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赶考学子

李凌算算日子，此时正是地球上的中秋佳节，但在大夏国的各条通往京都的大道上，却是热闹非凡。赶考的学子们络绎不绝，他们或骑马、或坐车、或徒步。尽管形态各异，但他们的眼中都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仿佛有着共同的追求。引得路人们纷纷投以艳羡的目光。随着离京都越来越近，学子们的数量也越来越多，他们更是三五成群，结伴而行，交流着各自的学识与心得。

李凌坐在舒适的马车上，目睹这一幕幕，心中不禁想到，或许这与中国古代的科举考试颇为相似吧。此刻，他正身处金阳洲地界，前往京都的必经之地——太昌县城。这座小城原本只是太昌山脚下一个不起眼的小村落，却因大夏国开国皇帝夏武的老师太昌子而声名鹊起。夏武为了纪念恩师，特意在此设立县城，并以老师之名命名。而太昌庙位于太昌山上，是夏武曾经学艺的地方。因此，每逢大夏国的秋试之际，参加大夏国秋试的学子们都会前来拜祭太昌庙，以此祈求学业有成。几百年来，这已经成为了一种传统。更有一位聪明的县令，为了讨得皇帝欢心，特意设立了一个“谢师节”，将日期定在秋试前的第十天。起初，这个节日寓意着夏武皇帝对老师的深厚情感，但渐渐地，它演变成了天下文士对入朝为官、成为“天子同门”的美好祈愿。大夏皇室自然乐见其成，不仅不反对，还会派遣皇族成员前来参加祭拜仪式，使得这个节日更加声名远扬，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学子前来参加。

当李凌踏入太昌城时，正值谢师节的前夕。整个县城被各路赶考的学子们挤得水泄不通，客栈早已人满为患，就连周边的农家也被学子们抢占一空。面对如此壮观的场景，李凌怎能错过这难得的机会？即便没有落脚之处，他也毫不在意，大不了就在马车上度过一夜。这辆马车是他从商队手中购得的，而为他赶车的，则是一对婆孙——吴氏和她的十岁孙子吴二狗。他们本是南迁的难民，虽然吴婆已年近半百，但作为云州人，赶马车对她来说却是得心应手。

李凌慷慨地为他们换上新衣，管饱饭食，并且每月还发放一两银子作为酬劳。这可不是他吝啬，而是为了避免太过张扬。即便如此，吴婆子已是满心欢喜，照顾起李凌和王凤来，那叫一个尽心尽力。只是，她的手艺比起李凌来，还是有所欠缺。这不，每到饭点，王凤的目光就紧紧锁定在李凌身上，那意思，李凌自然心知肚明。但眼下，他并不想亲自下厨。一来，他对吃食不挑，干净卫生即可；二来，他正忙着温习功课，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

于是，李凌索性到街上买了些现成的吃食，一行人直奔城东北的太昌山。到了山脚下，只见山门外的空地上，已聚集了不少穷困学子，准备在此夜宿。显然，他们并不是第一个想到这个主意的人。再看那山门，庄严大气，一队禁卫军守卫森严，显得神圣不可侵犯。“太昌庙”三个大字，门匾之上，书法韵味十足。往上看去，石梯层层叠叠，在这傍晚时分，配合着山势与夜雾，竟有几分仙气缭绕。

李凌见状，对这谢师节的兴趣愈发浓厚。他吩咐吴氏将车赶到偏僻角落，准备将就一晚。刚安顿好，却见空地上，学子们围坐一起，升起火堆，摆开器具。几个学子模样的人，注意到李凌所在角落，低声议论了几句。随后，两人径直走来，拱手问道：“在下金阳州人文山，敢问兄台可是也要参加秋试，特来祭拜太昌祖师？”

李凌上前回礼道：“正是，小弟苍州苍海文士封侯，初到此地！”那人一听，面露喜色：“原来兄台也是进考之士，我们大都是为十日后的秋试而来。可否赏脸，一同探讨文章？”原来秋试分三场，第一场考取文士，第二场考取举人，第三场则考取殿士，这进考之士一旦考中，便相当于中国古代的举人，真正的出人头地了。举人又分为正举与同举，正举乃京都秋试高中者，可直接入朝为官，填补朝廷空缺官职；同举则是各州每两年选拔的前十名，虽然原则上也可以填补朝廷空缺，但待遇和地位略逊于正举。只有在没有正举闲置的情况下，同举的优势才得以体现。但同举有一个好处，与举人一样，同举者可以直接参与帝国秋试的第三轮殿试。只要具备一定的文才，并恰好遇到擅长或对口的审考官和皇上，便有可能一举高中，成为殿士，便意味着成为天子的门生，这通常意味着仕途坦荡，青云直上。也正因如此，这同举人的宝贵名额，在各州往往被各大家族和乡绅所垄断。

李凌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正好！以文会友，实乃人生一大乐事！”文山闻言，眼睛一亮：“以文会友？的确妙哉！”随即，李凌安排王凤三人先休息，自己则随文山一起参加这一场学子的临时论会。李凌决定加入这场论会，心中自有盘算。一来，他想借此机会衡量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文学造诣；二来，他渴望融入这个圈子，更好地隐藏自己的身份。

