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中枪

静心斋内，战火纷飞。程飞所部与夏元智的叛军，再次陷入了一场惨烈的厮杀，这场恶战持续了两炷香之久。程飞部下死伤三百有余，而宁王麾下，更是折损近千人。双方实力，此刻算是打了个平手，都展现出了各自的正常水平。不过，从长远看，夏元智这边似乎更占优势。毕竟，程飞部人少，轮换频繁，体力消耗自然更快。再勇猛的战士，没了力气，也只能沦为待宰的羔羊！

李凌知道时机已到，对着程飞大喊一声道：“差不多了！”程飞一听这声音，顿时精神一振，扯着嗓子吼道：“弟兄们，咱们可是帝国的精锐，不是他妈的乌合之众！让他们瞧瞧咱们的厉害！跟我冲出去，杀他娘的！”程飞这喊话虽粗俗，却正对了军中汉子的口味。众将士齐声怒吼，如猛虎下山般向外冲杀。夏元智见状，急忙派人阻击。可这时，弓手和火枪兵却遭遇了李凌的一阵箭雨突袭。虽没射死几个，但那却压得他们不敢肆意攻击。尤其是李凌那几支冷箭，嗖嗖地射到夏子成身边，直接射死了一个亲兵。这一幕，顿时让夏元智父子心惊胆战。他们万万没想到，弓箭手竟也能压制火枪兵，或许这就是弓箭在夜晚，无声无光，让敌人难以察觉的优势吧！

李凌眼见程飞带着众军突破了第一道防线，正与第二道防线的敌人陷入胶着，他立刻向四周射出一波箭雨，随后迅速将弓背在身后，拉上蒙面巾，拔出剑，纵身一跃，投身到战局之中。

他率先来到垫后的程典处，只见四个武者正与程典和一队士兵激烈缠斗。李凌悄悄靠近，突然如猛虎出山般暴起，一剑便刺死了两个武者。另外两个武者见同伴惨死，是被偷袭致死，顿时合力向李凌扑来。可他们哪是李凌的对手，武功高的那个刚冲到前面，就被李凌一招结果了性命。最后一个武者吓得连连后退，哪还能逃得掉？李凌疾步追上，一剑将其刺死。其他叛军见武功高强的武者都被李凌一剑毙命，顿时如惊鸟般炸开，四散溃逃。李凌对着程典喊道：“带兄弟们快跟上，我去助你哥破阵！”程典一听，顿时振奋起来，大喊道：“兄弟们，都快跟上！咱们杀回容州去！”众将士一听，仿佛瞬间注入了活力，士气大振！不一会，李凌就赶到了程飞身旁……

李凌与程飞一个眼神交汇，旋即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敌阵。叛军们只当他是程飞身边的寻常亲兵，却见他一头扎进防线，手中利刃翻飞，瞬间四五名宁王叛军便如断线木偶般倒下。原本胶着的战局，因这股生力军的加入，瞬间被撕开一道血口，叛军阵脚大乱。程飞见状，振臂高呼道：“兄弟们，随我冲！”夏元智眼见程飞部如猛虎下山冲来，心头一紧，厉声喝道：“火枪手，准备——射击！”李凌耳尖，闻声即令道：“举盾！”话音未落，火枪轰鸣，硝烟弥漫。虽有两名兄弟不幸中弹，但李凌的吼声更胜道：“杀过去！取夏元智首级者，封王！”李凌乱喊了一声，双方士兵听了不由的一愣。程飞亦心领神会，高呼道：“得夏元智人头者，封王！”这一声，战场瞬间沸腾，如同火上浇油，程飞部众双眼赤红，如饿狼扑食，直逼夏元智而去。夏元智听了却是心中一跳，望着这股悍不畏死的冲锋，他首次感觉这火枪兵也似乎没有多少安全感。李凌身形如电，三十步开外，一杆长枪破空而出，直取火枪兵队，一人应声而倒。火枪兵们见状，装填弹药的手开始颤抖，节奏大乱。夏元智急转头，对身旁的尤灾喊道：“尤教主，快快挡住他们！”尤灾，这位年近五旬的七音教教主，手持一刺一盾，盾虽小却精巧异常，足以抵挡外气境高手的攻势。她闻言，娇躯一震，高喝道：“随我来！”数名七音教弟子应声而出，迎向李凌。李凌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喝道：“挡我者，死！”

与此同时，夏元智朝夏子成使了个眼色，开始暗中布局。尤灾心里暗自琢磨：那士兵过是个力气大点的莽夫，哪能挡得住我这外气境高手的威风？想着，她外气一放，打算震慑住李凌。可谁能想到，李凌如猛虎下山般，压根没把她这外气放在眼里，径直朝她扑了过来。

