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惊变

距小川发现新蛋白晶体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周围的躁动也都已经沉寂下来。

他恢复到了日复一日的科研生活，但是现在的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是五彩缤纷充满希望的，他争分夺秒的写着自己的论文。

就连现在已经到了深夜，他还在宿舍里面画着论文里的图表。

撸串那天，老刘虽然嘴上嫉妒，但是也确实为兄弟高兴，又加上有杜师姐一起喝酒，所以着实喝了不少。

酒后兄弟两人一番畅谈，老刘坚定了自己的信念，立志也要跟小川一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所以都现在这个点了他还没有回来。

于是他打了个电话

“喂，老刘啊，回来睡了”

“知道了，我再盯会儿实验，你先休息吧”

小川看了眼时间，心想老刘这是要疯啊，大不了我发了文章给他挂个名帮他毕业么，去跟老师说说，不知道能不能行。

胡思乱想着，他渐渐睡了。

咣，咣，咣……

小川正做着他名垂青史的春秋大梦，却被突如其来的砸门声惊醒。

他迷迷糊糊看了眼手机：凌晨两点。

“老刘你做你的实验，怎么连钥匙都不带。”他嘟嘟囔囔的爬起来去开门。两人间的博士生宿舍，除了老刘也没别人了。

开门之后，小川使劲儿揉了揉眼，确实是老刘，但是却好像神情慌张。

“小川，你的发现，是不是球菌里面可以实现耐性的蛋白晶体？我在网上翻文献的时候发现有篇今天刚见刊的文章跟你做的内容极像！”

“什么？！”

小川顿时被惊醒了，这，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自己的发现不就是白费了？

“我去看看！”小川随手扯了件衣服就往实验室跑。

“哎，宿舍就能查……”

可是老刘的话音未落，小川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刷开实验室的门，小川立马先去开电脑，他一路从宿舍飞奔过来，现在几乎喘不上气，实在太久没这么剧烈运动过了。

趁开机他去倒了杯水，回来就开始在数据库上用他研究的关键词检索。

大半夜的，实验室网速真的超快，不管是打游戏还是查文献。

小川马上就找到了他的目标，真真正正是完全一样的发现，连用的菌种都一样，实验方法和试剂虽然有所差别，但却有异曲同工之妙。就这么由米国这所的著名高校发表在国际最顶级的学术期刊上，绝对有着巨大的影响力。

“这……”

小川大脑一片空白，就慢了这么几天？我的发现就已经被别人抢先了？那我这么多年来做的工作全部白费？

自己上千个夜晚的苦苦求索，老师悉心的教导，师兄师姐们无私的协助，以及家里老爸老妈的殷切的期盼，就这样全部成了无用功？

小川觉得，仿佛全世界失去了颜色。

“小川，小川你没事吧？”

老刘也气喘吁吁的冲到实验室，他实在是放心不下小川的状态，赶紧跟出来看看。

“小川，真的是最坏的结果么？”

虽然觉得很不忍心，老刘还是轻轻地问了这个问题

“没错，这篇文章让我的发现废了”，小川自嘲的一笑，眼神里充满了落寞。

上去拍了拍哥们儿的肩膀，老刘想说句安慰的话，但是同样作为老博的他深知这对小川是多么大的打击。

话到嘴边，他也说不出了。

两人相对无语，最后还是老刘说道“小川，我们今晚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来跟你导师和杨教授杜师姐商量下，看怎样才能最大的挽回吧。”

“你回吧，我想自己静静”小川盯着自己的实验记录，现在的他真的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老刘陪着坐了一会儿，实在是熬不住了，看了小川一眼，只好自己先回了。

小川静静地坐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慢慢的窗外的鸟鸣越来越清脆了，外面也渐渐亮了起来，生科院慢慢热闹起来，省大确实从来都不缺学霸的。

“小川？来这么早啊，是在写文章吗，现在确实需要争分夺秒啊哈哈”

杜师姐爽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小川下意识的抬起头来。

“啊！你怎么了？”

杜师姐走进来被小川裤衩背心加外套的打扮吓了一跳，看到他的神情杜师姐觉得心里“咯噔”一下。

“师姐，我的发现，已经被别人抢先发表出来了……”

“什么？真的吗，肯定会有很大差异吧？”

“真的一样，师姐你来看这篇文章”。小川随手拿起早已被他打印出来的文章递到师姐手里。

看完论文，杜师姐也是一阵恍惚，这种事情怎么就让自己这么优秀的师弟遇到……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小川你听我说，文章我看了，虽然发现的东西一样，但是你们的方法和试剂并不完全一样，而且你现在文章也临近投稿了，我们大家帮你用最快的节奏把它写出来投出去，审稿人会知道这篇文章不可能是你抄袭来的。这样即使发不到国际顶尖的期刊，那也会有一篇很不错的文章了”。

小川感激的看了师姐一眼，这确实是现在最好的解释和想法了。

“你们两个今天都很早啊”，王教授也出现在了实验室门口，杜师姐抬起头来，却欲言又止。

小川这时候终于鼓起勇气，把事情告诉了老师。

王教授今年也有五十多岁了，精神矍铄的他尽管已经荣誉等身，但是始终奋斗在科研的一线。

即使是以他这么多年的科研经验，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他心疼的看了一眼落寞的学生，说道“米国那边我有所耳闻，他们确实是也在做类似的研究，但是他们做了一段时间没有结果，本以为已经转移方向了，谁知道这次赶了这么巧的时间。”

“但是小川你要知道他们是一整个团队研究了这么多年，然而你只有一个人，并且我们的硬件条件虽然在国内顶尖，但是跟他们比起来还是有差距，所以你不用沮丧，我想说你其实比他们整个团队都棒的多。”

“对啊对啊，就是这个理儿，小川你要认识到你自己的优秀，这次运气不好而已，但是你真的会是一个十分优秀的科学家的”，杜师姐也不断的安慰着。

“谢谢老师，谢谢师姐，我知道了，我可能需要缓一阵子。”

小川抬起头来，目光还是有些涣散，也不知道是灰心还是大半夜没睡累的。

“好好，你好好平静下，你的发现现在绝对还是有价值的，你要有信心。小杜啊，你让大家先都去学习室里面吧，尽量今天不要来打扰小川了。”教授的口气也有些低落。

老师和杜师姐都离开了实验室，其他的师兄师姐们也都没进来，小川看着实验室的一切，各种的试剂，药品，仪器，这里是自己奋斗了几百上千个日夜的地方，真是亲切啊。

他突然看到了盛放蛋白晶体的容器，“不能做第一，跟在别人后面去发表内容，这算狗屁啊”。他鬼使神差的拿起容器念叨着，“能增强抗性吗，似乎很适合现在的我啊。”

他慢慢的，又从桌上拿起几样主要的试剂，跟他的晶体一起，倒了进去！

倒进了嘴里！

不知道我能不能变成蜘蛛侠什么的，他自嘲的想着。

但是突然，他就剧烈的腹痛起来，伴随着喉咙的灼烧感，他想大声呼喊，但是发不出声音，他自己却再也站不住了，带倒了了不知道多少个瓶瓶罐罐，乒乒乓乓的脆响在实验室响起。

他的意识慢慢模糊起来，他有些后悔这么冲动了，他想起了一直在帮助他在鼓励他的人们，想起了默默照顾他的父母，自己真的很想让他们安度晚年的啊……

还有楼下实验室的女神，师姐那次托你去约，到底帮我传达了没有啊？

“小川！”听着一声若有若无，由近及远的尖叫，小川的视线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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