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回村

李凌一个箭步冲上前，从绝望边缘拽回了意图轻生的夏雪蓉。室内气氛一时微妙，三人静默相对，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就在这时，一阵响亮而急切的婴儿啼哭划破了寂静——“哇！哇！哇！”李凌的感知力瞬间捕捉到了门外的一幕：杨玉儿怀抱着婴儿，正被张金凤的手下阻拦在外，无法进门。短暂思索后，李凌便发话道：“让她进来！”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张金凤的手下不再阻拦，杨玉儿得以踏入屋内。

杨玉儿抱着孩子步入，一眼便察觉到屋内三人脸色都不太好。她心里清楚，夏雪蓉昨晚是被张金凤逼迫至此的。但眼下孩子饿得直哭，她实在没有办法，而且也想借机探望夏雪蓉，毕竟按理说夏雪蓉早该脱身了。于是，她鼓起勇气说道：“小姐，孩子饿了，需要喂奶。”说着，她将孩子轻轻递到夏雪蓉面前。夏雪蓉望着孩子，眼神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温柔地抱起孩子，满眼爱意。

就在这时，李凌通过夏雪蓉，终于认出了眼前的杨玉儿，不禁感慨道：“你就是当年在定远关外帐篷里，我救下的那个姑娘吧？”杨玉儿闻言，立刻跪倒在地，感激地说：“玉儿永远铭记您的救命之恩。公主也一直在暗中派人寻找您，只是始终没有消息。后来，皇命难违，公主才不得已嫁入了真武门。还请您原谅公主！”杨玉儿的一番话，如同春风化雨，让原本紧张的气氛渐渐缓和。李凌心中暗自思量，夏雪蓉真的有错吗？她不过也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受害者罢了。沉默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大夏的九公主夏雪蓉，已经死了。”这话一出，杨玉儿脸色骤变，以为李凌要杀人灭口，惊恐万分。而夏雪蓉抱着孩子，却显得异常平静，仿佛已看透生死。张金凤听后，心中也是一凛，不解李凌为何如此绝情。

李凌继续对夏雪蓉说道：“大夏王族明知你有天誓在身，却仍逼迫你嫁入真武门，在他们眼中，你不过是个可以牺牲的棋子。你逃出真武门后不回京都，反而选择去定州，是因为你心里也对夏王族那些人彻底失望了！如今，你已‘死’过两次，而我再次救了你。所以，从今往后，这世间的夏雪蓉，再也不欠夏王族或真武门任何东西了！所以，夏雪蓉已经‘死’了。”三人听后，面面相觑，似懂非懂。杨玉儿更是满心疑惑，公主明明就在眼前，怎么说“死”了呢？她口中的“死两次”究竟是何意？此刻，李凌转头望向夏雪蓉，语气坚定而温柔道：“从今往后，你便唤作定安，定州的定，平安的安，是我李凌的女人。这孩子，便叫李玉蓉吧。杨玉儿，你可记牢了？我不想听到任何风言风语！”杨玉儿瞬间领悟，连忙应声：“玉儿铭记于心，绝不会忘！”

李凌的这番话语，如同一道曙光，穿透了夏雪蓉心中那片绝望的阴霾。她身体微微一颤，终于明白，李凌不仅接纳了她，更为她指明了一条新生之路，一条让她能抛开过往所有包袱的自由之路。她心中默念：“定安……定州的定，平安的安。”李凌这是告诉她，以定州为姓，寄托着对过往的怀念；而“安”字，虽平凡，却是她内心深处最渴望的安宁。至于“玉蓉”，正是她原名“雪蓉”中的“蓉”，寓意着传承与新生。

张金凤在一旁，也瞬间领悟了李凌的深意。她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愧疚，为自己刚才怀疑李凌的冷酷无情而感到自责。但紧接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悄然升起，夏雪蓉这一撞，竟意外地撞进了李凌的心房。不过，张金凤很快调整了情绪，笑着打圆场道：“定安，这名字真好听！还是夫君想得周到。安妹子，还不快谢谢夫君赐名！”李凌闻言，心中暗自嘀咕，张金凤此刻的语气，倒像是青楼中为嫖客推荐花姑娘的老鸨。他静静等待着夏雪蓉的回应，自认为已经为她铺设好了台阶。如果她仍执意求死，闹出什么乱子，那他也暂时无计可施了。

