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青镇养马场

青镇，静卧于安川县城西北九十里之地，虽仅为安定县辖下的一隅小镇，却独得天地之宠——一座由雪山融水的河流在此聚成湖泊，不仅景致如画，更是马匹繁衍的天堂。方圆数十里，水草丰茂，绿意盎然。所以朝廷早年便在此设立了青镇养马场。此刻，李凌在两位主动请缨的向导引领下，携三百余骑，浩浩荡荡逼近青镇外围。这支队伍，几乎倾尽了李凌的全部家底，二百余骑装备精良，弓箭、铠甲、马镫一应俱全，更添小圆盾护身，俨然一副游戏中重甲蒙古弓骑兵的模样，唯一差的就是马匹，除张豹等少数人拥有战马外，其余皆为普通马匹，品质参差不齐。就连李凌所骑的灰白大马，原本也是凡马一匹，只因其颜色合李凌心意，暗中以内气滋养，这匹马才有了三分神骏的味道。因此，李凌对青镇养马场那上千匹骏马，志在必得！

养马场堡垒内，两百定州精锐骑兵严阵以待，领头的是一对父子——吴德与吴兴，二人弓马娴熟，擅长养马，驻守此地。别看这养马场不起眼，实则是朝廷军马的重要来源，现在妥妥的一个肥缺，随便私下贩卖几匹良驹，就是一笔大油水。吴德父子在青镇这个小地方，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然而，漠北铁骑压境，吴德父子这些日子心绪不宁，犹豫着是否该带着马匹另寻明主。偏偏此时，瘟疫肆虐，吴德父子虽不会治瘟疫，却行事果决，狠辣异常，严禁外来流民踏入青镇半步，使得这小小青镇暂免瘟疫之灾。但此举也招致流民怨恨，昨日那两人向李凌提供情报，便有报复吴德父子鞭打之仇的意味。

就在这时，有探子来报：“将军，安川方向有三百余骑逼近，看旗号，是玉门村的叛军！”吴兴闻言，猛地站起，怒道：“一群村夫反贼，我们未去寻他们晦气，他们倒敢打上门来！不过区区三百叛军，父亲，请允许孩儿率百骑出战，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吴德虽对李凌麾下的叛军满心不屑，但行事向来沉稳的他还是开口劝阻道：“兴儿，先别急。那叛军里的张豹，我曾见过，是个有能耐的角色，切不可轻敌。咱们先出去探探情况再做打算。”

没过多久，吴德父子便在高处远远望见，李凌一行人马已然行至五里开外。吴兴急切道：“父亲，这方圆十几里地，就他们三百来号人，也敢来咱们青镇撒野？瞧他们，虽说都穿着精良的铠甲，可大部分人骑的却是驮马，行进速度又慢，根本算不上真正的骑兵。要是让他们靠近马场，下马进行步战，那可就麻烦了。孩儿请求出战，去迎击他们！”吴德父子负责着养马场，对马匹自然很有研究，一眼便看穿了李凌这队人马的马匹不过是普通马和驮马。不过，他们却猜错了一点，行进速度慢其实是李凌故意为之。李凌是想让将士们先好好适应马镫的感觉，同时也要节省马力。毕竟，李凌心里清楚，这些普通马驮着一个身着盔甲的士兵，根本无法长途奔袭。所以，李凌自然得合理调整马匹的体力。要知道，骑兵之所以叫骑兵，关键就在于得有马可骑。不然，要是刚跑到青镇，马就全都累瘫在地，那自己的这些骑兵岂不又变回步兵了？吴德听后，便说道：“行，点齐人马，出寨迎敌。我为你压阵，咱们就在外面把他们击溃，省得这些贼人把瘟疫带进镇里！”这吴德，此时心里还惦记着防瘟疫，真可谓是个爱马如命的人啊！

不一会儿，青镇养马场便冲出两百精锐骑兵。这吴德父子家底殷实，在这两百精锐骑兵的装备上可是下了大本钱。不仅人人身着精良铠甲，就连马匹也都披上了战甲。可以说，这两百精锐骑兵就是标准的重骑兵，就装备而言，比起京都的禁军都毫不逊色。两百精骑齐出，那轰隆隆的声响，仿佛有千军万马一般，气势威猛。顿时，青镇的百姓听到动静，都不由自主地在镇口远远张望，心里琢磨着，是不是又来了好多流民？吴德父子这是又要出去驱赶了？不少青镇百姓都是这么想的。随后，他们便瞧见三里外，三百多骑打着旗号，正朝着青镇靠近。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这可不是朝廷的人马，而是叛军！看来，叛军这是要攻打青镇了。不过，他们倒也不担心，在他们心里，同样瞧不上这些叛军。青镇养马场的那对吴德父子，其武艺之高强，连带着他们麾下两百精骑的非凡战力，镇上的人们都是心知肚明的。这支队伍，可是定州货真价实的定州精骑，哪是那些刚放下锄头、跨上马背的农夫们所能抗衡的？更何况，对方仅有三百余人，而青镇这边，除了吴德父子率领的两百铁骑，还有一百余名训练有素的衙兵严阵以待。只见那些衙兵与吴家父子紧密配合，牢牢守住了镇口要道。回想起往昔，吴家父子不知多少次击退了人数更多的马匪，因此在青镇百姓心中，这场三百对三百的较量，无疑是稳操胜券。

