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泄露

当夜幕降临，宁州钱家的内屋里，一段对话悄然展开。“此人自称李寻思，他的师妹名为李寻雪？思雪？雪山李家？万通，你觉得此人真的是雪山李家的人吗？”一位老者缓缓问道。钱万通略显激动地回答：“孩儿也不敢确定，但他今天为了维护雪山李家的荣誉，竟不惜动手打伤了金正忠。而且，我听他口音，似乎与我们先祖山下的黑族有些相似！”老者听后，感慨万千：“雪山李家啊！我们作为雪山李家的后人，竟为了苟活而隐姓埋名了两百年！真是惭愧啊！”钱万通连忙安慰：“父亲，这也不能全怪我们先祖。当时天下大乱，先祖又被烈刀堂和那些落井下石的仇家追杀得无处藏身！”

老者冷哼一声：“烈刀堂！他们当年为了压制我们雪山李家，不择手段。可最后呢？自己也被皇室抄了老窝。只可惜，还是有些余孽逃出了大夏，投奔了蛮夷之地！”钱万通话锋一转：“父亲，听说无妄寺的霸道即将来宁州问罪。冷玉小姐的这番布置，你觉得如何？如果李寻思遇到危险，我们该如何应对？”老者沉思片刻后说道：“冷玉小姐的布置确实精妙，但她毕竟不是武宗之人，不了解武宗的心思，恐怕会弄巧成拙。”钱万通不解：“为何？”老者解释道：“能成为武宗之人，内心必定无比坚毅。区区阵势，岂能吓倒他们？如果霸道真的得知消息，反而会更加坚定地来宁州一战！”钱万通却持不同意见：“但在我看来，李寻思的那些海战技巧实在出人意料，我们并非没有胜算。”

老者摇了摇头：“如果秘密行事，消息不走漏，或许还有几分胜算。但现在，如果霸道已经得知，那他们必然会有所防备。到时候硬碰硬，虽然冷月谷能胜，但必然会有损伤。”钱万通更加疑惑：“冷玉小姐一向智谋多端，这次为何会如此？”老者也陷入了沉思，但他们都不知道，冷玉根本没有去冷月谷内门请求援手。老者最终决定：“你先与李寻思交好，争取找个机会请他来我们府上做客。到时候，我们再好好探探他的底细。”钱万通恭敬地回答：“是，父亲！”

而在另一边的静心斋中，冷玉与冷若男正在讨论李凌的事情。冷玉轻声问道：“干娘，您觉得我们今天的计划能行吗？”冷若男，已知晓冷玉未向内门求助的决定，坚定地说：“小姐，只要我在，我一定会保护好你。”望着冷若男那忠诚的模样，冷玉不忍让她过分忧虑，安慰道：“干娘放宽心，即便那霸道不怕我们，我们也未必不能对付他。李凌的海战技巧着实令人惊叹，况且，就算他上了岸，我只要亮明身份，谅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冷若男闻言，深感冷玉言之有理。毕竟，冷玉乃是冷月谷的嫡长女，何人敢轻易与冷月谷为敌？为了一个毫无武功之人，结下死仇，实在不值。

这时，冷玉笑靥如花，调皮地问：“干娘，今天有没有为我物色到心仪的郎君？毕竟，他将来也是您的女婿呢，您可得看仔细了。”冷若男也被逗乐了，笑道：“你这丫头，自己挑就是了，还故意来问我，打趣我呢！”冷玉收起玩笑，认真地说：“干娘，出谋划策我在行，可这选郎君嘛，我还真没经验。今天看了几位，不知为何，一时难以决断。”冷若男见冷玉露出羞涩的小女儿情态，好奇地问：“那你说说，是哪两位让你难以抉择？”冷玉却反问道：“鲁文进温文尔雅，识大体；鲁文封头脑机敏，善奇谋。相比之下，其他人似乎都逊色不少。干娘，若是您，会选谁呢？”冷若男凝视冷玉半晌，未置可否。冷玉催促道：“干娘，您尽管说实话，别为了哄我高兴就骗我。”

冷若男终于开口：“若我是你，我会选那李凌。”冷玉虽知李凌很出色，但心中仍有顾虑。然而，她还是好奇地问：“为何？”冷若男解释道：“李凌如今已是外气境界，日后很可能成为武宗。他侠肝义胆，出手求助鲁家兄弟，为了师妹敢于暴打金正忠。论智谋，他也不输鲁家兄弟。这样重情重义的好男儿，若我年轻二十岁，早就动手抢了！”说完，冷若男不禁哑然失笑。

冷玉沉思片刻，遗憾地说：“可惜，他已有心上人了。我冷玉，可不做那横刀夺爱之事。”冷若男为冷玉打气，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嘿，他们还没成亲呢，抢来又何妨？就像市集上的宝贝，谁先买到就是谁的！”冷玉轻轻摇头，脸上满是无奈：“虽未成亲，但我听说他们在船上已共处一室，我冷玉，可不愿做那拆散鸳鸯的恶人。”冷若男一听，恍然大悟，原来冷玉纠结的是这事儿！她笑道：“小姐足不出户，可能有所不知。外面的世界，好男人哪个不是左拥右抱？唯独咱们冷月谷，女子为尊。就连商会里的男执事，比如金正狗、钱胖子，哪个不是妻妾成群？”

冷若男的话让冷玉惊讶得张大了嘴，她在智谋上虽无人能及，但在感情世界里却如同一张白纸。冷若男神色凝重起来：“最重要的是，我观那李寻雪虽非完璧，但李寻思，绝对是童子之身！我用本门的观相术反复确认，绝不会错！”冷玉半信半疑：“干娘，您别逗了，哪有什么观男相术？”冷若男认真地说：“小姐，这观男相术你不能学，有污耳目。我也是因为被选做你的奶娘，才被传了此密法。我用此法多次，从未出错，李寻思的情况，我更是反复确认过了！”

