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玉川

李凌这几日，生活渐渐恢复了往日的规律，每日在书院与铁匠铺、工坊间悠然游走。这一日，他正忙着组织人手改建水渠。此前，他设想从蛮村水库引水，方案看似完美无缺。然而，现实却给他泼了冷水——如今正值枯水期，蛮村水库蓄水缓慢。两个月过去了，原本七八十米深的蛮村峡谷水库，仅蓄水一半多，约莫四十米。若要等水位涨到足以分流至自家水车渠道，恐怕还得再等两个月。

更让他忧心的是，峡谷口那处“一线天”填堵位置的土坝，似乎已到了承受的极限。说不准哪天，水压就会冲垮土坝，引发山洪灾难。李凌不敢耽搁，连忙吩咐人加固土坝，同时加快水渠改建，以便尽早启动水车，让铁匠铺和工坊运转起来。李凌心中暗自懊恼，自己这个馊主意，通水时间竟推迟了两个月。不过转念一想，影响也不算太大。毕竟这两个月里，阿黑和张剑已按照他设计的图纸，完成了水渠旁的水车以及工坊铁匠铺的建设。此刻，他正指挥着工坊和铁匠铺的兄弟们忙碌着。

就在这时，一个丫头气喘吁吁地跑来，边跑边扯着嗓子喊：“家主！家主！夫人要生啦！”李凌一听，整个人瞬间呆住，紧接着脸上绽出喜色。他随手一抛，把铲子扔到一边，对着阿黑和张剑喊道：“黑飞，张剑！这儿就交给你们了，我得赶紧回去一趟！”说起阿黑，他原本就只有个外号，压根儿没名字。李凌瞧他肤色黑得发亮，一下子就想到了张飞，于是灵机一动，给他取了“黑飞”这个名字。黑飞对这个名字喜欢得不得了。只是偶尔，李凌心里会冒出个稀奇古怪的念头：要是张飞改行当木匠，那会是啥模样？此刻，黑飞和张剑一听，连忙应道：“村长快回去，这儿有我们守着！”

李凌撒开腿就往家跑，一进家门，就瞧见秦雪、秦玉还有丫头们都在房外，一个个满脸焦急，眼巴巴地等着。他一脸关切，忙问秦雪：“艳秋进去多久了？”秦雪赶忙安慰道：“夫君别急，刚进去才一炷香的时间。”虽说有冷月谷随行的婆子在里头照应着，可李凌还是不放心，又打发丫头去请老黑医木风。木风见李凌一脸焦急，便安慰道：“李村长莫急，艳夫人身体丰健，不会有事的！”李凌一听，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他又瞧了瞧一旁同样怀着身孕的秦雪，发现她的身体比起冷艳秋来，确实单薄了些。毕竟秦雪才十九岁，而冷艳秋已三十多岁了。李凌赶紧让木风再开些养胎的配方给秦雪好好再滋补一下，约一月后就该秦雪生小孩了。

这时候，成陆、有蛮良、蛮羽、程典、沙旗这些人，还有好多村民，听闻消息都匆匆赶来了。时间一点点过去，一个多时辰转眼就没了，李凌心里那叫一个焦躁，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为啥呢？因为他以前的女儿是剖腹产，也就一个多小时就生下来了，在他想来，这会儿艳秋这么久还没生，说不定就是难产了！可他哪里知道，在古时候，女子第一次生孩子，最快的也得一个多时辰，慢的甚至要折腾一天，所以古时候女子生孩子那可是危险重重！

就在这时，“啊，啊！”一声响亮的啼哭从屋内传来，一个丫头兴冲冲地跑出来报喜：“家主，夫人生了个小姐！”秦雪听了，神情似乎一下子轻松了，而李凌呢，喜得眉开眼笑！

忽然，地面毫无预兆地上下抖动起来。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尖叫声、呼喊声交织成一片。李凌顾不上多想，一个箭步冲进房内。只见接生婆抱着婴儿，身体摇摇欲坠，他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接生婆，稳稳接过孩子，大声喊道：“你们快出去，都出去！”目光一转，他望向床上那个曾经活力四射、冷艳动人的冷艳秋。此刻的她，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脸上写满了惊慌与无助。李凌本能地抬头望向房顶，心中迅速盘算着。他轻轻将孩子放在冷艳秋身旁，毅然决然地站在她上方，用身体为她筑起一道屏障。一阵剧烈的摇晃过后，房子虽有些灰尘和墙上的小物件掉落，但终究稳住了。原来，这是一层木结构的房子，今年才新建，质量过硬。等一切平静下来，冷艳秋看着李凌如此关心保护自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也微微湿润了。身旁的婴儿也仿佛感受到了这份安宁，停止了啼哭。

