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夜奔

十多日后，玉门村凭借现有的改木料技术和人力，造起木房如同摆弄玩具积木般迅速。很快，玉门山脚下整齐的军营便基本完工。这时，李凌带来了定制的军服，一同前来的，竟还有他的十四个姐妹弟子和一群女学生。李凌让所有人都换上整齐的红色军服，列成方队。瞬间，他觉得这才有了点军队的模样。接着，他又让这群丫头也排成一个小方阵。旁边的张豹等二十个教官和八百名汉子，都带着看笑话的眼神瞧着这群女娃娃。毕竟，经过这半个月的磨合，他们已在潜意识里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团体。

李凌察觉到他们异样的眼神和女孩们的不安。尽管他一直鼓励大家，还把自己的十四个丫头也算在内，但这次来的女学生也就三十多个。而且，这些女学生大多有个共同点：家中没有父亲作为顶梁柱。毕竟，重男轻女是封建时期人力差别客观形成的。说白了，她们是没有更好的选择。李凌也没有像之前征男兵那样强迫她们，毕竟第一支女兵队伍还从未出现过。他只是想先把她们当作辅兵和医疗兵来培养。

李凌再次站上台，对所有人喊道：“各位战士，现在你们穿上了新的军服。从明天开始，你们将进行军训。所有军训用的木棍、木盾、木甲，我都带来了。接下来的三个月，你们要跟着教官好好学习。不过，这次我把我的丫头们也带来了，她们将单独成一小队，和你们做同样的训练！”顿时，包括教官在内，所有人都露出了笑意。

李凌脸色一肃，接着说道：“军训就要有军训的样子。当兵就是为了战斗。所以，我的军营允许公开的私斗，但不得下死手，不得动用兵刃。如造成人员致残致死，将按军法处置。我专门让木老医师在军营旁设立了医疗站，为你们医治以后的跌打损伤！”李凌的话让众人脸色一紧。

李凌又看向自己的十四个丫头所在的方队，随后话锋一转道：“此法对待女兵队也同样适用。你们也可以和她们私斗比武。”“一人干不过，就喊俩仨队友来帮忙！不过，得是一队对一队切磋，可不能几队欺负一队，以多欺少可不行！进了军营，就得认清自己是个兵，别为了那点女子矜持就畏畏缩缩的。战场上，能活下来才是硬道理！”李凌这话一出口，八百新兵心里那叫一个痒痒，而最后那句，更是让二十个教官都若有所思。李凌目光一转，看向那群丫头，大声喝道：“听清楚没？”十四丫头条件反射般，扯着嗓子高声回应：“听清了！”李凌转头对老大和老二吩咐：“女兵队，就你们俩一起管！”八百新兵和教官们，只当是看了一场笑话。李凌交代完张豹等人后，便转身走了。训练虽重要，但他可没时间一直在这儿盯着。

嘿，李凌还真就这么走了。八百汉子瞬间围了上来，对着这群小姑娘指指点点，那场面，活像李凌把五十二个如小白羊般的丫头，扔进了大灰狼的军营！不过还好，李凌单独给丫头们安排了一处军房，必要的隐私算是有了保障。可这却引得汉子们在女军房外徘徊，一脸好奇。只是，用不了几天，他们就会知道，这哪是一群小白羊，分明就是一群母老虎！

与此同时，红秀也终于悄悄潜回了冷月谷。她向冷青一番汇报后，冷青自然猜到，那马忠的师傅，就是李寻思，也就是李凌。这下，一切都全解释得通了。冷青不动声色，让她下去休息。只是冷青没想到，李凌是红秀为数不多印象深的人，而且红秀也知道，当初李寻思在冷玉那儿待过一段时间。于是，次日红秀碰巧遇见冷玉，便闲聊起来：“玉小姐！”冷玉对这位引李寻思入冷月谷的人，记忆犹新，忙问道：“红姨几时回来的？你受伤了？”红秀顺势一笑，说道：“昨日才回，这还得多亏了李寻思。”冷玉一听，一阵伤感涌上心头，没再答话。红秀这人，能说会道，继续道：“要不是他在太平镇教了个小徒弟叫马忠，我恐怕就回不来了！”冷玉不动声色，问道：“那李寻思现在在哪儿？”红秀一拍大腿，说道：“这事儿啊，我真不清楚！小马忠说，半年多前我去太平镇那会儿，他见了我去就走了！”冷玉故意眨眨眼，打趣道：“红姨，您是不是想错了？”红秀脖子自信满满，反驳道：“玉小姐，您知道我红秀虽然逢场作戏多了，可对李寻思那感觉，特别得很！我一猜准是他。后来我还套了小马忠的话，这下更确定是他无疑！”冷玉心里一阵激动，面上却装作平静，问道：“哦？怎么确定的？”

