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定州城城破

次日清晨，天刚破晓，李凌便紧急召集了三十多个小队的正副队长，紧急部署战术。他神情肃穆，言辞铿锵：“诸位兄弟，今日之战，不同以往！我已探得石庙县驻扎着六千漠北精锐，其中更有一千漠北的鹰部骑兵。我们绝不能寄希望于后方那些朝廷援军，所以，今日之战，我们只能靠我们自己，对抗双倍之敌，迎战这六千漠北骑兵！”此言一出，众人皆惊。他们都习惯了以多打少，如今却要面对以少敌多的局面，心中难免忐忑不安。李凌却目光如炬，坚定地说道：“这次，我们不仅要战胜这六千骑兵，更要将他们彻底击溃！定安，你率两队神弓手与六队弓骑居左；张豹，你亦率两队神弓手与六队弓骑居右；大羽，你则统领两队神弓手与六百弓骑居中。我亲自率领铁甲骑兵与两队弓骑，作为后援。苏纯，你率三队弓骑，分列左中右三军之后，备好替换马匹。前军退，你亦退；前军进，你亦进，保持约千步距离。一切行动，皆以我旗语为令。我打红旗，即刻冲锋；打黄旗，有序撤退；鼓声响起，便是我率铁甲骑兵正面突击之时，你们需同时发起反攻。记住，撤退时务必保持二百五十步左右的距离，像以前那样回射，我们的神弓队射程远超敌军两百余步，此次敌人众多，可适当采用抛射战术，增加射程。其他弓骑虽射程不及，但亦需协同作战，切不可让敌军窥探出我神弓营的真实兵力！都听明白了吗？”

众将齐声应道：“明白！”此阵法，实乃纵横天下的蒙古骑兵昔日常用的“鸭兵撒星阵”，通常主将立于高处，俯瞰全局，指挥若定。此地虽无高地，但李凌凭借超凡的感知与目力，对两里之内的战况了如指掌。他随即下令道：“一刻钟后，全军出发！苏纯，你派人速去通知蒋俭，让他们保持距离，勿要跟得太紧，我们可能会先退一段。”苏纯领命而去：“遵命！”一刻钟转瞬即逝，李凌的部队按照既定阵型，缓缓推进。蒋俭闻听李凌将与石庙县的六千漠北骑兵交锋，心中也不由得紧张起来。尽管李凌已嘱咐他们后方观战，但蒋俭仍下令道：“骑兵做好战斗准备，步兵将车分为左右两队，严阵以待。谨防敌军骑兵从侧翼冲击！”蒋俭麾下的士兵们闻声而动，纷纷进入备战状态。毕竟，若李凌的队伍战败，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

公孙豹听闻李凌竟真的仅率三千人马，高举玉字大旗，浩浩荡荡地逼近，同时蒋俭的后队也被哨骑探知，他不禁冷笑一声：“南夏的五千余骑兵竟分散成两股，还有四千步兵随行。若他们集中在一起，或许还有些麻烦，可如今却分出三千骑兵作为先锋，那我们就一口吃掉它，让这些南夏人见识见识我们漠北骑兵的厉害！随后，再将后续的步兵团团围住，慢慢收拾！哈哈！”漠北的将领们听后，纷纷附和道：“将军英明！哈哈！”公孙豹被众将的奉承逗得一笑，但他并非无能之辈，随即下令：“拜尔登、佩西洛，你们各率本部人马，左右布阵；乌斯基，你率领本部及其他各部人马，居中迎敌；我亲自率领鹰部人马，殿后压阵！此战，我们要让南夏人有来无回！漠北骑兵，天下无敌！”众将领听后，兴奋地齐声高呼：“漠北骑兵，天下无敌！”不久，石庙城中涌出六千人马，与李凌的三千骑兵正面对上。