杨玉儿在一旁焦急地注视着公主，只见她迟迟未有表态。终于，片刻之后，夏雪蓉缓缓行礼，声音坚定而温柔：“妾身谢过夫君，从今往后，妾身便是定安。定安定会信守誓言，对夫君忠贞不渝，誓死相随！”李凌听后，终于松了一口气。从她的神态与气色中，他看出她已放弃了那条绝路。然而，他并不知道，这些话在定安心中，更是一种誓言的重申。以她那刚烈的性情与曾经的公主身份，她所发的誓言，远比常人更为郑重。虽然第一次誓言她看似未能履行，但那主要是因为当时她以为李凌已不在人世，合约的对象已不复存在，合约的效力自然也就消散了。而她嫁给真武门的武飞，说他是蒙面刀客，其实就是为了她誓言的一个包装。因为没有这个身份，她宁死不嫁，所以，才搞出了一个全天下都知道的谎言的谎言！

紧接着，李凌吩咐定安带着杨玉儿先行离开，他正琢磨着如何板起面孔，好好训诫张金凤一番，以防她日后又在背后暗中算计自己。张金凤见李凌神色不对，心中也隐隐感到不安，有些心虚、忐忑。不料，门外刚迈出脚步的杨玉儿问道：“小姐，孩子怎么还在哭个不停，是不是生病了？”定安闻言，脸颊微红，低声道：“好像……没奶水了。”李凌与张金凤耳力非凡，这话一出，李凌的脸颊不自觉地泛起了红晕，而张金凤则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李凌那紧绷的脸庞再也维持不住严肃，他望着眼前这个惹出诸多事端的张金凤，恼羞成怒，心一横，关上门，转身便将张金凤抱向床边！张金凤惊呼道：“这……这可是大白天！”随后，隐约的声音传来，定安听到张金凤的惊呼，脸颊也不由自主地红了，昨晚张金凤给李凌下药，害得自己现在还有些疼。

李凌再次现身时，总算神清气爽，而随后走出的张金凤，也变得小鸟依人。李凌随即说道：“明日就要启程前往安川，今日我们回玉门村一趟，让大家都见见面。”张金凤虽在李凌面前常显泼辣，但一想到要回李凌的家，也不免紧张起来。正如她曾对夏雪蓉所说，李凌的另外三位妻子并不惧怕她抢走宠爱，但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呢？而定安此刻却显得异常冷静，柔声道：“夫君说去哪里，我便去哪里！”随后，几辆马车浩浩荡荡向玉门村驶去。途中，一个小弟小声向蛮羽询问：“大羽哥，村长怎么又添了一位妻子？我记得后车那女子，好像是难民营里的！”蛮羽闻言，敲了敲小弟的头，笑道：“村长威武，嫂子们喜欢就好，你管那么多干嘛？你想娶老婆，得自己有本事！”小弟连忙点头哈腰，一脸谄媚。

前车内，李凌正苦思冥想如何向家中的三位妻子解释此事，此时听到手下人的议论，也是一阵无奈，只能装作没听见。车厢内，张金凤听着外界的嘈杂，又忍不住对李凌投去了戏谑的笑容，这一次，李凌也只能默默承受张金凤取笑。而在他们身后的马车里，定安正透过车窗，凝视着窗外飞逝的景致。这一路上，除了道路比别处更为宽阔平坦外，似乎与西康城并没多大区别。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落在路边一块矗立的石碑上时，一切变得不同起来。石碑上镌刻着三种文字——玉门文、拼音，以及他们熟悉的大夏文，清晰地写着：“玉门村！”定安和张金凤见了，都知道玉门村到了。但出乎意料的是，继续前行四里，眼前却是一片荒芜，比西康城西郊还要显得荒凉。正当两人两人疑惑玉门村就是这样时，马车缓缓驶至玉门山脚下。此刻，他们才真正看清，玉门山宛如一道天然的屏障，山脚下是一道百米长的斜坡，斜坡之上，矗立着十米高的城墙，箭塔林立，城门巍峨，门楣上仅刻着“玉门村”三个大汉字，气势磅礴。

