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马忠

次日清晨，司徒乐率领自己的族人及一群精心挑选的原夏国农夫、工匠、书生，踏上了前往漠北的征途。就在这时，羊伯的身影意外地出现在队伍之中。司徒乐含笑劝阻道：“羊伯，您就别再送了，多保重！”羊舌伯却坚定地说道：“我已辞去圣殿长老的职位，或许，那李寻思说的不错，漠北才是我们的家！我这把老骨头，就埋在漠北吧！”司徒乐望着羊伯，心中满是感动，于是点头应允：“好！那我们一起出发！”随即，一行人浩浩荡荡，向北进发！

不久，大可汗便收到了消息：司徒乐不仅带着自己的部族，还有羊长老以及上千名来自云州的工匠、农夫、书生，正浩浩荡荡地前往漠北。众人并未多想，毕竟草原部族的迁徙本就随意。至于那上千名大夏工匠、农夫，在他们眼中就和普通奴隶差不多。虽然数量有点多，但想到司徒乐为漠北打下夏国的云州与北关州，如此大的功劳，这点奴隶又算得了什么？大可汗若因此斤斤计较，岂不有失风度？唯有烈娇心生疑虑，猜想司徒乐或许是想要回去发展漠北。然而，漠北环境恶劣，加之司徒乐寿命无多，最后也只是徒劳心力而已。烈娇心中也自有盘算，发展虎口要塞才是烈火堂当前的首要任务。于是，烈娇淡然一笑：“我师父说的不错。如今大夏王族民心涣散，我们绝不能让他们有丝毫喘息之机。我有一策：各部落中若有余力，不妨组织起百人小队，或是几个部落联手，汇集成百人乃至千人的轻骑兵队伍，乔装打扮成马贼模样。潜入大夏境内抢掠物资，同时四处传扬李寻思的英勇事迹。即便不慎被抓，我们也大可推说与漠北联盟无关。毕竟，夏国内部如今动荡不安。即使他们知道，也不敢对我们漠北联盟怎么样！另外，这次所抢得的物资，可全数归部落所有。”

烈娇的这一番话，说得在场的一些部落首领心痒难耐。以前联盟行事都是大家一起分，能分到抢的四分之一都很不错了。大可汗听后，不禁点头称赞道：“圣女果然妙计，你们各部有愿意的，可按圣女之计行事！”这群首领听了都道：“遵命！”随即，他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开来。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如呐塔、格尔特、哈里斯等人，更是跃跃欲试，大殿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战意盎然！就连近日最近一直沉默寡言的呐克，眼中也似乎闪烁起了光芒。想到自己曾败在那位令众人敬畏的李寻思手下，他并不觉得冤枉。而今，那李寻思死了，自己未必没有翻身的机会！呐克心中暗自思量：这或许正是我重振旗鼓、一雪前耻的绝佳时机！

时光匆匆，一月转瞬即逝。这天，阳光格外明媚，李凌惬意地敞怀躺在暖阳下，享受着难得的悠闲。突然，远处传来小马轻盈的脚步声，紧随其后的是一群杂乱的脚步。李凌心中一紧，暗自揣测是否是小马告来密，引人抓自己。但随着声音的渐近，他辨认出那不过是群孩子，心中的石头这才落地。

不一会儿，小七拐过弯来，身后跟着几个镇上的小孩，还有一个富家子弟模样的小孩，在后面嚣张地喊着：“抓住那个小乞丐，狠狠地打！”只见小马在离李凌不远处摔倒，随即被那群孩子拳打脚踢。李凌冷眼旁观，见孩子们年纪尚小，下手并不重，便没有出手干预。小马蜷缩成一团，富家子弟嘲笑地骂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随后，那群小孩象征性地打了几下，便围在富家子弟身边讨要好处。富家子弟慷慨地让随从给每人发了两个铜板，然后得意洋洋地离去。

