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开仓安民

占领西康城之后，李凌的首先便是开仓放粮，以安定民心。他深知，与其张贴一堆晦涩难懂的告示，不如直接让百姓的饭碗充实起来，毕竟民以食为天。粮食一到手，百姓们的心自然也就安定了。当然，李凌自己拿的才是大头。

在百姓们领取粮食的时候，侯成趁机向百姓们讲那方霸如何如何坏——是那厮竟率军强抢玉门村村长李凌的妻子。所以李村长才被逼谋反，杀了那狗官。百姓们拿了粮食，纷纷相传，甚至有些人还主动举报哪家的人是官兵。侯成闻讯后，立刻带人前往抓捕。在这一过程中，他自然有些公报私仇，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而李凌对此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侯成不过分越界，他都选择默许。毕竟，想要马儿跑，总得给马儿吃点草。一点权力都不给人家，还想让人家替你无私奉献？那就是表明自己太自私。

此时，李凌又找到了范举这位老县令。城中的一场动乱让范举一家惊慌失措，守卫的官兵也早跑了。当一身戎装的李凌出现在范举面前时，这位老县令立刻意识到，李凌真的谋反了。他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而李凌则是一脸喜色地开口道：“范公，您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刚才乱兵四窜，没吓到您和家人吧？”范举虽然感激李凌的关心，但心中仍存疑虑，试探着问道：“多谢李村长挂念。你这是带着兵进城了？”言下之意，暗指李凌谋反。

李凌听出了范举话中的弦外之音，隐约表示不满，但他也明白对方并未直接撕破脸皮，留有余地。若是遇到那些刚正不阿之人，恐怕早就破口大骂“贼子安敢谋反”之类的话了，那就根本谈不下去了。于是李凌耐心解释道：“范公，带兵进城并非我本意。但方霸那厮竟敢带兵强抢我妻子，我身为村长，若不能保护自己的妻子，我还算什么男人？还当什么村长？”范举闻言，半信半疑地问道：“方霸真的强抢你的夫人？”李凌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我李凌若有半句假话，天诛地灭！当时在场的有上千人亲眼目睹，不仅包括我玉门村的村民，还有西康城的衙兵。”“范公，待大人出去，一问便知！”范举心中暗忖，此事恐怕八九不离十。他毅然对李凌说：“李凌，哪怕舍弃这顶乌纱帽，我也要为你上奏一本，讨个公道！”李凌心头一暖，知道范举仍想保他，却苦笑着说：“范公好意，我心领了。但此事已无需劳烦。”范举诧异道：“这是为何？”李凌露出无奈的笑容道：“那方霸与另一名校尉，已被我盛怒之下当场斩杀。我也已下令开仓放粮，以安抚百姓。”当然，大部分粮食都被他秘密运回了玉门村。

范举闻言，一时语塞。李凌继续说道：“方霸竟敢对我妻子图谋不轨，我岂能坐视不理？一怒之下，我便将他斩杀。如今，我已经没有了退路，范公，你说我还能怎么办？”李凌把自己被逼无奈的境地告诉了范举，还把问题抛给范举。范举也陷入了沉思，李凌的行为，无论是杀官，还是开仓放粮，都是铁证如山的重罪。

片刻后，范举深吸一口气，问道：“李村长，事已至此，你打算如何处置我？”他辛辛苦苦才爬上县令之位，自然不愿轻易投降李凌。尽管李凌已占据西康县城，但范举对一个村子的谋反前景并不看好。见范举已恢复镇定，李凌便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的目的：“范公，我既然已走上谋反之路，便与朝廷势不两立。我不会对朝廷的人抱有任何幻想！但我李凌会为了自己的理想拼尽全力！只要我还在，这西康及周边各县，凡是想帮着朝廷、与我玉门村为敌者，我绝不手软！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种事，我李凌绝不会做！”