正当吴德父子率领精骑冲出养马场之际，李凌也注意到了身旁两位向导脸上闪过的惊慌之色。他心中明了，这两人定是在对方手中吃过亏。于是，李凌主动开口，笑道：“哈哈，他们倒是主动迎上来了。兄弟们，你们就在这儿稳住阵脚，我亲自带人去会会这吴德父子。”这话一出，那两位向导及新加入的众人顿时松了口气，心想若真败了，他们还有机会逃走。尽管两位向导心中也想一同前往，但望着那两百气势如虹的定州精骑，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毕竟，作为定州人，他们大多善骑，但见李凌这一行人马的骑术确实平平，真打起来，凶险万分。不过，他们内心还是期盼着李凌能大获全胜，毕竟李凌的武功高强是出了名的，在一两百人的小规模战斗中，个人武艺往往能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

吴德父子带着两百精骑冲出，却发现对方三百骑兵中竟有一百人停下了脚步，仅前两百人继续逼近。这下两百骑对两百骑，吴德一方更是信心倍增。青镇的百姓们见状，纷纷嘲笑那后边的一百骑兵不敢上前。当双方人马相距三百步时，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吴德父子随即注意到了玉字旗下，身着明光铠、英姿勃发的李凌，还有那名身材魁梧、一看便知是勇猛之士的蛮羽，以及一身戎装、英气逼人的定安。而他们熟知的张豹，却只能排在第四位。这一幕，让吴德父子心中不禁生出了几分疑惑。李凌从定安口中早已得知眼前这对便是吴德父子，他当即独自拍马向前两步，高声问道：“前方可是青镇养马场的吴德将军？”吴德见对方发问，心想先摸清底细也好，便答道：“本将正是吴德。来者何人？”李凌昂首挺立，声如洪钟：“我乃玉门村村长李凌！当今朝廷昏庸无道，致使天下民怨四起，天下大乱，我起义兵只为守护一方百姓安宁，吴将军何不弃暗投明，加入我们玉门人民军？”

吴德父子相视而笑，暗道这便是传闻中的反贼头目？虽然穿得鲜亮，然面相平平无奇，看来不过如此，顿时放声嗤笑：“你一个小小村长，为了个女人谋反，也好意思说守护一方？瞧你身后这两百刚丢下锄头的泥腿子，还叫为什么玉门人民军？”围观青镇百姓闻言，哄笑声如潮水般涌起。吴德这想法本没错，只把蛮羽等将士都气的怒火直升，玉门人民军在西康附近现在可都是响当当的存在，而这吴德的鄙视，顿时激怒了众玉门将士。李凌却面不改色，依然拱手赞道：“听闻令郎吴兴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在定州都是有名的好儿郎！”

吴德先是一怔，旋即抚须得意。不料李凌话锋一转道：“听说，吴兴公子当初对大夏九公主夏雪蓉十分仰慕，并说会愿意为了九公主而死！”此言一出，吴德父子不知道如何回答，这话似乎没有问题，而定安却是眉头一皱，因为她只给李凌说那吴兴之前有些仰慕她，而这后面的话，自然李凌顺口编造的，众人看热闹的都笑笑，这吴兴追求九公主也并没有什么错。然而，李凌突然厉声大骂道：“可当九公主被逼下嫁那真武门假蒙面刀客，你为什么不去相救？定州好儿郎？呸！”吴兴被骂得面红耳赤，众人窃笑声中，李凌乘胜追击道：“或许你会说那是老皇帝的旨意，不敢违抗，但如今真武门已叛乱两月有余，九公主生死未卜，你却蹲家里享受，不去讨伐真武门！与我为妻杀官谋反相比，你算什么狗屁好儿郎？就是养条狗也比你好！”

李凌这番连珠炮似的讥讽如利刃穿心，吴兴张口结舌，无言以对，围观人群竟觉字字在理，纷纷交头接耳笑出声来。李凌双手抱胸，冷笑觑着这对狼狈父子，直骂得吴兴胸闷气短，几欲吐血。李凌目光炯炯，对着吴兴朗声道：“吴兴，现在我为你指一条明路——加入我们玉门村。我承诺，未来定会为你征讨真武门，救出九公主。说不定，你与九公主还能终成眷属，成就一段佳话！你觉得如何？”定安在一旁，闻言不禁浑身一颤，心中暗想：难道李凌日后打算将自己拱手让给吴兴？他对我，难道从未有过半分在意？

