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蠢蠢欲动

李凌和定安在雪山上赶了五六日路，蓦然间，眼前蜿蜒出一条悠长的支脉，宛如大地伸展的臂膀。李凌心中暗自丈量着行程，自从他从咸河一带出发，走走停停北上到定州城，大约已走了十日。而在雪山上，他们滑雪前行，一天至少能行进三百里。或许，他们已经越过了咸河，进入了安全地界。一番清点，干粮已所剩无几。于是，李凌决定与定安沿此雪山支脉准备下山。半日跋涉后，两人立于山巅，望见下方一条自雪山蜿蜒而下的河流，汇聚成一片碧波荡漾的湖泊，周围环绕着辽阔的草场。初夏时节，风景如画，令人心旷神怡，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

定安眺望下方，忽而惊喜道：“看，那是青镇的养马场！”李凌仔细一瞧，果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只是现在这片草场上没有马匹，他这才恍然想起，是自己之前下令将马儿都迁走了，难怪一时没认出来。这时，李凌意识到可能是自己之前估算错了速度。一般来说，滑雪的速度能达到三十公里每小时，而他们这一路，就算只有二十公里每小时，每天赶路十五小时，也能滑行近三百公里，相当于一天六百里！这速度，竟然比马儿还快！

念及此处，李凌恍然意识到，既然已至青镇，那么前方便是白狼寨，再往前便是黑风寨与自己的玉门村了。归心似箭的他，不禁提议道：“真没想到，我们竟然到了这里。想来蛮羽他们也已安全抵达安川县了。不如，我们先回家一趟看看，如何？”定安望着李凌满脸期待的神情，自然明白他此刻是想念家中的秦雪等人了。尽管她内心渴望能与李凌再多独处些时日，却还是温柔地点了点头，应声道：“好！”下了雪山，这些山脉间开始出现了不少动物的踪迹，仿佛大自然也在为他们的归来而欢呼。晚上，李凌终于生起了火堆，烤起了肉。两人想着明天就能回家，心情格外轻松。最后，李凌和定安紧紧相拥在一起，睡得格外香甜。

与此同时，玉门村内，张金凤却一脸愁容地赶回家中。她急步踏入房间，对秦雪、冷艳秋和秦玉三人说起了李凌失踪的事情。原来，李凌之前曾给张金凤准备了一套应急计划，他们每天都有亲笔书信往来传递信息。毕竟，打仗没有能保证胜利的。如果没有李凌的亲笔信，便意味着事态已超乎预料。因此，自那日没收到李凌书信起，张金凤便开始收拢各种物资，先固守住玉门村。

然而，仅仅两日之后，一则令人震惊的消息由蛮羽带回——李凌竟为了救定安，竟孤身犯险，潜入了重重包围的定州城。张金凤虽对李凌的能力深信不疑，但面对二十万大军的围困，又怎能轻易脱身？她一面紧急调配物资，召回散布于各县的玉门村人力，一面不断派遣探子北上，以期获得李凌的最新消息。但紧接着，张豹叛乱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局势更加复杂。侯成在得知蛮羽传来的情报后，迅速组织众人转移，自己则退守至简陋的新关，说是新关，其实就是一排土墙和箭塔，不过对于防御卢勇的骑兵却是够了。无论张金凤内心多么坚信李凌能平安归来，但张豹的背叛，无疑为众人心中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霾，许多人开始暗自揣测，李凌很可能回不来了！张金凤深知，事已至此，再隐瞒下去只会让情况更糟。她必须即刻返回玉门村，将这一切真相告知秦雪、秦玉与冷艳秋。毕竟，李凌曾留下一条重要指示：若他遭遇不测，便由冷艳秋带领众人前往冷月谷寻求庇护。

面对秦雪等人，张金凤心中五味杂陈，双膝一软，竟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道：“各位姐妹，我……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往日里备受李凌宠爱的张金凤突然下跪，让秦雪、秦玉与冷艳秋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之感。冷艳秋焦急万分，连忙追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夫君他……出事了？”

张金凤深吸一口气，不再隐瞒，将一切娓娓道来：“定安，她其实是九公主夏雪蓉。我原本只是想报复她一下，让她屈服于夫君，成为他的妾室。不想这次北上定州，那定安为了救定州城百姓，杀入了定州城。夫君原本已助定州人马成功突围，但她却一心求死，再度杀回城中。夫君得知后，便孤身潜入了定州城……次日，定州城便失陷了。我打探到，夫君带着定安一路向西奔逃，而漠北的大王子、二王子、圣女，以及两位武宗和无数高手，还有数万骑兵紧追不舍。他们已无处可逃，因为定州的最西面，只有定远关和无尽的雪山……”“后来，蛮羽带着人马南下的时候，张豹竟与那些忘恩负义的定州军勾结反叛，如今，张豹和卢勇正带着一万兵马杀来，他们的目标就是我们玉门村！侯成正在新关阻敌，但恐怕他们两三日后就会抵达玉门村。”张金凤悔恨不已，泪流满面道：“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夫君，我不该把那定安纳入我们家来，呜呜！”