张金凤与定安心中暗自惊叹，这城门竟比京都的还要雄伟险峻几分。这得益于李凌设计的独特百米斜坡，虽然整体坡度平缓，却巧妙地将城墙抬高了十多米，且分为三段，坡度逐渐递增。这样的设计，对攻城者而言，无疑是一场体力的巨大考验。就如同，平地上正常奔跑，而下坡则如风驰电掣，只需轻轻一跃便能加速；反之，上坡则如爬楼梯，偶尔连跳三四梯步尚可，但连续跳十余级，便会忽然无力。而每一段的坡度还不一样，这坡度变化更容易使人的疲劳，实际就是一种地利的提升！张金凤和定安此时只觉得宏伟。

穿过一座用途不明的瓮城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玉门村内的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瞬间吸引了张金凤与定安的全部注意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路右侧，一座宛如要塞的军营巍然屹立。如果说玉门山口是城门，那么这军营便是城门内的千斤坠，随时可封锁通往村内的要道。即便有人偷入玉门山口，若不攻下这军营，也绝不敢轻易踏入玉门村半步。往前行进，便能望见玉门村内那条如长龙般横贯全村的河边水坝大道，它整洁笔直，一眼望去，仿佛没有尽头。大道一侧不远处，是一排排整齐排列的房屋，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个宁静的小村落。村落之外，是一望无际、井然有序的良田。此时，村民们正欢声笑语地在田间劳作，有的赶着牛，有的驱着骡子，翻动着肥沃的土地。

李凌此时也下了车，跨上马背，带着蛮羽一同前行，还时不时与村民们交谈，询问着春耕的进展。显然，村民们对李凌充满了敬爱与感激。而李凌此行，最重要的目的是探望几位在战斗中牺牲的士兵家属。那次攻打担山县军营的战斗异常惨烈，死伤三十余人，其中十六人英勇牺牲，而玉门村出去的有七人。李凌将他们的名字一一铭记在心，因为他知道，明天自己又要带领一批人前往安川，不知又会死多少人。他只能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战争，总是要死人的。

车内的张金凤和定安对玉门村愈发感到好奇，她们心中暗想：这难道就是李凌曾经描述过的那个桃园仙境的地方吗？然而，当她们接连经过几个村落，却仍未到达目的地时，才恍然大悟：原来这玉门村虽名为村，但其规模竟比西康城还要大上数倍！张金凤这时才真正理解李凌当初所说的发展玉门村的深意，她深信，如果玉门村能够发展起来，其繁华程度绝不会逊色于盘山州城，甚至有可能与京都相媲美。更重要的是，进入玉门村时，那座巍峨的玉门山就如同一道天然的屏障，易守难攻，为这片土地增添了几分神秘与安全。

终于，李凌回到了家中。秦玉第一个满心欢喜地跑出来迎接他。看到是秦玉，李凌心中稍安。秦玉主动问道：“夫君，金凤姐也回来了吗？”毕竟，李凌和张金凤到达西康县的消息早已传到了家中。而张金凤，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是秦玉的媒人，因此秦玉对她有着一种莫名的好感。这时，张金凤也从车上走了下来，笑着说道：“玉儿妹妹，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秦玉也回应道：“金凤姐，你看起来也更年轻了！”两个女人互相夸赞着，气氛十分融洽。

这时，李凌对秦玉说道：“玉儿，我给你介绍一个人。安儿，下来吧！”定安这才从车上下来，秦玉一看，便觉得十分眼熟。定安有些忐忑地说道：“见过玉夫人！妾身定安！”李凌有意地提醒道：“定州的定，平安的安。”“这位是我新纳的妾，往后你们可要好好相处，和睦共处啊！”秦玉目光流转，在瞥见李凌那略显忐忑的神色后，瞬间便认出了眼前之人——九公主夏雪蓉。只是，她身后紧跟着的丫环手中那个孩子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李凌与夏雪蓉之间，也有什么关系？但秦玉深知，此刻并非追问细节的时机，于是她转向定安，温婉笑道：“原来是安儿妹子，从今往后，咱们便是一家人了，快随我进屋吧。”