范举闻言，心中一凛。李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李凌也是想对他清楚表明自己的决心，紧接着，他继续说道：“范公，我们本是白衣相交，我自然不会对你不利。我想与你立下一个君子之约！”范举皱眉问道：“何为君子之约？”李凌见范举已上钩，便缓缓道出：“虽然我李凌已谋反，但我并非滥杀无辜之辈。我不愿西康附近的百姓因战乱而受苦。因此，我向你保证，只要不助朝廷对付我玉门村，这西康城的所有百姓及财产我都不会动分毫。这便是我们的君子之约！范公和愿意留下来的官吏们，你们可以继续在这里维护秩序，不过，西康城的防务和税收暂时都由玉门村接手，我承诺，对范公及所有留任的官吏，俸禄加倍！如果朝廷大军来了，你们可以选择留在西康城迎接朝廷大军，我绝不会强迫你们随我退入玉门村！但在此之前，我不希望看到任何对玉门村不利的举动！”面对这般条件，范举实在想不出李凌有什么阴谋，就答应了下来。毕竟，李凌作为叛军对于他这个朝廷命官，没有直接杀了，已经算是开恩了，居然还给俸禄，让自己维持百姓安定，反正走不了，那便接着干吧。

在安抚了范举之后，李凌发布了他的第一条正式公告，主要的意思就是：我李凌是被逼谋反，也不忍看到西康百姓受罪，所以，我李凌决定西康一切照旧，还请了范举县令留任西康，继续维持西康安定，凡事想乘火打劫、偷鸡摸狗之徒，一旦被抓，将按玉门村的法规严惩！只要不帮着朝廷对玉门村不利，我李凌保证不用动你们家一分一毫！凡是发现有玉门村的人做不法之事，也可向范县令举报！我李凌必定依法公开处理！”此举一出，李凌与范举共同出面，迅速稳定了民心。

当夜，李凌便率领玉门村的队伍在城西安营，严令不得进城骚扰百姓。这让西康城的民众对这位谋反的首领充满了好奇。次日清晨，李凌便派遣冷艳秋带领女兵们押送粮草先行返回玉门村。接着，他对那些被俘的官兵面前发表了激昂的演说，控诉方霸的罪行和朝廷的腐败。李凌自然不会放走这些精壮，他给出两个选择：要么加入他的队伍，要么去玉门村务农。士兵们大多不会耕种，纷纷选择加入李凌的队伍。李凌收编官兵后，与侯成分兵两路，侯成和张豹率领五百人北上攻占安川县，而李凌则亲率五百人夺取中山县和担山县。虽然李凌对这些投降的官兵并不看好，但却是滥竽充数的好人头，李凌现在就需要滥竽充数，让人马看起来多一些。那些官兵，早已被李凌吓破了胆，短时间内根本不敢有任何异心。既然李凌已经攻下了西康县城，他自然不会停下脚步，干脆顺便将周边几县也一并收入囊中，若此时犹豫不决，那才真是矫情。李凌急需资源和人力来壮大自己，于是在攻下西康城后，他毫不客气地抢夺了西康城的粮仓，玉门村三年的钱粮储备都抢够了。虽然他曾信誓旦旦地说不会抢夺百姓，但李凌可以抢官仓啊。还有那两个倒霉蛋，一个是给方霸指认冷艳秋的木匠孙家，还有一个说是方霸的多少层表亲城东方家，这两家也被李凌毫不留情地抄了家，全家老小都被押送到玉门村去做苦力。李凌绝不会留下他们在西康城里使坏，李凌现在的行为，几乎可以说是抢钱、抢粮，就差抢女人了。这一天的收获，比他辛辛苦苦奋斗一年还要多，抢劫果然是最赚钱的买卖，当然，前提是得有命去花。不过，这并不是李凌目前所担心的问题，他的目标是迅速奔袭，拿下中山县和担山县，这两县的富裕程度，可是远超西康，李凌已经迫不及待了。

