礌石、火铳拒敌；敌若分兵掠地，我便遣精骑袭其粮秣。待他粮尽兵疲，不战自退。”

汪宁深以为然道：“先生所言，正合吾意。吾军精兵仅有万余，其余皆是新近收拢的乡团，不可野战。

只需扼守文山主城，护住红河、玉溪后方各堡，拖住苗澄辉十万大军，时日一久，苗澄辉进退两难。”

二人议定，一面传令各关隘收紧防务，一面遣细作潜入苗澄辉大营，打探军情。

另一边，苗澄辉于中军大帐，召五员副将议事。苗澄辉人称江南第一虎将，深谙阳柔附之，而阴倾之的谋略，面上示好，暗中倾覆对手。

苗澄辉开口道：“汪宁、陈勺固守文山，深知我远道而来，粮草难继，欲以坚城拖垮我军。彼等信奉兵贵于精，以少数精兵扼守要隘，认定我十万大军调度迟缓，这便是他们的破绽。”

迟岱问道：“将军，何为阳柔附之，阴倾之？”

苗澄辉缓缓道：“阳柔附之者，便是假意示以和善，向汪宁递书，言方密无意尽取云南，只求划地议和，愿与黄彪共分滇土，许汪宁永镇文山、红河之地。以此麻痹汪宁，令他心生侥幸，放松城防戒备。阴倾之，便是暗中遣精锐，绕山道偷袭后方玉溪、红河诸堡，断其根基。待汪宁察觉后方失守，文山孤城无援，可不急攻而自溃。”

众将听罢，纷纷称善。苗澄辉当即修书一封，遣使者送入文山城内。

使者持书信入城，面见汪宁。书信言辞谦卑，言道方密愿与黄彪休兵，两分云南，许汪宁世代镇守文山、红河，互不侵犯，只求汪宁让出玉溪一带，供方密安置流民。

汪宁阅信，心中踌躇。他看向陈勺。

陈勺冷笑一声道：“苗澄辉此乃阳柔附之，阴倾之的诡计！假意许你疆土，令我松懈防备，暗地里必然分兵偷袭玉溪、红河后方。苗澄辉十万大军，岂会只求玉溪一地？”

汪宁皱眉道：“先生所言有理，可苗澄辉言辞恳切，若是我拒绝议和，他便即刻大举攻城。我城中兵少，恐难长久支撑。”

陈勺献计曰：“将军可假意应允和谈，回书许之。我们将计就计，顺着他的计谋，反过来利用这场议和。苗澄辉必然分兵，悄悄遣将偷袭玉溪。我可预先在去往玉溪的山道布下伏兵。待苗澄辉的偏师进入山谷，伏兵四起，一举歼灭这支偷袭精兵。偏师一败，苗澄辉‘阴倾之’的谋划便直接破产。十万大军远来，折损精锐，军心动摇，他便只能强行攻打文山坚城，届时我以精兵凭城固守，持久耗他粮草。”

汪宁大喜，依陈勺之计，亲笔回信，应允议和，约定三日后在文山城外十里的平地，双方主将会面，商定划界盟约。暗中抽调城中两千精锐，埋伏于丘北山间密林，专候苗澄辉偷袭的偏师。

苗澄辉收到汪宁回信，心中暗喜，只当汪宁中计。他传令花鹏颜领一万五千精兵，连夜走山间小径，绕袭玉溪，夺取玉溪粮仓，截断红河通道。对外只宣称，大军整顿营寨，静待三日后和谈。

花鹏颜领兵马，连夜潜行，入丘北山谷。山谷两侧林木茂密，山道狭窄，队伍绵延数里。

待大军大半进入谷中，忽然一声号炮，两侧伏兵齐出，滚木乱石轰然砸落，弓弩齐发。

花鹏颜大惊，仓促挥军突围。山谷之中施展不开，兵马死伤惨重，拼死杀出谷口，折损士卒七千有余，大败而归。

败报传回苗澄辉中军帐，众将大惊。

褚怀愤然道：“汪宁、陈勺狡诈，竟看破将军之计，反设伏兵重创我偏师！”

苗澄辉静坐帐中，并无暴怒，沉思半晌。

迟岱见后，缓缓开口道：“陈勺善用‘兵贵于精’，以少量精锐设伏，借地利破我偷袭之师。阳柔附之、阴倾之之计，已被对方识破，不可复用。此计已败，不可再寄望于暗中偷袭。汪宁自以为胜了一局，必定心气稍骄，认定我军无计可施，只困于文山城下。”

苗澄辉问道：“将军，如今之计，该如何？”

迟岱目光扫过滇地舆图，指尖点在红河盘江渡口：“汪宁的精兵，尽数集中在文山主城与丘北隘口，红河沿岸各个渡口，守备必然空虚。陈勺所有谋划，重心都放在山地伏击，轻视水路。滇南河谷纵横，红河可以行舟。我弃陆路偷袭，改用水路。”