此时，吴德挺身而出，为吴兴答道：“大丈夫何愁无妻？我劝你还是即刻下马，归顺朝廷。我还能为你向朝廷求情，保你一命。否则，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吴德见自己在斗嘴交锋上完全不是李凌的对手，便想直接以武力决胜负。他对自己的骑兵很有信心，心想：即便你李凌武功高强，但我的骑兵能骑射，能将你活活耗死。李凌听后，微微一笑，道：“看来你们是不愿投降了，那便开战吧！”言罢，李凌高声喊道：“预备！瞄准！”随后，他转头对定安低声吩咐道：“给我射死那吴兴！”定安心中又是一震，但随即还是举起了弓，瞄准了目标。吴德父子见状，心中却是一松，暗想：这三百步的距离就叫瞄准？你这不是把骑兵当步弓手用吗？吴德正欲大喊冲锋，却见李凌猛然喝道：“放！”霎时间，一波箭雨如飞蝗般飞起。吴德见状，心想：这么远就放箭，真是……，他放声大笑道：“兄弟们冲，让他，呃……”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便发现那箭雨并未中途落下，而是直冲自己而来。他脑袋一懵，随即感到胸口一痛，中箭了。这么远的距离，自己的铁甲竟然挡不住对方的箭？这自然是李凌的“特别关照”。李凌射完箭，转头看向定安射出的吴兴，只见吴兴被定安一箭射中面额，当场毙命。李凌心中暗想：看来自己的箭术天赋确实一般，毕竟射箭不仅要弓好、眼神好，还要调整把控风速和距离。距离一远，他也只能保证不脱靶了。一波箭雨，就将吴德父子双双射落马下，前面一排更是落马六十余人。这些定州精骑何时见过如此阵仗？不过，他们确实精锐，剩下的骑兵竟然继续呐喊着冲来。然而，当他们冲到二百五十步时，又落马五十余人；冲到两百步时，再落马五十余人。两百人，三波箭雨，就射掉了大半。要冲进一百五十步内，还得先硬扛一波箭雨？再勇猛无畏的战士，在明知毫无胜算的情况下，士气也会瞬间跌入谷底。不出所料，剩下的三十余名骑兵顿时乱了阵脚，调转马头便想逃。但他们忘了，逃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李凌一声令下：“追击！下马不死！”蛮羽众人兴奋地怒吼着，他们也没料到这神弓竟如此厉害。而李凌身后的一百多新招募骑兵也看得目瞪口呆，那些平日里凶猛无比的定州精骑，在这玉门人民军面前，简直就像待宰的羔羊，被肆意虐杀。青镇的百姓也惊呆了，他们心中曾经的英雄吴德父子，竟被叛军瞬间秒杀，这简直让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随即想到可能的后果，看热闹的百姓们顿时如惊弓之鸟，四散奔逃。而剩下的一百多衙兵，则在青镇门口惊慌失措，不知所措。

这场战斗，对李凌来说，本就毫无悬念。最后，二十余名定州精骑下马投降，李凌信守承诺，没有杀害俘虏，还立即安排人对受伤的敌兵进行救治。顿时，青镇门口的衙兵也纷纷缴械投降。随后，李凌又一番激情澎湃的演讲，让大部分青镇百姓都愿意迁移至安川。对于不愿意迁移的，李凌也没有强求，毕竟这里早晚可能会被漠北骑兵占领，这么好的养马地，漠北人岂会不来？李凌心中其实也想要，但自己却守不住，所以，还是先把这养马场的马匹弄到手才是正事。经过清点，李凌大喜过望，青镇养马场的马匹竟有两千多匹，而且还有不少母马、种马和小马。吴德父子果然是此中好手，李凌心中暗道，早知道就多费点心思收降他们了。但随即想到定安，李凌又摇了摇头，这吴德父子必须死。一是定安的隐瞒让李凌心生芥蒂，二是收降了他们，定安的身份早晚会被识破，李凌不希望此时传出去，节外生枝。李凌也不能指望吴德父子会安分守己，从开始的对话中，李凌就一直观察，知道他们私心极重。在自己势力还弱小的时候收留他们，很可能被出卖。都说唯才是举是英雄，但前提都是自己能掌控得住。看看曹操用兵，哪次不是让所谓的人才顶在前面？为何要安排自己的亲信压阵呢？再谈谈吕布，他为什么会被曹操斩杀？关键在于，曹操身边并无一位足以在关键时刻镇得住吕布的心腹大将。看看曹操那些心腹大将，基本上都是吕布的手下败将，最后一群齐上才能抵住吕布。因此，曹操退而求其次，只将张辽收入麾下，而选择斩杀了吕布。值得一提的是，张辽那场声名大噪的战役时，他仅率少数骑兵，搏命般地突袭敌营，而那时，还是曹操的心腹将领在后面负责守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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