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噩耗

两年时光，算不上长久，也算不得短暂。

寻常人一生，又有多少个两年。

慧海老了，即便明心知道他年岁过百。甚至如那陆长天那般，活了几百年之久。但这两年，他明显的老了。

同寻常老者一般，皱纹沟壑，老态尽显。

没有变的，依旧是那布衣草鞋，以及望着明心，那眼里的慈爱。

明心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同往常一样，像个小雀一般，一头扎进慧海老僧的怀中。

熟悉的胸怀，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温度。

这两年，似乎又什么都没有变。

慧海老僧轻轻拍着他的背。将他从怀中分开，蹲下身来仔细看着明心，微笑道：“想不到你蓄起长发，到像个女娃娃般精致。我刚见你吃东西这般狼吞虎咽。怎么，是平时吃的不好吗？”

明心脸上一红，便将这包子的缘由说了一边。而后，又将这两年所发生的事情通通告知了慧海老僧。末了，明心又加了一句：“陆爷爷对我很好的。对了师傅，您怎么会在这？是来找我的吗？”

慧海道：“此次前来，我有一事需找你陆爷爷确认。当然，主要也是想看看你。”

不知为何，明心想到了慧海老僧曾提过的百年之约。

明心朝四周望了望，又问道：“师兄他们没和你在一起吗？我怎么没看见他们？”

慧海老僧面色一僵，似乎没有想到明心会有此问，支吾说道：“他们....他们没同我在一起，他....他们有别的事情要做。”

或许是慧海老僧说谎的技巧不高，又或许是明心的直觉变得敏锐起来。他瞬间就知晓慧海老僧没有说实话。隐隐约约，明心觉得有事情发生过，而且是大事情。

“师傅，您有事情瞒着我，我师兄他们怎么了？”

慧海一怔，不知该怎么回答。随着一声叹息，慧海低沉说道：“想不到贫僧也会说了妄语，罪过罪过，实乃罪过。”

慧海低声颂了句佛号，才说道：“罢了罢了，你师兄的事情，你自然也应知晓，十天前，你的三个师兄，已经溘然长逝了。”

简短几句，犹如平地惊雷。

明心不由自主的后退几步，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到地上。难以置信道：“死了？怎么会死了？我师兄无病无灾，好端端的怎么会死了？怎么会死了？”

大师兄的沉稳

二师兄的睿智

三师兄的幽默

音容笑貌，如流水般在脑中一一滑过。

谁能想到，那日一别，竟是阴阳两隔。

再也，见不到了。

泪水，不知不觉滴下。

明心恍如未知，仍在喃喃重复着那几句话：“怎么会死了？怎么会死了？”

慧海老僧也是面露悲痛之色，叹道：“说起来，也算是我害了他们啊！”

他伸手入怀，取出一张羊皮纸。沉痛道：“我也是被迷了心窍，相信这东西可以宁心静神。想不到啊！它竟害死了我的三个徒弟！”

明心挣扎着从地上起身，接过慧海老僧手中羊皮纸，忍着悲痛将它展开。他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害死了他的三个师兄。

羊皮纸所记录的，是一个阵法。

明心从未见过的阵法。

凭借这两年所学，即便这阵法明心未见过，也不知晓其功效为何。但细细看过一遍后，明心发觉，这阵法，有些不对。

他指着阵法上的一处不起眼的地方，断言道：“这阵法有问题，这里不应该是这样。”

明心以指做笔，在阵法上横画一道：“依我来看，这阵法应当是如此走势，才能发挥其功效。当下之阵，绝对是有人故意为之。即便是一笔之差，却已有着天地之别。此人用心险恶，实在是歹毒无比。”

说到最后，明心已是怒火中烧：“这被篡改过的阵法。究竟是何人给您的？您告诉我，我定要为我的三位师兄报仇！”

慧海老僧注视着明心，许久未说话。

“师傅！”

明心咬紧牙关叫了一声。

慧海一声长叹，缓缓说出了名字。

又是一记惊雷落下！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日落西山，夜色渐袭。

暮色之下，陆长天拄着木仗踏空而行。

追寻了五处有灵气波动的地方。每一处尽是迷阵，相隔甚远，似有调虎离山之意。这让陆长天心感不安。不禁担心起明心的安危来。于是不再追击娇娘，御空飞到囚龙阵外。

匆匆穿过阵法，陆长天又急急上了山。见明心安然的呆在屋中，悬着的这颗心才悄然放下。

只是，明心的状态，似乎不太对。

双眼空洞无神，表情无悲无喜。整个人像失去了灵魂一般，只剩下一具空壳在此。

见陆长天进来，他麻木的转过头，自语般说道：“我师兄死了，我师兄死了，我的三个师兄都死了，都死了。”

陆长天猛然停下脚步，瞳孔一缩，最不想让明心知晓的事情，他居然知道了！

难道慧海和尚没有死？

明心何时与慧海和尚碰过面？

一瞬间，陆长天便猜到了这调虎离山的意义所在。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了上来。

明心仍在自言自语：“我从小便无父无母，是师傅与众师兄将我抚养长大，师傅待我恩重如山，而我那三个师兄，也是如兄长般包容我，爱护我。在我心中，我早已将他们当成我至亲的人。可如今，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再也见不到了！”

此时明心，已遍布泪痕，他望着陆长天，轻声问道：“陆爷爷，我想不明白，你为何要篡改阵法，为何又将这阵法交予我师父，难道您不知道这阵法会害死人吗？”

陆长天停顿一下，才沉声说道：“我知道的。”

“咣当！”

明心脚下不稳，踉跄几步，终是摔倒在地。陆长天那一句话犹如一柄利刃，深深刺向了他的心口。

我知道的！

他不敢相信陆长天真的是有意为之。他有太多的话想问，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苍白无力的三个字：“为什么？”

“孩子，你要知道。这世间，事有因果，人有善恶。有些事情，你只看到了果，却永远不知道因。人亦如此，你所看到的善，并非是善。只因他的恶藏得太深。迷惑了你而已。对于这件事，我不想再说什么。有些时候，真相往往更残酷，无知才是最好的选择。”

陆长天顿了一顿，又说道：“至于慧海和尚，你以后还是不要再见了。我只能告诉你，他早已入了魔。”

明心已经有些失去了理智，而陆长天这番话更是激怒了他，他冲着陆长天吼道：“你休要用大道理来哄骗我，什么因果善恶，与我何干。我只知道，你害死了我的师兄。如今你又污蔑我师父。我刚刚才与师傅相见，他同以往并无区别，何来入魔一说。”

这时，门外却是传来一阵笑声：“长天兄，你说贫僧入了魔，为何贫僧自己却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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