尤灾心里“咯噔”一下，心中警铃大作。她左手举盾迎上，右手顺势刺出，打算用盾挡住李凌的攻势，再用刺招取他性命。然而，李凌的攻势却比她想象中更为迅猛，两盾相撞的瞬间，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汹涌袭来，尤灾只觉自己根本无力抵挡。

但李凌并没有痛下杀手，只是用盾牌狠狠把她撞飞了出去，随后大喝一声：“我不想杀女人，不想死就赶紧走开！”原来，李凌并不想杀了夏元智身边这唯一的外气境高手。毕竟，没了得力爪牙，夏元智还怎么兴风作浪？尤灾被撞得气血翻涌，再也不敢贸然上前。她那几个手下倒是挺英勇，可刚跟李凌交手几个回合，就有两人丢了性命。尤灾定睛一看，李凌穿着普通士兵的衣服，背后背着一个盾，手里还握着一个盾，脸上居然还蒙着面。哪有普通士兵蒙面的道理？这人肯定是个隐秘的武者高手。尤灾不禁怀疑，刚刚射死老毐的，会不会就是他？想到这儿，她心里直发怵，不敢再跟李凌正面交锋，只能在一旁装装样子，抵挡着其他士兵。

不过，七音教的武者们牺牲得倒也不算白费，他们的抵挡给火枪兵争取到了装填弹药的时间。夏元智和夏子成各自握着一把短火枪，紧张地瞄准着李凌的方向。李凌可不想真为程飞他们拼命，去硬闯那枪林弹雨。子弹又不长眼，他没必要去冒险。他瞧了瞧四周，眼看着就要突破对方最后一道防线了，却突然一个转身，低声喝道：“走这边，沿着河边杀出去！”原来，河边沿岸竟也有一条可突围的路。何必非得走那大路呢？李凌对冷月潭地形了如指掌，选择河道突围，这一招着实把夏元智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你带他们沿着河边走到前面桥，过桥往外突围，我先在这儿守着垫后！”“快！”李凌冲程飞大喊。程飞立刻应声道：“好嘞！兄弟们，跟我杀出去！”夏元智这才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中了李凌的声东击西之计。他慌忙命令一小将带人去前方拦截，又冲着河边正逃窜的程飞部队吼道：“开火射击！”刹那间，箭雨倾盆而下，火枪声“嘭嘭嘭”地炸响。程飞的部队人员密集，几个士兵不幸中箭中弹，掉进河里。而李凌则坚守在口子处，故意和对方士兵缠斗在一起，让对方的弓手和火枪兵一时难以对他下手。连续两轮射击过后，程典终于带着最后一群士兵冲到了这里。

暮色中，李凌最后瞥了一眼四散的残兵——那些零星散落的士兵已无暇顾及。他独自守在要口，刀光如雪，硬生生扛住了三十多柄长枪的猛刺。可即便李凌强悍，在这连绵不绝的枪锋攻势下，他也渐渐渗出冷汗。该撤了！他反手一挥，刀锋荡开三名士兵，转身便跑。就在这时，他心中警兆大起，风声里突然炸开一串火枪轰鸣——“嘭嘭嘭”！李凌本能地缩颈，后背盾牌“咚”地撞上数颗铅弹。他刚以为安全，刚要起身，第二轮火枪声又响起——这次是五声！盾牌与铠甲接连爆出火星，仿佛有人往他身上扔了一串爆竹。分段射击？李凌一阵后怕，暗骂夏元智这老狐狸竟学会了这招。他不敢停步，提盾与背盾相连护住要害，在箭雨中化作一道残影，快速逃离。

原来，夏元智也察觉到李凌的异常，料想此人必定不简单。他们原本以为李凌会正面强攻，便准备了连射的伏击。可没想到李凌没有继续往前冲，而是带人从河边突围。于是，他一面命一小将带人去拦截，一面调整方案，等李凌撤走露出破绽的瞬间发动袭击。李凌虽有防备，却没想到对方会二段击，结果吃了亏。待夏子成手忙脚乱装好弹药时，那抹黑影已跃过河滩。“真是个缩头乌龟！居然还背了个盾！”夏子成指着远去的背影破口大骂。夏元智却眯起眼……

目光掠过那人——前后两面盾牌赫然在目，这显然是对火器早有防备！李凌疾驰一段后，左腿传来一阵灼痛。他伸手一摸，满手是血，但感知体内却未有子弹踪迹。原来，两颗子弹恰好从盔甲腿部侧后的缝隙钻入，穿透了裤子，只打入大腿肉里约半厘米。一番奔跑后，子弹竟自行脱落，掉进了裤筒。李凌暗自庆幸，这裤子还是有点效果，若非这裤子稍作缓冲，子弹怕是要深入一寸有余。他没想到夏元智父子竟有如此周密的布置，险些阴沟里翻船，李凌暗自庆幸自己没受重伤。