“令戚榕打造百余艘木筏，选拔善水士卒，从下游隐秘渡河，绕至蒙自，突袭红河沿线堡垒。汪宁的粮草补给，大半自红河运至文山。一旦红河渡口尽归我手，文山城中粮源断绝。汪宁的精兵再强，无粮亦不能久守。

同时，我大军在文山城下，每日擂鼓，做出连日强攻的姿态，牢牢牵住汪宁主力，使他无暇分兵救援红河渡口。”

消息传入文山城，汪宁、陈勺正庆贺丘北伏兵大捷。

探马匆匆入城禀报曰：“苗澄辉大军于城外日夜擂鼓，打造云梯，似要大举攻城；另有一支兵马，打造木筏，欲渡红河。”

陈勺脸色骤变曰：“不好！苗澄辉舍弃山径偷袭，转攻红河粮道。我将全部精锐布防山间隘口，红河沿岸守备单薄。一旦渡口失守，文山粮草断绝，纵使我军再精，也难以支撑！”

汪宁急忙商议，想要抽调城中精兵驰援红河。可苗澄辉大军在城外频频做出攻城姿态，一旦分兵出城，苗澄辉便可趁虚猛攻文山城墙。

顾此失彼，两难之间，红河渡口接连被迟岱领兵攻克，红河粮道彻底断绝。文山城内粮草日渐消耗，人心浮动。

汪宁登城，遥望城外连绵敌营，长叹一声。

陈勺立于一旁，默然不语。他的精兵方略，能破一次偷袭，却挡不住对手改换方略，直击粮道要害。

苗澄辉立于阵前，看着城头守军神色惶然，传令全军，准备合围文山。

文山城三面环盘龙河，乃是半岛土城，城墙为夯土筑就，外有河濠环绕，本是滇东南易守难攻之地。红河粮道断绝之后，城中存粮逐日告竭，汪宁深知自己麾下精兵不过万余，黄彪麾下猛将尽归王冲，野战绝不是苗澄辉十万大军的对手，唯有凭城死守，拖延时日，寄望玉溪、蒙自方向残部能够寻机来援，拖到苗澄辉大军粮草耗尽，自行退走。

汪宁登上城楼，望着城外连绵不绝的敌营，转头对陈勺叹道：“如今红河渡口尽失，外无援兵，内粮将尽。我军野战必败，只能死守此城。我等将城中存粮尽数登记，按日均分，老弱妇孺亦要定额供给。严令士卒，不许私相抢夺。只要再撑一月，苗澄辉远来，粮草终有枯竭之时。”

陈勺面色凝重，点头应道：“将军所言是也。只是苗澄辉绝非庸将，他见我死守不战，必不会一味硬攻。文山土城，墙垣虽高，根基却是夯土，最怕地道、水攻。

我等当分派人丁，日夜巡查城墙根下，但凡听见地下掘土声响，即刻掘壕灌水，以破敌地道。另外盘龙河绕城，也要严防敌军掘开河堤，引水灌城。”

于是汪宁传令，城中士卒分三班轮守城头，又挑选健壮民夫，沿着城墙内侧开挖浅壕，时刻监听地下动静；同时加固盘龙河沿岸堤坝，严防河水倒灌入城。城内百姓人心惶惶，每日都有饥民哀嚎，但是汪宁约束军卒，不许劫掠民家，勉强维持城内秩序。

苗澄辉在中军帐中，望着舆图，见文山城依旧壁垒森严，虽然粮道已断，可汪宁闭门坚守，不出来野战。若是硬驱士卒架云梯强攻，滇南土城墙厚濠深，城上火铳、滚木礌石齐下，十万大军必然要付出极大伤亡。

褚怀进言道：“将军，如今城中粮草日少，不如继续围困，坐等城内粮尽内乱，到时可不战而下。”

苗澄辉摇了摇头：“不可。黄彪残余势力尚盘踞玉溪、蒙自一带，若久困于此，那一带残兵便会伺机绕到我军后方，截断我军粮道。我军不可在此旷日持久。汪宁倚仗盘龙河为天然屏障，又防备地道，寻常计谋难以奏效。”

他沉思良久，目光落在盘龙河的河道之上，又看向文山城西北的威远门一带，此处城墙紧贴河岸，地势低洼，是整座城池最薄弱之处。

苗澄辉曰：“汪宁只防我掘地道、防我引水灌城，却算不到我要借河势，扰其内，乱其心。”

苗澄辉缓缓开口，随即分派诸将：“迟岱，你领一部兵马，依旧在东南两门日夜擂鼓，广造云梯，摆出全力强攻东南城门的架势，把汪宁绝大部分兵力牵制在东南两面城头，让他无暇顾及西北。