定安望着秦玉那举止端庄、得体大方的模样，心中不禁暗自赞叹：这秦玉，果真是秦家之女，父皇当初为她与太子指婚，当真是独具慧眼。只可惜，夏友德无此福分。有了秦玉的鼎力相助与巧妙配合，李凌在面对秦雪与冷艳秋时，终于省去了不少麻烦。秦雪与冷艳秋如今的心思，大多都放在了孩子身上，都以为是李凌的孩子，便接受了定安加入的事实。于是，这一家人总算表面上看似和和美美，共进晚餐。

或许整个家里就只有一人不开心，那便是玉凤。尽管与姐姐相认让她欣喜了一阵，但当她得知李凌又带回了一位陌生女子，且这位女子还占据了李凌四妻三妾中的一个名额时，她的心情瞬间不好了。李凌在短短一年内便娶了四妻一妾，若再过两年，哪还有自己以后的位置？赵瑶见妹妹不高兴，便轻声唤道：“燕妹！”不料，李玉凤却纠正道：“我现在叫玉凤！”“或许你嫌弃我如此，但当时我也是身不由己！”赵瑶以为妹妹是在嫌弃自己，想到伤心处，不禁泪流满面。李玉凤见姐姐如此伤心，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可能说重了，连忙劝解道：“姐姐，我不是在生你的气！我也知道你比我吃了更多的苦，后来你在京城有金凤夫人照顾，这些事夫君都跟我说过了！”赵瑶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惊呼道：“什么？夫君？你嫁人了？”李玉凤一时口快，说出了心中的秘密，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我说的是家主！”赵瑶这两三年来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小姐，她一眼便看穿了妹妹的小心思，原来妹妹是想嫁给李凌？赵瑶想到这里，也不禁觉得这世界太疯狂了。明白过来的赵瑶赶忙劝说道：“你怎会有这种想法？他虽优秀，可如今已有四位妻子、一位妾室了啊！”此时，被撞破心事的玉凤也干脆直白起来：“姐姐，你根本不了解夫君有多好。是他救了我一命，若不是他，我恐怕早就死了。他还传授我武艺，教我许多闻所未闻的神奇知识。这世上，我还没见过有谁能及得上他一半的本事。如今夫君已下定决心起兵，推翻那罪恶的夏朝廷，他这就是为我们赵家报仇！我这一生，只会嫁给他。而且我还听说，家主和夫人们有过约定，夫君只会娶四妻三妾。原本四妻之位已满，今日却又冒出个安儿成了夫君的妾室，如此一来，夫君就只能再娶两位妾室了。姐姐，不如我们一同嫁给家主吧？”

赵瑶听后，顿时脸颊绯红，心中暗自叹息。她明白，李凌谋反其实是为了给王凤报仇，可自己妹妹却认为李凌是给赵家报仇。而且看妹妹这副模样，显然对那定安极为不满。原来李凌和夫人们之间还有这样的约定？想到李凌的几位夫人，赵瑶思绪飘远。除了大夫人秦雪，只是秦家一个流落在外的女子，不太出名外，京都秦家的秦玉，曾是太子妃；琴箫双绝之一的冷月谷艳秋仙子，亦是声名远扬；自己的师父张金凤，身为金凤楼门主，音律造诣仅在琴箫双绝之下；而自己妹妹瞧不上的定安，自己却恰好知晓，她正是曾经赫赫有名的大夏九公主。这些女子，哪一个不是自己姐妹俩能相提并论的？

望着这个痴情的妹妹，赵瑶只能耐心开导。在她看来，妹妹年纪尚小，或许等长大一些，想法就会改变了。于是，她温柔地安抚道：“你现在年纪还小，再等两年也不迟。金凤姐已经定下，由我接任下一任楼主。作为金凤楼楼主，是不能随意嫁人的！”赵瑶自然也修炼着金凤楼的紫罗功法，而张金凤自然不会将李凌的秘密随意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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