在文山的引荐下，李凌与这群学子迅速熟络起来。他们大多来自大夏国偏远贫瘠之地，如云州、武州、定州、盘山州等，因家境贫寒，只能在山脚空地将就一夜。望着那些简陋的陈设与粗茶淡饭，李凌非但没有轻视，反而感到一种亲切感，因为他也是穷困的农村出来的。经过一番交谈，李凌得知众人先前的议论缘由——他是坐着马车，带着仆人前来的有钱人家，而他们大多是孤身上路，结伴而行。相比之下，他俨然成了这群人中的“富豪”。于是，李凌慷慨解囊，将准备前往京都的干粮悉数分享，并表示明天自己可以再补货。他故意装作凄惨地说道：“诸位兄台，小弟乃苍州苍海人士封侯，家乡不幸遭贼酋侵占，只得携妻带子逃难至此。此番赴考，只盼能高中，有机会面圣请愿，望朝廷早日发兵，光复河山！”如此一番话，既显露出李凌的豁达与机智，又巧妙地隐藏了他的真实身份，为这场以文会友的论会增添了几分神圣色彩。最后李凌又道：“各位，若你们有幸得见陛下，请务必代为转达我们苍州百姓的殷切心愿！这是我准备的一点吃食，聊表谢意。”李凌姿态谦逊，言辞恳切，引得在场众人心生同情。尽管他们中的大多数尚未亲历战火，但随处可见的难民景象，让他们都心知肚明世事艰难。

正所谓民以食为天，众人围坐，边吃边聊，气氛渐渐热烈。李凌很快便与这群人打成一片，他发现，这群人中不乏才华横溢之辈。想想也是，就像2000年以前的高考一样，若无一点把握，你会去参加高考浪费时间吗？许多高中学校直接发放毕业照，甚至许多高三学生最后一年就出去打工，或另寻出路了。而这些学子，不远千里奔赴京都，他们的决心和志向都是非凡的。

在这群学子中，来自本州的文山年岁稍长，已过三十，据说这已是他第三次参加秋试。他笑言，若此次再不中，便安心归家养家糊口。此外，还有定州的瘦高个子云马、阳州的冷面寡言李闪、平洲的文弱书生子墨，以及庆州的胖子舒明志，几人的才学都让李凌印象深刻。最令人惊讶的是，李凌竟发现了西康县的老秀子（文士的别称）范举也在其中。显然，这位老头并未认出李凌。此刻的范举，身着新衣，颇有几分考场老手的风范。他正眉飞色舞地向一群初次参加秋试的学子传授经验，口沫横飞。

眼见众人吃喝的差不多了，文山站起身来说道：“明日便是谢师节，十日后便是帝国大秋试。今日我等在此相聚，也算有缘。不如就按封兄所言，以文会友，各自作诗一首如何？”众人纷纷响应：“好！好！”文山见众人热情高涨，便即兴赋诗一首：“八载寒窗梦未还，三度紫禁献帝前。家书万金难寄远，只愿金榜题名还。”众人听后，纷纷称赞。李凌也听出了文山诗中的深意，那是第一次落榜后的日夜苦读，是第三次参加秋试前的坚定誓言。 这首诗犹如璀璨星辰，映照出文山深厚的文学造诣！随后，轮到子墨登场，这位文弱书生略带羞涩地吟道：“不登高山，不知天之辽阔；不探深海，不明海之浩瀚。学而不试，何知学之深也？”众人纷纷叫好。李凌一听便知，这子墨才华横溢，对秋试抱持着一种试炼自我的心态，这样的心境方能让他在考场上大放异彩，看来此次秋试，他是必中的得了。

正当李凌沉浸在思绪中时，李闪接过了话茬：“宝剑经磨砺而出鞘，梅花自苦寒中飘香，秋风得意，紫禁之巅殿上扬！”此言一出，赢得一片喝彩，但也有人暗自嘀咕，认为李闪略显狂妄。这首诗不仅展现了李闪的文学功底，更透露出他的雄心壮志，目标直指秋试后的殿试！而李凌则一直在品味着众人的诗歌，他发现虽然有些诗歌与书中所学有所不同，但正是这种差异让他更加了解学习和怎样学习。就在这时，文山提醒他：“封兄，轮到你了！”原来，李凌已沉浸在诗作的品鉴中，浑然不知众人已纷纷献艺，唯剩他一人未展才华。李凌猛地站起，一时竟有些茫然，仿佛课堂上走神被老师逮个正着，引得旁人窃窃私语，难道这个文士不会作诗？

李凌定了定神，随口用夏语吟出：“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这是他之前编纂字典时翻译过的。众人初听一愣，随即细细品味，只觉这翻译过来的意境与工整的诗文格式别具一格，却也略显怪异。这时，舒明志笑道：“封兄，明月倒是应景，只是这‘床’字似乎与此时此景不符。”众人点头赞同。而李凌这时也恢复过来，他继续以杜甫的《春望》为灵感，翻译出了另一首诗：“国破山河依旧在，春日城内荒草生。感时花溅泪涟涟，恨别鸟惊心颤颤。烽火连绵数月久，家书一封抵万金。白头搔短不胜簪，愁绪满怀欲断魂。”虽然这诗也不算太符合现在的时景，却也别有一番风味。这首诗正是杜甫当年安史之乱时所作，与李凌当前的身份不谋而合。众人慢慢品味出来顿觉李凌文才高绝，不少人发自内心的共鸣，也不再追究什么应景不应景了！此时，李闪抱拳行礼：“封兄忧国忧民之情，实在令人敬佩。细细品味此诗，别有一番风味！”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眼见时间不早，文山开口提醒大家：“今日时辰已晚，明早五时便要排队，大家还是早些歇息吧，切莫让客栈中的公子哥们抢了先。”众人应声，各自收拾准备休息。原来，明早需排队买香，按顺序祭拜。李凌对此并不在意，回到马车，却发现王凤正含泪盯着自己。李凌关切地问：“怎么了？”王凤轻声回答：“你写的诗，真好。”李凌恍然大悟，王凤的境遇与诗中的意境何其相似。他温柔地安慰着，拥着王凤，在马车中缓缓入睡。如今，李凌与王凤之间，除了最后一道防线，似乎真的弄假成真做了夫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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