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议

近几日，京都的朝堂仿佛迎来了春风，尤其是那些与宁王关系密切的大臣们，更是活跃得如同春日里的蜜蜂，频繁穿梭于京都各大酒肆雅集，向权贵们绘声绘色地讲述宁王夏元智如何在漠北大破敌军的英勇事迹。夏元智，这位被赞誉为拥有太祖皇帝般霸气与威武的宁王，连同他那文武双全、勇猛杀敌的小王子夏子成，竟在短短数日内，成为了京都街头巷尾热议的焦点，将之前马虎指挥大夏士兵坚守太昌山、两度火烧太昌山的光辉战绩悄然掩盖。当然，封侯的名字也被简单提及，毕竟，在这个世界，大多数人只关注主角的表演，一个半路投身军旅的书生，能提一下名字已经很不错了。

更重要的是，关于封侯的底细和朝廷上的风波，朝廷大佬们都没有传播出去，毕竟，那篇提及长生药的文章，光是名字就足以撩动权贵们贪婪的心弦，他们已悄然派遣人手暗中探听，并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引来更多人的争夺。

就在这样一个风起云涌的日子里，朝堂之上，几位因收受宁王好处而蠢蠢欲动的大臣正欲再度向老皇帝进言，请求加封夏元智为亲王之时，一名信使如急风骤雨般闯入大殿，带来了一则震撼人心的消息：“宁王率四万余铁骑孤军冒进，不幸中了漠北大军的埋伏，几乎全军覆没，宁王下落不明！而秦帅已率部与夏弘盛将军在金阳城汇合，正向云州挺进！”听闻此讯，那些深谙兵法的大臣无不扼腕叹息，四万精骑啊，即便是老皇帝的心中也泛起一阵绞痛，但随即被“宁王战败”这四个字冲淡，在他看来，以四万铁骑为代价消除一个潜在的威胁，似乎也值得。于是，尽管他面上怒容满面，心中却隐约有一丝得意。为了彰显自己的愤怒，他手指那些方才还极力鼓吹加封宁王的大臣，怒喝道：“来人，将这几个提议加封宁王为亲王的奸佞之徒，拖出去重责十棍！”话音未落，一群如狼似虎的侍卫涌入大殿，将那些方才还趾高气扬的大臣生擒活捉，拖出殿外，伴随着一阵阵“陛下饶命，臣无罪！臣冤枉！”的哭喊声，很快，这些声音就被痛苦的**所取代。那些侍卫深知皇帝心意，下手毫不留情，想来这几个大臣没有个十天半月是下不了床了。

大殿之内，一时陷入了沉寂，唯有秦安挺身而出，轻声劝慰道：“陛下，战场之上，胜负乃兵家常事，望陛下保重虎体，勿因一时之败而气坏了身子。如今宁王虽败，但秦安军团现在有五十余万人马，北贼虽人数占优，但必不敢与秦安争锋。我料想，大军不日即将踏入云州之境。只是，秦安兵团眼下骑兵匮乏，一旦深入云州，恐将陷入被动之境。当务之急，乃是火速调配骑兵增援秦安！”侯成闻言，面露难色：“秦老所言极是，但眼下我们恐怕难以迅速筹集更多战马！”秦安对侯成的推诿颇为不悦。他接着分析：“陛下，云州地势开阔，若无骑兵，大军恐遭漠北铁骑截断退路！”这时，高吉也出来圆场：“秦老，侯相并非不愿征调，实在是无马可调啊！”秦老深知帝国兵力布局，今年已三次征调，尤其是骑兵，早已被挑选一空。他方才只是心系前线，未及深思，此刻恍然大悟，只能无奈叹息：“如今，唯愿北方军团能迅速击退北贼，调遣骑兵南下支援！”众人闻言，皆点头赞同。然而，他们并不知道的是，北方军团正与漠北敌军陷入苦战。

漠北敌军收缩兵力，退守北关州，与大夏北方军团玩起了“敲地鼠游戏”。时而这座城池被大夏攻克，时而又那座堡垒却失守了，整个北关州似乎到处都是漠北骑兵。大夏骑兵一旦单独出击，便如羊入虎口，被漠北敌军疯狂撕咬，小队往往全军覆没，大队也常陷入重围，勉强突围而出。这皆因漠北鹰部的神鹰在此时代具有压倒性优势，情报信息完全掌握在漠北手中。此次战事与以往截然不同，漠北敌军仿佛是在保卫自己的家园一般，展现出前所未有的疯狂。侯霸率领的北方军团起初攻克数城，却发现后方城池不断遭到攻击，自己几乎成了瞎子。即便后来与八王子的兵马会合，局势也未见好转。就连武宗夏元虎也在一次战斗中身受重伤。因此，侯霸的北方军团同样也陷入了困境。

两日后，一队前线骑兵悄然进入京都，没有高呼胜利的消息，这让目睹此景的京都百姓心中再次泛起不安的涟漪。因为，没有呼喊大捷，往往意味着前线战事不利。毕竟，前两天还传来消息，那位神勇的宁王都已战败。 两个钟头之后，京城的百姓们目睹了一幕非同寻常的场景：太师高吉率领着一众官员，乘坐着由骑兵严密护卫的华丽马车，快速向西行去。那些心思细腻的人，一眼便瞧出了其中的门道——大夏与漠北之间的谈判似乎已悄然拉开序幕。既然开始谈判了，那就应该不会打仗了，于是，一些精明的人瞅准时机，开始高价抛售粮食等物资。