见基本目的已达成，李凌朝着前方奔逃的程典一行士兵大喊道：“扔掉盾牌，脱去重甲，跑快些！告诉程飞将军，速速突围，我只能送你们到这儿了！”程典与士兵们闻言，转头一看，只见李凌话音刚落，便已翻入旁边的屋舍。众人见状，纷纷扔掉盾牌，脱掉重甲，加快脚步狂奔起来。李凌则转身从窗户跃入一个房间，随即朝着冷月谷的方向疾驰而去。他心中暗想：“我已助程飞突破重围，外围若再冲不出去，便只能怪他们自己了！”

李凌刚翻入屋内不久，夏元智的人马便已追至。几个受伤、步履蹒跚的士兵很快便倒在了血泊之中。程飞突破重围后，外面的叛军根本无法抵挡其锋芒。这时，程典也赶到了，他大喊：“大哥，李大侠已经回去了，他让我们扔掉盾牌，快速突围！”程飞虽想继续与李凌并肩作战，但人家已尽心尽力至此，算是仁至义尽。他大喝一声道：“兄弟们，快速突围！挡我者，死！”言罢，程飞也扔掉盾牌，手握双剑，如猛虎下山般杀向敌群。叛军游卒哪能抵挡得住，纷纷作鸟兽散。

最终，程飞突围至冷月潭十里外，略作休整，清点人数，发现突围出来的竟有八百余人。虽相比突围前的两千人，折损大半，但程飞已心满意足。他望着天色渐明，又望了望冷月潭的方向，心中暗自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程飞带着程典和那群残兵，一路向西追去。没走多远，果不其然，两个容州军留下的探子就映入了程飞的眼帘。探子一见，顿时惊喜交加，喊道：“将军，你们竟成功突围啦？赵副将他们和王族的那些武者，刚走没多远，咱们还能追上！”程飞略一思索，却摇了摇头道：“不必了。昨晚这一战，兄弟们死伤大半，我实在不忍心就这么走。我想在这儿等等，看看还有没有兄弟能突围出来。”众将士听了这话，心里一阵酸楚，悲伤之情溢于言表。

另一边，李凌反方向朝着冷月谷众人逃去，一路上倒也顺利，没受到什么追捕。他察觉到附近没有宁王的人马，便迅速脱下厚重的盔甲，只背了个盾牌，一路小跑，快速潜回了冷月谷口。李凌这一悄然归来，让冷艳秋和秦玉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李凌和冷如云简单打了个招呼后，便急匆匆地拉着冷艳秋和秦玉进了屋。冷艳秋和秦玉刚抬起头，就看见李凌跌跌撞撞地撞进门来，紧接着反手“砰”地一声甩上了门栓。他背对着二人，居然开始脱裤子。秦玉“呀”地一声，赶紧捂住眼睛，耳根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冷艳秋刚要开口骂李凌流氓无赖，却听李凌急切地说道：“帮我包扎一下，我大腿挨了两枪！”烛火晃动间，李凌转过身来，只见他大腿上鲜血淋漓，一片狼藉。

冷艳秋和秦玉顿时慌了神，急忙上前，急切地问道：“夫君！这是怎么了！”李凌却强装笑脸，说道：“没多大事，就是破了点皮，没伤到筋骨。不过这火枪的威力，着实比我想象的要厉害得多。”李凌虽然说得轻松，可这一裤子的血，让冷艳秋和秦玉看得揪心不已。冷艳秋很快找来伤药和布，小心翼翼地给李凌包扎起来。等包扎完，秦玉这才发现李凌穿的内裤怪异得很，脸一下子红得能滴出血来。而李凌却不管不顾，在裤筒里翻找着那两颗子弹，看着两个弹头像花生米一般大小，他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只听得外面一阵嘈杂，原来是宁王带着大队人马逼近了冷月谷口。就听夏元智在外面扯着嗓子，对着冷月谷大声喊道：“冷月谷的姐妹们，你们还安好吗？我夏元智救援来迟啦！”冷艳秋一听，顿时恼羞成怒，喊道：“他伤了你，还敢来这儿装好人，我去杀了他！”李凌却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劝道：“艳秋，别动怒，可别吓着肚里的宝宝。这事关系到冷月谷的存亡，能不动手就别动手。”“再说了，我方才可是扮作程飞的士兵去的，夏元智压根儿还不知道这事儿呢。你若此刻去闹，不就立马露馅儿啦？而且啊，这宁王既然来了，定是有所准备的。要是咱们贸然动手，肯定又得吃那火枪的亏。依我看，咱们还是先去探探情况，再做打算也不迟！”秦玉也在一旁附和道：“艳秋姐姐，夫君如今受了伤，实在不宜动武，咱们还是先看看再说吧。”冷艳秋听了这话，这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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