戚榕，你挑选数百熟悉水性的士卒，乘着夜黑，潜渡盘龙河，绕到文山城西北威远门外侧河岸。此地城墙根基为夯土，河水常年浸泡，墙基本就松软。你们不要硬攻城墙，只在城外河岸，用工具持续掏挖城墙脚下的河沿堤岸，把河底泥土挖空，让河水不断侵蚀墙根。切记，不可声张，只做暗中损毁，不要被城头守军察觉。

窦尧，你暗中遣细作，混入城内。如今城中缺粮，人心浮动，你去联络城内的乡绅、小吏，许以厚利，许诺破城之后保全他们家产，令他们在城内散布流言：说玉溪、蒙自援军已经被苗澄辉尽数歼灭，再也不会前来救援；又散播谣言，称汪宁打算将城中存粮尽数留给自己亲兵，普通百姓只能挨饿等死。”

苗澄辉曰：“花鹏颜，你领一支偏师，虚张声势，佯装要去攻打玉溪。做出要彻底肃清黄彪残余的模样，让汪宁以为外援已经彻底无望，动摇守城将士的意志。”

众将领命，分头行事。

一连数日，文山城东南两门，鼓声震天，云梯密密麻麻排列于城下，喊杀声不绝于耳。

汪宁果然中计，将城中绝大多数精锐都调往东南两面城头防守，日夜抵御敌军佯攻，西北威远门只留下少量士卒看守。

夜色沉沉，盘龙河河水哗哗流淌。戚榕麾下善水士卒，趁着夜色，悄悄摸到西北城墙外的河岸边。

他们不攀城墙，只在河水之下，用锹镐不断刨挖墙根下的河坝泥土。河水不断冲刷被挖空的墙基，夯土城墙的底部，一点点被河水侵蚀掏空，墙身出现细密的裂纹，只是夜色遮掩，城头守兵并未察觉。

与此同时，苗澄辉派入城内的细作四处游走，流言悄然在街巷之间传开。

众曰：“听说玉溪、蒙自的援兵，已经被苗澄辉尽数击溃，再也不会来救文山了！”

又曰：“将军只顾着自己亲兵口粮，百姓只能吃草根树皮！”

流言越传越广，城内本就粮食匮乏，人心本就摇摇欲坠。不少守城的乡团士卒，本就是本地乡民，听闻外援无望，心中斗志日渐消散，私下里生出投降的念头。

汪宁与陈勺也察觉到城内流言四起，急忙派人四处弹压，抓捕散播谣言之人，可流言如同野火，越压越旺。

陈勺心中隐隐不安，提醒汪宁曰：“将军，东南两面敌军攻势凶猛，可我总觉得，苗澄辉的重心，并不在东南。我们得分出人手，去巡查西北威远门一带！”

汪宁此时却已经被东南方向的佯攻牢牢牵制，城中精锐已经尽数派往东南城头，无兵可调。他只能派遣数十名老弱民夫，前往西北城墙巡查。

民夫赶到威远门，借着月光，才看见城墙底部已经出现大片剥落，墙根被河水泡得松软，多处墙体已经开裂，有泥土簌簌往下掉落。民夫大惊，急忙奔回府衙报信。

汪宁听闻消息，心中大惊失色，急忙想要调兵驰援西北。可此时城外东南方向，苗澄辉大军忽然大举呐喊，做出全力攻城的姿态，城头守军压力陡增，根本抽不出兵力。

就在这一日夜里，天降大雨，盘龙河河水暴涨。被士卒暗中掏空的西北墙基，再也承受不住墙体重量。

一声轰隆巨响，威远门一段数十丈的夯土城墙轰然坍塌，大片墙体坠入盘龙河之中，城墙裂开一道巨大缺口。

大雨滂沱，雨幕遮蔽视线。

苗澄辉见城墙崩裂，立刻传令曰：“全军出击！”

迟岱、窦尧率领早已埋伏在西北城外的精锐，趁着雨势，从崩塌的缺口蜂拥冲入城中。

东南两门的佯攻也骤然转为真攻，吸引住汪宁剩余的守军。

汪宁见状，纵马挥刀，亲自率领亲兵赶往缺口处拼死阻拦。

可城中军心已经被流言搅乱，不少乡团兵卒见城墙崩塌，外援无望，纷纷溃散。

陈勺站在城楼之上，眼见大势已去，仰天长叹。他的“兵贵于精”之策，能破敌人的偷袭，却挡不住对手利用地理、人心、天时连环布局。 纵身一跃，死于城池之下。

陈勺已亡，城池已破。汪宁不敢恋战，欲纵马溃逃。

此时，苗澄辉麾下猛将戚榕截住汪宁。同为长柄兵器，一刀一斧。斗不几个回合，戚榕挥起一斧，将汪宁连人带马，劈成两半儿。苗澄辉整顿兵卒，安抚了文山民众。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章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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