公孙豹仔细观察了李凌的布阵，对身旁的将领说道：“这南夏人的骑兵阵型，倒也颇有几分章法，只是他们岂能与我们漠北骑兵相提并论？他们骑在马上持弓，简直与步兵无异！吹响号角，奔射！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漠北骑兵的厉害！”顿时，“呜呜呜”的牛角号声响起，漠北骑兵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呼喊着挥动弓箭，大声吼叫：“嗷！嗷！嗷！”随后，他们开始加速。李凌见状，立即打出黄旗，定安蛮羽和张豹随即指挥队伍掉头，开始有序后退。公孙豹见状，指着李凌的队伍哈哈大笑道：“我还以为他们有几分胆色，没想到还没开始就逃了！哈哈！”而前方的漠北骑兵头领拜尔登、佩西洛、乌斯基等将领见状，顿时大喜过望。骑兵作战，最重要就是冲击速度，一旦后退，便只能比拼马力和骑射能力，以大夏骑兵的骑术，无疑是自寻死路。然而，就在这时，他们惊讶地发现，那些正在撤退的骑兵竟然纷纷拉弓搭箭，对准了后方。佩西洛等人一度怀疑自己看错了，甩了甩头，可当再次定睛时，一支利箭已如闪电般直逼眼前。紧接着，佩西洛便被定安射出的一箭精准命中面额，当场毙命！

此时，刚策马奔腾起来的漠北骑兵，耳畔不断传来同伴中箭落马的声响。他们顾不上看清局势，纷纷急忙拉弓搭箭。后面那些因视线受阻，看不清前方状况的漠北骑兵，也毫不犹豫地跟着拉弓射箭，试图反击。然而，他们的箭又怎能射得到目标呢？

就在这时，公孙豹终于察觉到了异样。对方虽然看似在撤退，但步伐井然有序。而且，那些南夏骑兵怎么个个都精通骑射之术，难道来的是南夏朝廷的禁军骑兵？更让他心惊的是，为何只有自己这边的人不断落马，而对方却不见有落马？想到这儿，公孙豹不禁冷汗直冒！那可是至少三百步的距离啊，对方的弓竟能射出如此之远！公孙豹心中大骇，这哪里是什么三千只待宰的肥羊，分明就是三千个凶神恶煞的恶魔！

才追出不过一里多地，漠北骑兵就已死伤近一千七八百人。眼看着五千骑兵已折损近小半，前方的漠北骑兵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放慢了马速。然而，就在这时，李凌却突然换上了红旗。刹那间，二千四百名骑兵停止了后撤，开始缓缓向前推进。这下，就算再愚钝的漠北骑兵也明白了，对方这是要利用骑射之术将自己玩死他们啊！要知道，以前他们也常常这样对付大夏骑兵。漠北骑兵本就军纪松散，胜利时尚且看不出太多问题，可一旦损失惨重，就极易出现崩溃的局面。毕竟，谁叫他们是骑兵呢，有马能跑，当然要跑！

侥幸逃过一劫的拜尔登和乌斯基，不由自主地回头望了望身后的公孙豹，想看看他接下来有何打算。却不料，他们竟看到公孙豹直接带着一千鹰骑，一马当先地先跑了！而且，他居然连城都不要了！公孙豹自然有他的远见卓识，面对对方那威力惊人的神弓，蹲在城里也是等死。拜尔登和乌斯基见状，心中不禁大骂：“这公孙豹跑得可真快啊！”随后，他们二人也发出一声呼喊，扯起嗓子就喊撤。顿时，所有漠北骑兵都调转马头，拼命逃窜。

李凌见状，也不禁愣住了。他原本还等着带领铁甲骑冲锋陷阵，彻底打垮对方呢。这就是李凌的思想误区了，在现实中打仗，基本上毫无胜算的时候，大部分人都会直接选择跑路，谁会傻乎乎地留下等死，给你送人头呢？与李凌昔日游戏中电脑兵那种至死方休的战斗风格截然不同，李凌不禁想到，换做自己是公孙豹，也多半会如此。而当自己统率的队伍遭遇如此危机时，他们是否会同样崩溃瓦解？尽管李凌内心深处渴望自己的队伍是一支纪律严明的铁军，但客观的说，这还是一支刚组建而成一月多的人马，他又能有多大信心呢？李凌想明白过来后，随即下令击鼓，展开全面追击。