红秀得意地扬起下巴，说道：“我从小马忠那儿打听到，那天他刚好去了太平镇，还受了重伤。他又跟小马忠说我对他有恩，我这脑子一转，这些年就冲动干过那么一件仗义事儿。最关键的是，我看到小马忠手里有张千两银票，那小马忠一直留着没舍得用，就为了纪念李寻思。我一瞧，这银票就是李寻思拿走的那批里的！”冷玉一听，心里有了底。毕竟冷月谷的银票都有特殊印记，像红娘子这种层次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银票的来龙去脉。冷玉赶忙问道：“那马忠有没有说他去哪儿了？”红娘子摇摇头，说道：“没有！”

冷玉刚要下令让人去找，红秀却拦住她，说道：“玉小姐，您这么找可找不到人。我听小马忠说，他见到李寻思的时候，人瘦得不成样子，后来虽说恢复了点，可模样大变。我就让小马忠描述了一下，画了这张他现在的画像，玉小姐您瞧瞧！”说着，红娘子从怀里掏出一幅画递给冷玉。冷玉接过一看，顿时觉得眼熟得很，脑袋里“李凌”两个字“噌”地冒了出来。“怎么会是他？李寻思就是李凌，李凌就是李寻思？”冷玉惊得瞪大了眼睛。难怪见到李凌，虽说感觉陌生，可又隐隐觉得熟悉。只是，李凌现在成了自己姑姑的丈夫，而且刚传来消息，姑姑生了个女儿，这叫自己怎么办？

冷玉走在回去的路上，脑子里一直回想着这事儿。难怪李凌虽说才四十岁，可武艺高强得让人难以理解，自己引以为傲的算术，被他几下就解开了，也就不奇怪了。还有比音律的时候，妹妹青儿好像还在提点他们演奏《笑傲江湖曲》，难道青儿也早就知道李凌就是李寻思？

冷玉越想越觉得蹊跷，当下就决定起身去找冷青求证。不想，身旁的冷若男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道：“小姐，那李凌，其实就是李寻思！”

冷玉猛地转身，瞪大了双眼。冷若男轻叹一声，缓缓说道：“我本以为，李凌一走，这秘密便会随之而去。”冷玉质问道：“那你当时为何不告诉我？”冷若男苦笑着回应：“小姐可还记得那晚出题之时，我曾劝解过你？只是当时，李凌和艳秋小姐正筹备婚礼，咱们堂堂冷月谷，怎能再嫁一位小姐过去呢？”冷玉思虑片刻，觉得冷若男所言确是实情。然而，她又不禁问道：“青儿也知道此事？”“青儿小姐也知晓！”冷若男肯定地回答。

冷玉顿时泄了气，自己一向以在冷月谷的聪慧头脑自傲，又对李寻思颇为熟悉，没想到妹妹却先一步认出了他。冷若男见状，赶忙安慰道：“小姐也别太沮丧，青儿小姐能认出他来，主要是因为那位姑娘。”冷玉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位气质高贵、同样名为玉儿的姑娘，她随口问道：“那位玉姑娘是谁？”冷若男嘴唇轻启，吐出几个字：“就是那失踪的太子妃，秦玉！”即便冷玉向来沉稳，此刻也被这消息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她忍不住惊呼：“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冷若男却道：“小姐你向来不爱听这些八卦消息，所以不知情。其实，秦玉小姐和李凌在京城本就有婚约……”