孩子们散去后，小马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回到乞丐窝。这里的乞丐们目睹了整个过程，却无人敢出声。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他们还是乞丐。此时，李凌注意到小马从怀里掏出一支破烂的花，发呆地看着。李凌打趣道：“这是打算送给哪家小姑娘的？”小马的脸瞬间红了起来。李凌继续追问：“想娶她做妻子？”小马羞涩地低下了头。李凌微微一笑，认真地说：“让她喜欢你，甚至愿意嫁给你，都不难。”小马听了终于就看向李凌，“但最重要的是，你娶了她之后，能否保护她吗？”说到这里，李凌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妻子王凤，眼眶微微泛红。小马似懂非懂地看着李凌。最后，李凌压低声音说：“今晚三更时分，叫醒我。”说完，他便闭上眼睛，再次沉浸于温暖的阳光之中。李凌并没有说透，这是在效仿菩提祖师，考验小马的耐心与悟性。

夜幕降临，三更时分，小马果然轻轻叫醒了李凌。其实，李凌现在精神状态早已恢复，没有沉睡，却装作刚醒的样子问道：“小马，怎么了？”小马满怀期待地盯着李凌，激动地说：“叔叔，你白天说让我三更时分叫醒你……”“你能告诉我，怎样才能和小花在一起吗？”李凌感知到其他乞丐都已沉入梦乡，便轻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他拄起拐杖，领着满心好奇的小马悄悄走到一个僻静处。小马瞧见李凌虽手持拐杖，行动却毫不受阻，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但渴望得知追求女孩秘诀的他，还是毅然跟了上来。毕竟，一是他真心求教，二是身为小乞丐的他，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李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慢悠悠地问：“小花是谁？”小马羞涩地回答：“她是赵员外家小姐的贴身丫鬟。”李凌闻言大笑：“我还以为你看上了哪家小姐呢，原来只是个丫鬟！”小马急了道：“小花比她小姐还美，心地也善良，还经常给我吃的。”李凌心叫一声惭愧，暗想：谁说丫鬟就一定比小姐差？随即歉意地说：“小马，是我肤浅了，以身份论人。对不起。”小马惊讶于李凌竟会对一个孩子道歉，这份尊重让他心中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李凌话锋一转：“记得我白天说过的话吗？娶一个女子不难，难的是守护她，给她幸福。你记得吗？”小马用力点头道：“记得！”“要做到这些，男人必须有真本事。我愿意教你些本事，你愿意学吗？”小马毫不犹豫地跪下道：“老师在上，请受弟子一拜！”这次，李凌没有像当初考验王凤那样犹豫不决，决定收小马为徒。原因有二：一是小马曾帮过自己，相处一月，情谊渐深，多少有些了解，自己理应报恩；二是小马年仅十岁，心地纯良，若日后行差踏错，那也是自己教导无方。

李凌凝视着小马，语气严肃道：“小马，我的门派只是正道小门派，所以门规也简单，只有三条，需立誓，天地共鉴。入我师门，一不得欺师灭祖，二不得偷盗银邪，三不得倚强凌弱。违犯二三条者，逐出师门；违犯第一条者，死无葬身之地。你愿意吗？”小马一听，心中激荡不已，难道眼前的叔叔竟是那些老乞丐口中传说的武者？小马听闻过老乞丐口中的武林门派传奇故事，心潮澎湃，当即效仿，郑重立誓：“弟子小马，愿拜叔叔为师，誓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之礼相待。天地共鉴，一不得欺师灭祖，二不得偷盗银邪，三不得倚强凌弱。若违门规，甘愿死无葬身之地！”

李凌见小马誓言铮铮，缓缓言道：“我的门派和我的名字暂时不能告诉你，你以后就叫我师父就可以了。既然你已成为我门下弟子，我便代你你去世的父母，给你取一个名字——马忠，希望你忠于自己的本心！”李凌本想取一个霸气的名字马超，但是想到马超坑死了自己的爹马腾，就否决了！马忠闻言，眼中闪烁着喜悦：“谢师父赐名！”

