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立界

在冷艳秋的身影渐渐远去之后，李凌踏上了归途，回到了玉门村。与侯成陆一番密谋后，他们的首要行动便是划定疆界——立界，亲自操刀测量绘图，将这片土地正式纳入自己的版图，李凌对此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热情与严谨。他派遣木工坊的兄弟们，在精心挑选的地段上指挥建造，木工坊与铁匠铺的轮廓逐渐显现；同时，陆有则继续指挥人力，一方面修路，一方面开始开垦肥沃的土地。

另一边，李凌携手侯成等一行十余人，怀揣着文书，踏上了前往四方邻居们的交涉之旅，同时顺便测绘地图。西边的边界最为简单，与黑风寨的界碑一起，只需简单树立起自家的界碑即可。而南边的千家村，界碑则应设立在刀劈峰下游的河畔，由于河流微微偏向东南流淌，依据文书的诠释，南岸那片连绵不绝的山脉也悄然成为了玉门村的领地，尽管眼下暂无他用，李凌仍旧决定沿着山脚的直线立下界碑，将其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

东面的界碑设立也比较简单，但是却遇到一点小麻烦。得益于玉门山的庇护，这玉门山东面区域很少受到山洪侵扰，因此，在东面五里范围内竟聚居了两百余户流民，人数之多，甚至超过了当初玉门山西侧的盆地。这也是李凌花了三万两银子的缘故，可以说有一半银子是花在，这块原本并不被李凌看好的土地上。这群原本生活安稳的流民，面对突如其来的地主，心中难免生出不满。李凌当即宣读了文书，并重申了那晚对众人的承诺。然而，村民们却叽叽喳喳，对李凌的意见颇大，无论他如何解释，众人都不当回事。最终，李凌斩钉截铁地宣布道：“自今日起，玉门村的所有耕地均归玉门村集体所有。愿意留下的，必须在年底前迁入玉门山西，玉门山东将不再设立村庄。”两位老农闻言，连忙恳求道：“大人，您看这些地都是好不容易开垦出来的良田，你不让大家种粮食，任其荒废长草，岂不可惜？不如租给我们耕种，我们愿意缴纳租金！”此言一出，不少村民也纷纷附和。侯成以为李凌会答应，不料李凌却笑道：“你说得对，这玉门山以东，我就是打算用来种植水草的。”老农被李凌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颤抖地指向他，竟一时说不出话来。李凌见状，也不再多费唇舌，只是淡淡一句：“就这么定了，你们考虑一下，三日之内给我答复。愿意迁入玉门村内的，我保证有地种，有饭吃，孩子们也能有书可读；若是不愿，年底前必须撤离，否则，就别怪我请官府抓人了。”言毕，李凌亮出官府这张王牌，随后带着侯成等人扬长而去，留下一群村民在背后暗自咒骂着李凌。

待走得远了，侯成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大哥，你说要种水草，怕是故意气那老头的吧？瞧把他给气的！”李凌苦笑，心中暗自感慨基层工作的艰辛。他对侯成并无隐瞒道：“玉门山以东，我确有打算开辟为草场，种上水草，日后好放养牛羊马匹。我估摸着，那片地方至少有二十平方公里，换算下来就是三万亩草场。按七亩养一匹马来算，能养个近四千匹。咱们自用两千匹，剩下的就养牛羊。而且，玉门村西头还能建个小马场，让兄弟们练练骑术。不过，养马可是一门技术活，水的问题我能解决，但水草我就不懂了。老弟，你可认识懂行的人？”

“啥？”侯成一愣，对于李凌怎么算的他不怎么懂，但一听要养两千匹马，顿时觉得李凌想的太远了。两千匹马，那就是上千的骑兵啊！虽说马匹质量可能参差不齐，但在盘山州这一带，上千骑兵岂不是可以横着走？侯成立刻回应道：“大哥，我认识几个道上兄弟，养马是把好手！”李凌闻言，嘱咐道：“这事儿不急，关键是人得可靠，得跟咱们一条心。咱们先去最后的北面看看！”

侯成这时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来：“这北面一直延伸到安川县，按理说应该以山为界，但那大山荒凉无人，所以也从来没人去立界。”李凌听后却笑了，原来自己这块地最大的添头在北面。那些看似无用的荒山，在李凌眼里却是无价之宝——木材、药材、矿物，无一不是出自大山。多少古代的荒山野地，后来变成金山的例子，回想起儿时村中的景象，村里的每棵树都分了户的，每家人的烧饭的柴火，基本都是自家地界的树枝、杂草。李凌记忆犹新，那些日子里，他时常面临柴火短缺的窘境，不得已边烧火边拾起竹林间的落叶，直接投入灶膛。因此，当谈及北面划界之事，李凌毫不犹豫地喊道：“能划多远，就给我划多远！”