此时，如果李凌在此，不知会作何感想，居然还有观男相术，李凌确实到这世界还未近女色。冷玉看着冷若男认真的神情，不像是开玩笑，便问：“那他们为何会共处一室？”冷若男解释道：“小姐可还记得红娘子说过，他们初见时，李寻雪是男装打扮？这说明李寻思深知李寻雪美貌动人，容易招惹麻烦。他们师兄妹行走江湖，为了安全起见，共住一室也无可厚非。”

冷玉犹豫道：“但我看李寻雪看他的眼神，应该也是喜欢他的。”冷若男无奈地说：“小姐，好男人自然招女人喜欢。那鲁文进也不错嘛，你可以考虑考虑。”冷玉眼中闪过一丝期待：“那鲁文封呢？”冷若男撇撇嘴不屑地道：“鲁文封虽才貌双全，但眼神桃花，心性易变，绝非良配。他今天对你示好，前几天还在船上追求李寻雪呢。”

冷玉惊讶地说：“我竟不知此事？”冷若男轻声道：“这种事，怎能轻易对你说？毕竟，那是船上众多水手亲眼目睹的。”冷玉听后，脸上掠过一丝失望。冷若男接着建议：“或许，鲁文进会是更好的选择。李寻思虽优秀，但我观察他主见颇强，恐怕难以成为我们冷月谷的女婿。”冷玉本是个追求完美之人，这番话一出，更是让她陷入两难，心中烦闷不已。

次日，宁州港口边，钱万通巧舌如簧，与李凌拉近关系。他笑眯眯地说：“李少侠，年少有为，今晚若能在舍下小聚，不胜荣幸。”李凌心中疑惑钱万通的用意，委婉推辞：“如今事情紧急，明早即要出海，我正忙着改造船只，分身乏术。此事过后，我们再约吧。”钱万通点头称是，也不强求：“也好，事情办妥后，务必先到府上坐坐。”李凌点头应允。

与此同时，在静心斋，冷玉、冷若男带着红娘子和鲁文进、鲁文封，正准备前往港口查看船只改装进度。突然，守卫高喊：“恭迎谷主！”冷玉正欲起身迎接，只见一群人浩浩荡荡闯入，领头的是冷玉的母亲冷艳芙和奶奶冷如云，还有数十位长老和高手，更令人惊讶的是，冷月谷的两位武宗师祖冷颜、冷慧也亲临现场。冷玉注意到，金日善长老与几位家丁搀扶着金正忠和金文才，一脸狞笑，她立刻明白，是金正忠泄露了秘密，心中暗悔自己太过仁慈，没安排人看住他们。冷若男见状，脸色苍白，恭敬行礼：“恭迎谷主！”冷玉同样行门礼，却未呼唤母亲和奶奶，这让冷如云心中有些不悦。

冷如云和冷艳芙一进门，便细细打量鲁文进和鲁文封，两人风度翩翩，仪表堂堂。然而，她们此刻心中却怒火中烧，如此大事，她们竟毫不知情。冷艳芙厉声问道：“哪位是李寻思？”鲁文进和鲁文封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喘不过气来，鲁文封更是目光四处躲闪。 当被人问及时，鲁文封立刻嗅出了来者不善，他略带推诿地说：“我是鲁文封，不是李寻思。”而一旁的鲁文进则尽量保持镇定，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在下鲁文进，不知诸位找李兄所为何事？”冷玉旁观这两兄弟的表现，正如冷若男所言，鲁文封显然不太靠谱。此时，冷如云直视鲁文封：“你就是鲁文封？”鲁文封误以为这位大人物对自己有所赏识，正准备表现一番，却听冷如云冷声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武宗的世界，岂是你能随意揣测的吗？”

冷如云转而询问冷玉：“那李寻思此刻身在何处？”冷玉冷静回应：“谷主是为了金执事被打之事而来吗？那是我同意的。李少侠和钱执事此刻正在港口。”冷玉主动揽责，让冷如云一愣。她瞥向金日善和金正忠，只见昨日还嚣张跋扈的金正忠瞬间换上一副委屈模样，跪倒在地：“那李寻思就是个江湖骗子，他冒充雪山李家之名欺骗小姐，被我揭穿后恼羞成怒，将我打成这般模样！”金日善也附和道：“就算金正忠该打，也轮不到一个外人来动手。况且雪山李家早已被朝廷除名，之前也有几个自称隐门弟子的人，结果都被证实是骗子！小姐年幼无知，被骗也是情理之中。”话里话外，金日善暗指李凌是骗子，同时贬低冷玉。

冷如风下令：“去把那李寻思叫来！”冷玉向冷若男使了个眼色，吩咐道：“你去把李公子请回来吧！”冷若男刚欲行动，金日善见状也请缨道：“门主，我也一同前往，免得那骗子趁机逃跑！”冷玉见金日善如此说，微微一笑：“门主，反正也无事，不如我们一起去港口看看李少侠设计的船只。也免得李公子误会，把金长老也打了。”正所谓知女莫如母，冷艳芙一听便知冷玉这是激将法，她顺水推舟地说道：“也好，谷主，反正我们今日都出来了，一起去看看也好。”

冷玉见计谋被母亲识破，一时语塞，有些无措。冷如云则拍板决定：“也好，我们就去港口住上两天！” 冷玉终于明白，此番母亲与奶奶前来，实则是为了接手那应对霸道的事务，心中莫名。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港口的方向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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