短短三天之内，西康周边的安川县、中山县、担山县相继被李凌攻占。此刻，他站在担山县东面山口的军营中，满身是血，看着满地的尸体，心中感慨万分。幸好是他来攻打担山县，如果是侯成来此，恐怕玉门村将会迎来首次战败。担山县地理位置重要，又负责防御庆州金刀门，李凌本以为这里只有两千杂兵，但实际上却是两千精兵。而他带着会同中山县的降兵，总共也只有六百余杂兵。当他们出现在担山县军营视线内时，对方便发现并敲响警钟。李凌一马当先，杀入军营，直取敌将首级。但这里的官兵并未像中山县的那样败逃，而是发起了顽强的反击。这些精兵都身穿铁甲，让玉门新兵一时之间难以适应，无法造成有效的伤害。若不是蛮良勇猛和彭朗、乐行等教官拼力厮杀，李凌后队的人马恐怕会被官兵击退。李凌将不得不杀回去接应蛮良，他在军营中来回冲杀三轮，连斩数名将官，终于彻底杀破了官军的胆气。虽然这场战斗最终也是大胜，但李凌的人马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死伤了三四十人。尽管李凌一直强调打仗就是要死人的，然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士兵牺牲，那感觉完全不一样。李凌凝视着满地投降的敌兵，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通过杀俘来发泄内心的愤怒。但他最终抑制住了这股冲动。在攻占担山县之后，李凌决定仍然由原先的县令严文来管理此地。不过，他将严文那不学无术，又声名狼藉的侄子严英强行征召入伍，这相当于抓了一个人质在自己身边，让严文有所顾忌。

李凌回想攻打这担山县，就如此艰难。他沉思许久，意识到自己目前并无能力攻占盘山州城，自己现在根本吃不下。毕竟，盘山州城拥有万余精兵，而且，攻城并非只是简单地杀进去，而是要全面控制城池的每一个角落。而李凌悲哀地发现，自己手里没有什么人才。因此，他在占领县城后，依旧让原先的官吏来管理，只因他手中只有侯成和陆有两人稍微懂得些管理，这得益于他们以前管理过土匪窝的经历，此时，这种经验也算是一种宝贵的经验。李凌意识到，自己必须回去专门培训一批管理人才。因此，李凌目前的实力消化这四县，已经是极限。

不久后，李凌决定让出担山县北面一条路。他派人给东面的金刀门传递消息，让他们自行夺取盘山州城。这是因为在庆州的联盟会议上，李凌为了保持低调，仅象征性地挂了个名，只要了这四个县。盘山州城原本是约定给金刀门的。同时，他命令蛮良在担山县处理战后事宜，而自己则带着八精骑前往盘山州接张金凤。既然李凌已经公开谋反，盘山州即将战火连天，李凌为了张金凤的安全，决定这次必须将她接走。鉴于大夏目前的局势，短期内似乎不会有太大变化。而这一次，张金凤没有再像上次那样拒绝李凌，而是顺从地听从了他的安排，准备撤离。随后，盘山州城内传出消息，北面漠北贼要打来了，东面的庆州金刀贼也要打来了，想要逃命的就得赶紧跑。这个消息引发了城内的混乱，一阵鸡飞狗跳，等到江明清除造谣者时，李凌和张金凤等人早已远去。

不久之后，江明也得知了担山县城失陷的消息。紧接着又得知，金刀门率领的两万大军正汹涌杀至。这突如其来的危机，让江明与郑宁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江明没有犹豫，迅速向太守元明远和督察梁永汇报， 并四处求援。然而，梁永的反应却充满了责备道：“江明，你不是信誓旦旦地保证，担山县有修筑好了防御，还有你精心训练的两千精兵驻守，足以抵挡十天半个月的攻击，如今却无声无息地就失守了？竟然还是被一群乌合之众的叛民所破，你的兵，简直就是一群饭桶！”面对梁永的怒斥，江明哑口无言。毕竟那支精兵可是他好不容易练出来的重步兵，而且又是自己担山县带起的精锐，江明也想不到为什么就这样轻易破了！这也主要因为担山县的防御，主要针对的是东面的叛军金刀门，这才让忽然起兵的李凌捡了便宜。如果李凌知道这一切都是江明安排，恐怕也会愤怒地大骂：“我当初救你一命，你却给我埋了这样一个坑，要不是自己够硬，恐怕就掉这坑里了！”

相比之下，元明远则显得冷静许多：“现在说这些已经无济于事，江明，你立刻派人向周边城池求援，同时加强盘山州的防御。记住，如果盘山州城失守，我们所有人都将难逃其咎！”江明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坚定地回应道：“是！太守放心，我定会竭尽全力，誓死保卫盘山州城！”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