“地怒啦！这是地怒，是不祥之兆啊！这孩子是妖孽！”一个经历过地震的老村民，忍不住惊呼起来。这话一出，外面顿时炸开了锅，议论纷纷。冷艳秋也听见了，心中不禁犯起嘀咕：这地震和刚出生的孩子，会不会真有什么关联？想到这里，她的脸色也变得担忧起来。毕竟，将刚出生的孩子和地震联系在一起，谁心里都会犯嘀咕。这时，李凌却微笑着看向冷艳秋，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与温柔：“艳秋，别担心。这是我们的孩子，一个小小的地震而已。如果这真是所谓的天象，那我反而会更开心，因为那意味着夏朝廷的灾难。你只管看着我们的孩子，外面的事，我去处理！”冷艳秋看着李凌那微笑而坚定的眼神，心中充满了幸福与安宁。

李凌缓缓走出房来，房外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表情各异，有的担忧，有的好奇，还有的则是一脸茫然。秦雪和秦玉见李凌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可紧接着又担忧起来。毕竟，李凌的脾气她们都清楚，一旦他发起怒来，谁都拦不住。侯成等人呢，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不少人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那位老者——公孙仲。而公孙仲此刻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

李凌却不慌不忙，先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接着便安排几个丫头进屋帮忙收拾整理。一切安排妥当后，李凌这才面带微笑，对众人说道：“感谢各位今日前来，为我女儿诞生道贺！今日都留在我家用餐。”众人勉强挤出笑容，连声道谢。这时，李凌话锋一转，依旧微笑着说道：“刚刚那地动山摇的景象，你们以前叫地怒？而在我们玉门，称之为‘地龙翻身’。我以前的家乡也常常出现这种情况。所谓‘地龙翻身’，乃是天地间山川感应天道，力量产生变动所致。巧的是，我女儿出生时，恰好发生了这‘地龙翻身’，这或许预示着她将继承我李凌的力量。所以，我决定给女儿取个‘川’字，寓意山川之力。她又出生在我们玉门村，那我的女儿就叫玉川，李玉川。希望她长大后，能如这名字一般，如高山上清澈的水流，温柔中又蕴含着无穷的力量！”李凌把地震说得如此神秘，还与自己联系起来，众人一听，顿时都联想到李凌那强大的力量。有人恍然大悟：“难怪李凌这么厉害，原来这现象不叫‘地怒’，叫‘地龙翻身’？听起来就神圣得很，那这‘地龙翻身’莫不是一种祥瑞？”

众人瞧着李凌那从容的模样，仿佛对这“地龙翻身”了如指掌。其实，李凌作为四川人，能不清楚这地震吗？他对地震早已习以为常。地震确实有危害，但其他东西可以搬走，可家乡哪是说搬就能搬的？正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在外人眼中，川人总是格外悠闲，贪图享乐，这或许与四川地处地震带有关。长年累月经历地震，早已让人看透了人生。不过，一旦遇到正事儿……川人骨子里就透着一股倔强劲儿，哪怕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也绝不退缩。中国历史上，宋末、明末，还有抗日时期，川人的英勇无畏早已被历史铭记，这便是最有力的证明。所以，地震刚来那会儿，李凌心里压根儿就没怕过。为啥？因为川人越是危急时刻，越是热血沸腾。众人听着李凌的话，心里渐渐有了底，开始相信他说的这说法。李凌趁机提议：“大家难得聚在一起，不如好好庆祝庆祝！”众人纷纷响应。酒过三巡，公孙仲走上前来，满脸歉意地道歉：“村长，之前是我孤陋寡闻了，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还望村长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李凌爽朗一笑，摆摆手说道：“公孙老哥，不必如此！不知者不罪嘛。咱们玉门村刚成立，人气正旺，天地自然会有感应，以后时不时来点小动静，也正常。不过，地龙翻身虽是天地力量变化的预示，但确实会对破旧的房屋等造成损害。所以啊，玉门村所有房子的修建，可绝对不能有半点马虎！”众人听了，纷纷点头称是。