对于高吉而言，这趟差事无疑是块烫手山芋。那消息一经传回朝廷，整个朝堂瞬间沸腾起来。原来，宁王与数位勤王将领被俘了，漠北方面以此为筹码，要求停战议和，并要求大夏承认其对北关州、云州、苍州的主权。这无疑是漠北人的一种谈判策略，企图以狮子大开口的姿态榨取更多利益。然而，此时的大夏也已疲惫不堪，无力再战。北关州已经打得稀烂，也没看到希望；秦尚兵团虽能固守，却因缺乏骑兵，难以对云州发起有效攻势，恐怕又将陷入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大夏，真的已经打不动了。

于是，老皇帝在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派人前去谈判，同时又要确保大夏的国威不受损害。而朝堂之上，能够担此重任、具备足够威望与资格的，唯有侯成丞相、秦安以及高吉自己。高吉至今还记得侯成的推辞：“陛下，老臣年迈体衰，前往金阳洲路途遥远，恐怕会身体不支，耽误了陛下的大事。”秦安的回答则很绝道：“陛下，老臣只懂打仗，不懂谈判。若需继续征战，请派老臣前往。我们秦家父子上阵，不打下云州，绝不回头！”当皇帝的目光最终落在自己身上时，高吉便明白，这割地赔款、丧权辱国的黑锅，自己是背定了。

在金阳洲大营外的山丘之上，秦尚与夏弘盛并肩而立，凝视着前方。秦尚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漠北圣母司徒乐能够奇袭成功，恐怕还是因为你过于轻敌了。”夏弘盛并未反驳，而是恭敬地回应：“秦帅所言极是，当时末将的确小觑了漠北人，以致铸成大错。”尽管夏弘盛年长秦尚几岁，但此刻他对秦尚的敬仰之情溢于言表。这一路上，秦尚将五十万大军指挥得如同臂使，漠北骑兵的数次试探性反击，都被他以步兵穿插战术击溃得溃不成军。 在那辽阔的战场上，秦尚麾下的长枪方阵与弓兵协同作战，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剑，让漠北骑兵吃尽了苦头，这也是昌东反击大胜的一个重要原因。

而这一切战术的精妙构思，竟源自秦尚对李凌在定远关一役传奇故事的深刻领悟。武者或许是思考李凌的武功境界，但秦尚这位冷兵器时代的智谋元帅，却是思考的兵法与战术。李凌的一点点启发，仿佛一阵清风，吹破了他脑袋里的一张纸，开启了一个全新的战术思维天地。倘若李凌亲眼目睹此景，一定会很眼熟，这不正就像是自己喜欢玩的微操全战现实版。尽管秦尚的指挥尚存瑕疵，不够尽善尽美，但这些细微的漏洞，绝非这些漠北骑兵所能发现的。更重要的是，李凌玩得只是理想化的游戏，而秦尚则是在残酷现实中挥洒指挥艺术的大师，两者之间的差距，显而易见，高下立判，李凌现在根本不是秦尚的对手。

假若秦尚麾下尚有充足的骑兵力量，夏弘盛深信，他定能一鼓作气，重夺云州。即便仅凭眼前这五十万步兵，秦尚也有信心夺回云州。然而，大夏已无力再承受更多的战争损耗，秦尚的脸上不禁流露出一抹落寞，或许，这便是天命吧！夏弘盛心中亦是满怀愧疚，回想起自己初掌金阳洲大营帅印时的意气风发，若那时是秦尚坐镇此地，漠北人又怎会有可乘之机？但人生没有如果，后悔药更是无从谈起。

此时，秦尚忽地话锋一转，问道：“弘盛将军，那位封侯是否在你军中？听闻是他提出了逆风行船的奇策？”战事暂歇，秦尚终于想起了这位可能是自己侄女婿的封侯。夏弘盛谦逊地回应道：“正是封殿士所授，他此刻正留在金阳城。”秦尚闻言，眉头微蹙，关切地问道：“封侯是否受伤了？”按照常理，未受伤的将领都会争相跟着自己作战，因为跟着自己更容易打胜仗拿军功。夏弘盛也知道封侯似乎和秦家有那么点关系，便解释道：“秦帅请放心，封殿士没有受伤，只因他妻子身体不适，他才选择留守金阳城。”秦尚一听，不由一愣，转而问道：“他妻子？”夏弘盛进一步说明道：“确实是，据马虎将军所言，封殿士与其妻子一同被马虎强行征召入伍。” 秦尚对着马虎，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与惊愕：“这马虎，当真目无王法，竟胆敢强行征召他人的妻子入伍？”夏弘盛连忙解释道：“秦帅息怒。据说，封侯夫妇乃隐门子弟，尤其是封殿士的夫人，武功非同小可。兴叔私下窥探得知，凤姑娘已步入外气之境，而封殿士虽未至外气境界，但其箭术非凡，前几日他施展一手绝技——连珠箭，成功击退了漠北派武宗拉泰的夜袭！另外，马虎将军与封殿士现在关系很好，彼此以兄弟相称。”

尽管夏弘盛详尽阐述了这番情形，秦尚对封侯击退武宗拉泰的事迹却如同耳边风，左耳进右耳出，不以为然。在他看来，身为大军统帅，自己同样有能力运筹帷幄，指挥大军逼退武宗，不过是举手之劳。然而，他更多地被“隐门子弟，凤姑娘是外气高手”给误导了，心中泛起波澜。回想起女儿秦玉提及，封侯的妻子名为秦雪，实则是自己胞弟秦宇之女，但秦家并非隐门，这让他疑惑秦宇是否加入了某个隐门？更让他不解的是，这个凤姑娘竟然也是封侯的妻子？尽管这个世界男人三妻四妾很常见，但自己侄女成为他人侧室，让他心中颇为不快，尤其是他自己，作为一位只有一个妻子的“妻管严”，不由自主地对封侯的印象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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