李凌微微一笑，吩咐道：“来，坐于我身旁，闭目凝神，心中想着脐下的位置。我来试试，能否助你激活内气。”马忠闻言，立刻依言而行，心中激动难掩。内气，他听过只有真正的武者才会有内气。而此刻，李凌已能自如运用内气，缓缓注入马忠体内。一股暖流自马忠背后开始，游走全身，最终汇聚于脐下。随着暖流不断涌入，马忠只觉脐内似有火焰跳动，那是李凌正以内气为其激活丹田。

李凌认为激活内气，简单的原理就是丹田就如一块有杂质的铁矿，用自己的内气当做柴火，把它慢慢烧掉杂质的过程。要是有其他武林门派得知李凌这种说法，当即会羡慕的疯去，那些有内气的武者，哪个不是练了几年功或者吃了天材地宝、丹药才练出内气的。两炷香时间转瞬即逝，李凌终于成功激活了马忠的内气，此刻，马忠只觉腹内仿佛有一块暖玉，温暖着四肢百骸。随后，李凌又传授了当初给予王凤的功法秘诀，马忠天资聪颖，很快便掌握了调息之法。见李凌额间似有汗珠，仍在调息，马忠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感动于师父的辛劳。待李凌睁开眼，见马忠关切的样子，轻笑道：“为师没事，我只是顺便疗了一下伤，我们门派仇家也众多，所以我不告诉你我的师门和我的名字，你也要切记不要轻易暴露你会武功，以免被我们的仇家发现！”马忠听后，对李凌的敬仰之情油然而生，暗自发誓要苦练武功，守护师父！他坚定地说道：“是，师父！”李凌点头回应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今天就回去，以后每晚我们再来此地！”马忠闻言，满心欢喜道：“好的，师父！”自那以后，每当夜幕降临，李凌便现身传授马忠武艺。白日里，他还教授马忠拼音汉字和一些人生哲理，李凌说汉字是门派内密语，他有意的把自己学的武功翻译成汉字，让马忠自己去主动去钻研学汉字。

仅仅一月，马忠便焕然一新，有了一股新的气质。这一日，李凌在酒楼后门悠然晒太阳，忽闻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道：“王县令、陈县尉、张员外、赵员外，诸位安好！”一个浑厚嗓音响起：“红老板太客气了！”随即，那人热情相邀：“请各位入内雅座！”此人正是红秀，她因太平镇地理位置关键，被调至此开设冷月商行分店，宴请当地名流以巩固关系。李凌忆起红娘子，心中还是很有好感的。她在广和州和宁州都一直很维护自己，而且是一个很有才能的女子。然而，李凌思索再三，决定不去打扰她。一来人多眼杂，二来一旦现身红秀面前，就很可能暴露在冷月谷面前，或许冷月谷不会害自己，但是冷月谷内必定有大夏王族的眼线，到时自己就相当于暴露在大夏王族面前。何况自己的伤势好得七七八八了，没有必要去麻烦她，李凌忽然觉得自己该离开了！

这一日，李凌仿佛白日蒸发。三更时分，马忠如约而至练功地，却只见一块石头压着一张纸条。他拾起一看，只见上有汉字写道：“马忠！为师走了，留银票千两备用，切记门规！好自为之！”马忠望着那沉甸甸的千两银票，惊愕不已。他未曾料到李凌竟如此有钱，更不知这已是李凌所能留下的最小面额银票。如果是以前，马忠得了银票，他定会迫不及待地拿去换取所需之物。然而，经过李凌一个多月尽心教导后，他的心中有了一番打算。想到李凌这些日子以来的悉心教导，马忠眼眶湿润，感动地道：“师父！您的教诲，徒儿必定铭记于心！”言罢，他朝着李凌平日里常坐的那块石头所在的位置，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李凌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仿佛一阵清风，不留痕迹。在太平镇上，除了心怀感激的马忠，再无第二人注意到有这么一个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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