于是，冷若男将李凌和秦玉的事情简要讲述了一番。冷玉听后，心中涌起一阵感动，喃喃道：“那李凌所为，倒也无可厚非，只是他后来怎么又和我姑姑在一起了？”冷若男道：“艳秋小姐这一年来一直住在李凌家中，两人互相仰慕，情愫暗生，这又有什么奇怪的？”冷玉顿时无言以对，只是心中一股无名邪火，久久难以平息。

夜幕降临，武州城墙下，几条黑影悄然掠过。片刻之后，城外树林中，数匹骏马飞奔而出。不久，真武门内巡逻的武士察觉到异常，警钟瞬间大作。真武门三位武宗与门主迅速赶到夏雪蓉的住处，只见少门主武飞正跪地请罪。武雄怒目而视，责问道：“武飞，是你放走了夏雪蓉？”武飞低头认罪，武斗作为武飞的爷爷，此刻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就在这时，奶妈抱着婴儿匆匆赶来，急声道：“这孩子不是小姐的！”武飞耳中炸响惊雷——夏雪蓉竟将孩子掉了包！武空却是一脸漠然，恨声低吼道：“既然一起走了，那就由不得我们了，速派轻骑追击，格杀无论。”武飞求助的目光投向父亲与祖父，却只见两双同样冰冷的眼。真武门以阳刚武学立派，也最是重男轻女。片刻后，城门轰然洞开，一队铁骑如黑潮涌出，蹄声震碎长街的寂静。

前方数骑疾驰未远，忽如游蛇分叉，化作两队。再行数里，每队竟又分为三队。其中一队的两骑，正是夏雪蓉与杨玉儿！此时，夏雪蓉脑袋里满是愤怒，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坠落——真武门当真反了！要不是武飞对自己有真感情，想尽办法给夏雪蓉脱身，说不得她就要被抓起来等着拿去祭旗了！只是武飞都没想到，夏雪蓉也是做过镇守一方的公主，岂是那些一般女子能比的？她早令陪嫁侍卫潜出城外布置，而且把自己和武飞的孩子也带走了。她宁愿孩子死在自己身边，也不愿意被要杀自己的仇人养大！

原来，随着时间的推移，看着大夏朝廷也没对金刀门和宁王干什么，那无妄寺更是鲸吞了三洲之地，而夏雪蓉的皇兄大夏皇帝夏子昌忽然死了，新皇刚刚继位，朝廷更是大军几个月不能出征，这时候无妄寺又和宁州在海州和容州点起了战火，大夏的一半国土都不再听命于大夏朝廷，而听说漠北大可汗也染病自顾不暇，此时真武门再不拉起旗子拿点好处，等大局已定的时候再出来，那时黄花菜都凉了！真武门自然是想拿金阳洲北部、北关州南部、定国州以及自己梦寐以求有海产盐的苍州，如今苍州正由八王爷夏子羽镇守，但真武门知道八王爷所部大多是杂牌军，战斗力并不强，而且以前八王爷又和真武门有些小过节，真武门可以用这个借口起兵。现在宁王和无妄寺合力战海州和容州，肯定会把定国州的秦尚北方军团引过去，真武门联合那群凶悍的野人萨满部落，对夏子羽来个两面夹击，那还不是十拿九稳的事儿？只要真武门把苍州牢牢抓在手里，往后啊，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第二天真武门终于改旗易帜，宣布脱离大夏朝廷，借口是，以前八王爷夏子羽在武州欺辱过武州百姓，真武门不愿与这残暴无道的八王爷同处一堂，真武门要替受欺辱的武州百姓找八王爷讨个公道，直接发兵十万，浩浩荡荡杀向苍州。与此同时，萨满部落也趁机杀入苍州抢掠，这消息一传开，天下哗然。

大夏朝廷里，夏友德看着下面群臣吵得那叫一个不可开交。有的扯着嗓子强烈谴责真武门谋反，主张立刻出兵征讨；有的支支吾吾，说八王爷当初在武州确实干得太过分了；居然还有一部分人，脑袋一拍，建议暂时把夏子羽召回来，让真武门没了出兵的借口，先稳住大局再说。嘿，你还别说，最后夏友德还真就这么干了。他一面下旨安抚，召八王爷夏子羽回京都，一面又给真武门下了旨，赏赐好处安抚他们。可问题是，真武门连夏王族嫁过去的公主都追杀，还能听你这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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