公孙豹狂奔二十里后，正回想李凌那队骑兵为何如此厉害，忽闻身后杀声震天，“大夏骑兵”竟如影随形般追了上来。他心中暗惊，打不过也就罢了，居然连跑都跑不过。原来，普通战马在疾驰十至二十里后，往往会放慢速度以调节体力，而李凌所发明的马蹄设计，却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了战马的持续奔跑能力，这也是他敢于下令追击的底气所在。李凌也想借此机会，亲眼见证这一战术的实际效果。公孙豹此时也察觉到，对方的骑兵速度似乎比漠北骑兵还要快上一分，这怎么回事？更令他诧异的是，漠北骑兵此刻竟只顾埋头逃窜，连回身射箭的勇气都没有了，因为他们认为，即便射出，也是徒劳无功。而李凌麾下的普通弓骑兵，因无铁甲束缚，显得更为轻盈，他们迅速追上，纷纷放箭，漠北骑兵不断有人中箭落马，原本的败退瞬间演变成了溃不成军！

这场追击战持续了三十五里，主要是因为李凌感知到己方战马的气息已变得沉重。他知道，古代要道驿站基本都是每隔三十里便设一处，正是为了供战马休息之用，这个距离，便是快马加鞭的安全距离。再追下去，战马虽不至于力竭而亡，但也会元气大伤，休养半月方能恢复，影响后续行动。于是，李凌果断下令停止追击。此战大获全胜，漠北骑兵大半被俘。而公孙豹见李凌的人马停止追击，心中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已然感觉到自己的战马也是气喘吁吁，果然，又跑出几里后，逃出来的漠北骑兵陆续马失前蹄，滚落下来，这是因为马儿在高速奔跑中消耗过大的缘故。

蒋俭在后阵目睹李凌的人马如此轻易便击溃了漠北骑兵，不禁振奋不已。他当即率兵攻取了石庙县城。石庙县城的守兵多为大夏降兵，而许多负责监督的漠北人见状，也立即上马逃遁而去。当那几个反应迟钝的家伙终于回过神来时，蒋俭已然带着两千骑兵，如猛虎下山般冲进了喧嚣纷乱的石庙县城。李凌与定安见状，当即下令收兵，随后着手打扫战场，率领队伍返回石庙县北进行休整。要知道，石庙县距离定州城不过六十余里地，这也是李凌方才不愿继续追击的缘由。要不是石庙与定州城之间那片小山丘恰好遮挡了视线，说不定定州城的漠北骑兵早就闻风而动，前来接应公孙豹的部队了！

李凌的队伍刚踏入石庙县，蒋俭便满面春风地迎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群石庙县的百姓，他们抬着酒肉，脸上洋溢着质朴的笑容。蒋俭率先抱拳，恭敬地说道：“李村长，您神威盖世，末将对您佩服之至！我代表这些石庙县的百姓，谢过您的出手相救之恩！”李凌和定安望着这些百姓，只见他们脸上大多带着挨打留下的伤痕，不难想象，他们定是遭受了漠北骑兵的诸多折磨。李凌趁机宣传道：“咱们玉门人民军，本都是老百姓出身，老百姓帮助老百姓，理所应当！”

就在这时，李凌却注意到蒋俭和几个百姓正盯着自己身旁的定安看。虽说他们这支队伍基本都蒙着布，但为了以防万一，李凌还是特意给自己和定安做了两个铁眼罩。李凌跟蛮羽解释说，自己长得不够威猛，戴上这个能增加威慑力，就像传说中兰陵王的做法一样。然而，定安以前可是常居定州城的九公主，不少人都对她十分熟悉，尤其是九公主常常以武装示人，定安此刻的装扮简直与九公主如出一辙。为了打消众人的疑虑，李凌赶忙介绍道：“蒋将军，各位乡亲，容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妻子定安！”定安也微笑着向众人打招呼：“各位好！定安在此有礼了！”蒋俭看着眼前这位与九公主夏雪蓉身形、声音都极为相似，且又亲口承认自己是定安的女子，又确认李凌并未示意强迫威逼，心中虽有疑虑，但也只能强压下去，说道：“总之，我们要好好感谢各位，我们为将士们准备了一些酒肉，就请各位将士尽情享用！”李凌也不客气，拱手谢道：“那就多谢各位乡亲了！