傍晚时分，李凌来到冷艳秋的房间。彼时，冷艳秋的气色已恢复不少，她刚吃完东西，正温柔地抱着玉川，眼神里满是疼爱。屋内，秦玉和秦雪也在，看样子是想瞧瞧李凌口中这个孩子，到底有何特别之处。冷艳秋出身冷月谷，自然没有重男轻女的观念，而李凌以前也有个女儿，自然也不会有这种想法。

李凌一进门，就被几人注意到了。他笑着问：“你们在聊啥呢？”秦玉立刻接话道：“夫君，你给艳秋姐姐的孩子取了玉川这么好听的名字，也得给雪儿妹妹的孩子取个同样好听的呀！”秦玉这话说得巧妙，拐弯抹角地提出了试探。秦雪听了，脸一下子就红了。李凌不紧不慢地说道：“好听的名字多的是，但得顺应天时地利，才能和孩子的命格契合。”秦玉又接着问道：“那雪儿妹妹生孩子的时候，还会有‘地龙翻身’这样的祥兆吗？”秦雪一听，心里也担心起来，要是自己孩子出生时没有异象，岂不是说明孩子不如冷艳秋的孩子优秀？她不由自主地看向李凌，想听听他的回答。其实，这也是秦玉心里想问的。

李凌心里清楚，这次地震很可能是因为蛮村峡谷水库蓄水产生的巨大压力导致的。他暗自思忖，哪能每次都这么巧遇上地震呢？不过，他也没点破秦玉的小心思，只是对秦雪说道：“雪儿……你身子比艳秋柔弱些，如今可得好好调养。母子平安，才是我最大的心愿。至于这‘地龙翻身’这祥瑞，我想以后玉门村或许还会偶尔遇上。但我希望雪儿生产时，可别再遇上了。毕竟‘地龙翻身’时生孩子，危险得很，我可不想你们出一点意外。而且，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会一样疼爱、悉心教导，他们日后定能成为出色之人！”秦雪听了，点点头，心里却有几分失落。李凌这番话，委婉地告诉她，她的孩子可能不会有什么异象了。

李凌接着说：“现在时间不早了，艳秋和雪儿都得好好休息，都回去睡吧！”这夜，李凌在冷艳秋的屋子里打了地铺。冷艳秋看到躺在地铺上的李凌，心中满是感动，试探着开口道：“夫君，对不起，我给你生了个女儿。”李凌笑道：“女儿怎么了？女儿也能顶半边天。我家乡男女平等，我的很多老师都是女子呢！”

冷艳秋忽然想到，在玉门村，秦雪给村民教书识字，原来是李凌的安排。也只有李凌，才有本事压得住那些思想迂腐之人。李凌又逗趣道：“你看玉川这眼睛，一看就像你，聪明又漂亮。”冷艳秋听了，却忽然有些生气道：“我又没你聪明。”李凌忙道：“玉川是女孩子嘛，要是随了我的眼睛，那不就丑了？你是想要玉川以后漂亮笨，还是聪明丑呀？”冷艳秋听了，眉头一皱，纠结起来。抬头一看，李凌正盯着自己抿嘴笑，顿时知道自己被取笑了，嗔怪道：“讨厌！”

第二日，李凌在冷艳秋房间打地铺守护的消息传开了。众人一听，都知道李凌对玉川这个孩子十分看重，于是那些闲言碎语都没了。

第三日，沙旗见冷艳秋母子平安，便来向李凌告辞，准备回冷月谷。李凌和冷艳秋顺势回赠了一些玉门村产的新式工具和家具等物件。毕竟，李凌的水力铁匠铺和工坊才刚开始调试，他计划做的一些大件，目前还做不了。虽说这礼物比起冷艳秋的嫁妆，显得逊色不少，但正所谓“礼轻情意重”嘛！而且，有些物件可是李凌亲自挑选、精心设计的，实用得很！

就说那上好的峨眉刺和精致的匕首，都是李凌特意安排临时打造的。这些兵器正面硬刚，作用不大，可要是隐藏起来当暗器，那绝对能出其不意，尤其适合气力稍弱的女子。还有一套转盘桌凳、几个精致玲珑的储物箱，以及一些西康的野味特产，像云雾芝。另外，还准备了三张摇摇椅，是给三位武宗长辈的。

要是按现代专利权来算，李凌的回礼可一点儿不差。而且，这些东西大多都能仿制，冷月谷拿到手后，完全可以批量生产。不过，玲珑储物箱和摇摇椅相对难做一些，因为需要精细的工具和批量制式的配件。要是全靠他们原有的工具，就算做出来了，也费时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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