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老天爷，请给我个地缝（二）

亦然冲进更衣室，将自己锁在最里面的隔间。外面的人声、淋浴的水声渐渐散去，直到世界彻底安静，只剩下她压抑不住的抽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她蹲在地上，把脸深深埋进膝盖，任委屈和伤心将自己彻底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在掌心固执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乐悠”的名字。亦然深吸几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才接起电话。

“我到了，在楼下。你怎么样？”

“我……没事，这就下来。”

挂掉电话，亦然走到洗手台前。镜子里的人双眼红肿，脸上写满了狼狈。她用冷水一遍遍拍打脸颊，直到皮肤传来麻木的刺痛。她对着镜子，努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亦然，没事的。”她低声告诉自己，“不过是从头再来。”

她快速换好衣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更衣室的门。然而，就在踏出门的瞬间，她的脚步和呼吸一同僵住了——感恩就站在前台旁边，显然是在等人。

他身姿依旧挺拔，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清晰而安静。亦然的心跳骤然失控，她慌忙低下头，想把自己缩成一个看不见的影子，几乎是屏着呼吸，加快脚步只想逃离这个有他的空间。

直到冲出健身房的大门，冷风扑面而来，她才敢大口喘息。乐悠的小摩托就停在路边，她自己取上乐悠准备好的头盔，一把跨上，全程一言不发。

乐悠看着她红肿的眼眶和紧抿的嘴唇，叹了口气，也没多问，直接发动了车子。“走吧，带你去发泄一下。”

网吧里，键盘被敲得噼啪作响。亦然戴着耳机，全身心投入游戏世界的厮杀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脑海里那张脸彻底驱逐。她操作的角色冲锋陷阵，打法凶狠，乐悠在语音里连连惊呼。

正当亦然杀得眼红，准备和乐悠配合完成一次关键围剿时，身边的乐悠却突然不动了。

“乐悠！你干嘛呢！”亦然生气地扯下一边耳机，转头质问。

却见乐悠瞪大了眼睛，手指有些无措地指向她身后。亦然一愣，随即，有人从后面轻轻取下了她的另一只耳机。

世界瞬间安静，只剩下网吧的背景音乐和心跳的轰鸣。她掩盖不住的愤怒在转身的瞬间达到顶点，正准备不管不顾地骂出口，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站在她身后的，是感恩。他的表情复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直直地看着她。

他没有对亦然解释，而是转向还在发懵的乐悠，语气沉稳却不容拒绝：“相信我，我带她去个地方，一小时后完整归赵。”

乐悠看着亦然，又看看一脸严肃的感恩，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得到首肯，感恩不再多言，一把牢牢握住亦然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穿过网吧嘈杂的人群，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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