众人正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地吃喝着，这时，苏纯急匆匆地跑来报告：“村长，我们抓到一个人，他说他是定州城的！”“他说定州城破了！”尽管大队人马正在休整，李凌还是未雨绸缪，派遣了哨骑前去探查定州城的最新情况。然而，传回的消息却如晴天霹雳——定州城已然沦陷。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蒋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几个随行的石庙县百姓更是吓得脸色如纸，而李凌也明显感觉到身旁定安的身体微微一颤。李凌当机立断，喝道：“把报信的人带上来！”苏纯一挥手，两名士兵便押着一个身着漠北骑兵服饰的人走了进来。李凌还未及开口，那人一见到定安，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喊道：“公主殿下，定州城破了！长孙家、马家和程家竟然与漠北贼子勾结，昨夜打开了城西门，放漠北人涌入了定州城！呜呜……”众人原本想向李凌解释，但见此人似乎认错了人，不过他爆出的消息太过震撼，生死关头，谁还在乎对方是谁呢？但此人确实认得眼前的九公主，因为他是卢勇的亲兵瘦猴。昨夜，长孙家、马家和程家勾结漠北贼，打开了西城门，放漠北骑兵入城，呜呜！”众人刚想李凌解释一说，所以都当此人也是认错了人。而最主要的是他爆出的消息更为震慑，毕竟关系到生死的时候，还在乎别人谁是谁吗？

而这人却真认得眼前人就是九公主，因为这正是卢勇的亲兵瘦猴。昨夜长孙家、马家与程家放漠北骑兵入阵，前后夹击之下，南门也失守了。如今，定州城大半已落入敌手，沦为人间炼狱。卢寿父子只能带着残兵败将退守到东北一角，做最后的挣扎，他们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而这时，卢勇竟然还派瘦猴冒充漠北兵出来求援。瘦猴换上漠北骑兵的衣服，悄悄溜出城来报信。他原本也没抱什么希望，没想到刚走出十里，就遇到了一群逃窜的漠北骑兵。瘦猴便沿着他们溃逃的路线，遇到了苏纯的哨骑。虽然瘦猴看对方的装束不像朝廷的兵马，但对方既然打了漠北骑兵，就一定是来救援定州城的。于是，他主动向哨骑投降，并得知对方确实是来救援定州城的。他便立即将定州城沦陷的消息说了出来。苏纯一听，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回报李凌。

李凌听后，沉声问道：“定州城内还有多少兵马？情况如何？”瘦猴一听是公主殿下旁边的铁面男子发问，也没多想，如实禀报道：“现在卢老元帅和少帅还率领着一万人马，退守在城内的东北角，情况万分危急，请公主殿下速速发兵前去救援！”瘦猴最后又把目光转向定安。此言一出，众人心中疑云再起，面面相觑。李凌思索片刻，目光坚定，高声道：“蒋将军，各位乡亲，定州城已然沦陷，漠北骑兵随时可能南下。你们需即刻返回城中，组织百姓向安定县转移，我部将垫后掩护！”言罢，李凌当机立断，下令撤退。既然定州城已然陷落，再去救援已经没了救援的意义，他可不想把自己好不容易拉出来的三千骑兵，去为仇敌大夏朝廷拼命，更何况，根本没有胜算，因为当敌人是自己数十倍时，再好的技巧也没有了用，就如同一位轻量级拳击手对阵一位肥大的相扑选手，几拳下去难伤其分毫，而一旦被对方抓住，便是致命一击。

话音刚落，几位百姓便连声道谢道：“多谢将军！多谢将军！”言罢，便匆匆奔回城中收拾行装。蒋俭也知道漠北骑兵势大，但想到定州城内数万无辜百姓，他仍恳切地请求道：“村长，定州城虽破，但卢帅父子仍在率军抵抗，我们现有上万人马，或可出奇制胜，破敌于不备！”然而，这话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李凌闻言，当即反驳：“如何出奇制胜？我们刚击退一支漠北骑兵，他们早已逃去报信，我们若再前往，定会遭遇数万漠北骑兵的围攻！”众人一听，皆觉李凌所言极是，没想到击退石庙县的敌人，反倒成了给对方通风报信。可若不打石庙县，又怎会得知这些消息？

瘦猴虽不知公主殿下为何沉默不语，却也看出眼前这位“村长”颇有威严。他并不是笨人，很会察言观色，自己两次提及公主殿下均无人回应，他自然不会再提。因为他已察觉，李凌这支队伍与朝廷的蒋俭人马截然不同。一时间，众人再无吃喝的心思，纷纷收拾行装，准备转移。只留下蒋俭和瘦猴面面相觑，一脸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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