在北岭之上，李凌与侯成就地取材，以石为碑，汗水浸湿了兄弟们的衣衫，而李凌的心中却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激动，异常兴奋。他暗自盘算，这片山林的面积远远超出了最初的设想，至少翻了一倍。在他的脑海中，一幅玉门村的宏伟蓝图渐渐成形：西侧依傍黑风寨，勾勒出一个内弧型；南侧则与千家村为界，则刀劈峰东五里河流为支点，以千家村界线平行向西的一条直线；东侧顺延玉门山势，略微斜线东移五里；北侧则是连绵不绝的山脉，整体形态由原先设想的纤细水果刀，变为了一把宽厚的菜刀。李凌不禁遐想，若能自千家村的西侧再划一块领地纳入版图，那该多好。但转念一想，眼前的北面大片山林尚待开发，而千家村的西侧，黑凤寨盘踞其间，如果去那划地盘，恐引起邻里不满，毕竟，自己现在刚起步，可经不起纠纷折腾，不宜贸然树敌。

自北线东端至最西北点，李凌与侯成一路立界，沿途顺便猎获数只野味，满载而归。然而，当他们行至一片密林时，一群彪悍的猎人手持猎叉与角弓，如神兵天降，拦住了去路。为首的一位壮硕青年，弓弦紧绷，目光锐利，一见侯成便道：“侯帮主，我们与你们双刀帮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路，你今日带人闯入我们的猎场，是什么意思？猎物留下！”李凌闻言一愣，方才还在为领地扩张而欢喜，不料转眼间竟在自己的地盘上遭遇了“抢劫”？他转头问侯成：“二弟，这些人什么来头？道上的朋友？”李凌误以为这也是一伙强盗。那青年一听，怒气冲冲地反驳道：“谁是他朋友？我们是蛮村的人，侯帮主，你以前的承诺难道不作数了？”侯成的脸颊不自觉地老脸一红。

原来，这是一个玉门山西北，玉门村盆地北面六里外的一条峡谷里的村落。在这片土地上，尽管刀劈峰强盗名头响亮，雄极一时。但这峡谷里的蛮村，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有的，他们和那真正的世外桃源差不多，自给自足，不交税不纳粮。以前双刀帮强横时，侯成与兄长侯方也曾去拜访过，也就是想去征收保护费，却不料在与那村落首领的单挑中败下阵来，而对方首领却手下留情，未下狠手。在黑道，实力为尊，于是双方立下规矩，互不侵扰。所以他们猎取的猎物，在这蛮村人眼中，自然是他们猎场的。也因此，他们对侯成的态度自然谈不上友好。

侯成虽武功精进不少，但一想到那蛮村中的高手，心中也不免有些心虚。然而，他想到李凌在身边，底气瞬间足了几分道：“如今，我原来刀劈峰的地盘和你们的猎场，都已归入新村——玉门村。这位便是玉门村的首领，李凌大哥，我们有官府的正式文书为凭！”岂料，那汉子嗤之以鼻道：“什么狗屁文书，我们可不认！留下猎物，速速离去！”李凌见状，心中暗自思量，这真应了那句老话，穷山恶水出吊民。李凌不由的恶意想到，或许，那范举县令早知这蛮村难以驯服，才故意将其作为烫手山芋，扔给了自己。

李凌好不容易将地盘划定了，岂能容忍在自己的领地内存在一股不受控制的势力？他审视着那嚣张跋扈的汉子，转向侯成问道：“这蛮村离此多远？我们不妨前去拜访拜访？”侯成一听便知李凌心生不满，回想起李凌划界时的喜悦神情，若是换做自己，也断不能容忍这样的村落继续存在。但念及几年前在蛮村吃过的亏，他还是提醒道：“大哥，蛮村就在前方山峦之后的山谷之中。要不，我们先回去召集些兄弟再去拜访？”李凌心中暗笑，自己连大夏京都的龙潭虎穴都闯过，岂会惧怕这小小村落？尽管这几个猎人看上去颇为壮硕，那为首的汉子也初窥内气门径，但与那些大夏黄甲内卫相比，可差得太远了。于是，李凌豪气干云地道：“不必了，以后每天都会很忙，既然就在眼前，没必要浪费时间单独再跑一趟！”侯成从李凌的话语中捕捉到了满满的自信，心中顿时胆色倍增，豪迈一笑道：“小牛犊子，头前引路，咱们大哥今日定要亲自上门，拜访拜访你老爹！”那蛮牛本来也打不过侯成，若侯成要逃，他也没办法。但对方既然敢进自己村子，他又岂会示弱？于是，蛮牛故作镇定，朗声道：“好，请！”话音未落，他悄然向身旁一名手下递了个眼神，那手下心领神会，悄然离去。而蛮牛则不慌不忙地走在前方，领着众人缓缓前行。

李凌与侯成二人心中雪亮，蛮牛此举无疑是给村里通风报信，让村子里有所准备。毕竟，侯成以前强盗的名声在外，加之这次又带了几个生面孔，尤其其中还有两位身着黑族服饰，那是李凌特意从黑风寨木工坊请来的帮手，负责测绘地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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