冷艳秋一听，怒火中烧，指着张金凤的鼻子骂道：“你真是蠢得可以！我还以为那定安的女儿是夫君的血脉，没想到竟是别人的种！要是我早知道，绝不会同意！”秦玉也面露愧色，自责道：“这事儿，我也知情，我也有责任。”冷艳秋见秦玉也有份，倒不好再发怒。秦雪虽心中愤怒，却尽显大夫人之风范，沉稳地说道：“艳秋姐姐，夫君没告诉我们，或许是担心我们正带着孩子。夫君既然到了定远关，他就应该能安全回来。我第一次见到夫君时，他就刚从雪山上下来，所以，我们只需守好玉门山就可！”

冷艳秋心里清楚，雪山上藏着连李凌都忌惮的雪蛟，但此刻她不愿打击众人的士气，便点头应道：“那我这就搬去玉门山，若叛贼张豹敢来，我定要取他狗命！”秦雪吩咐道：“艳秋姐姐，你带上春夏秋冬、梅兰竹菊一同前往，务必守住玉门山！”“放心，有我在！”冷艳秋斩钉截铁地说。秦玉也提醒道：“夫君临走时交代，一定要保证今年的收成。现在正是农忙时节，消息万万不可泄露，以免影响农耕。各处对外要道暂时封闭，北山的铁匠铺也要加派人手，严加守护。一旦有风吹草动，立即撤进内村！”

张金凤接着说道：“为防止消息走漏，我已经封锁了玉门村口。等蛮羽、侯成他们带人回来，就先让他们在玉门山下的军营里安顿下来。那军营一直在不断扩建，容纳两万人都绰绰有余。”秦雪毫不犹豫地表达了自己的支持道：“我对打仗一窍不通，玉门村就全仰仗艳秋姐和金凤姐你们了。要是遇到什么紧急情况，我会立刻召集村里的精壮汉子来帮忙！这玉门村可是夫君的心血，说什么也不能让它落到叛贼手里！”冷艳秋宽慰着大家：“大家别担心，我们一定会守住玉门村，等着夫君回来！玉门山口就像一座坚不可摧的雄关，夫君曾说过，它能抵挡住十万大军的进攻！那些定州军的残兵败将，怎么可能攻破这里呢？”没过多久，夜幕悄然降临。冷艳秋和八个丫头换上了盔甲，与张金凤一起匆匆赶往玉门山。而家里剩下的六个丫头，也在第二天换上了衣甲，佩上了利剑。李凌家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无形的压力。

与此同时，在新关前，侯成愤怒地瞪着对面的张豹。就是这个叛徒，害得玉门人民军内部起了内讧，损失惨重。特别是那六百人的神弓营，竟然有近两百人跟着张豹和墨轩一起背叛了。卢勇骑马上前，试图劝降侯成道：“侯成，李凌已经死了，你何不归顺朝廷呢？只要你归顺，过去的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我还保你做校尉将军，不然等朝廷大军一到，你可就人头不保了！”侯成听了，冷笑一声回应道：“要我归顺？也不是不可以！但我这人最讲义气。只要你把背叛兄弟的张豹和墨轩交给我，让我把他们千刀万剐了！”士兵们听了，齐声怒吼：“千刀万剐！千刀万剐！”张豹和墨轩听了，心里一慌，紧张地看向卢勇。卢勇自然不会把张豹交出去，不然以后谁还敢归降他？他沉声说道：“张豹将军现在是朝廷的命官，对朝廷并没有过错。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为你们二人化解仇怨。”侯成不屑地撇了撇嘴道：“有本事就来攻吧，少他妈在这儿废话！”卢勇出身将门，一直看不起土匪出身的侯成。他恼怒地骂道：“真是土匪一个！”张豹趁机请战：“将军，让我打头阵吧！”卢勇点了点头，同意了。新关的城墙并不高，但为了彰显神弓营的非凡实力，张豹与墨轩联手展示了一场疾速奔射的壮观场面。刹那间，从三百五十余步之遥，一连串箭矢如暴雨般倾泻向新关。

侯成估量了射程，暗自思量自己也能射到这般距离，但此距离下箭矢已无力穿透铠甲。于是，他果断下令全员低头避箭。卢勇见张豹成功压制了侯成，便乘势下令其余人马发起冲锋。然而，当卢勇的队伍逼近时，侯成却一声令下，五百余名神弓手齐射，箭雨如织。三百步开外，一群骑兵应声落马，卢勇心疼不已。而张豹则狡黠地来回奔射，巧妙地避开了侯成的有效射程。与此同时，定州骑兵冲至新关下，却纷纷陷入预设的陷阱之中，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攻势，只能与关上守军以弓箭对射。定州骑兵与新关守军展开了一场激烈的箭矢交锋，然而，新关上的普通弓箭手们配合得天衣无缝，齐射之下，定州骑兵无法有效冲锋，只能四处游走放箭，却毫无防护，死伤惨重。新关上更有步兵严阵以待，使得攻势更加举步维艰。卢勇惊愕地发现，这座新建的土墙防御竟如此难攻。无奈之下，他只得下令暂时撤兵。战场上，留下六百多具定州军尸体，而新关上的死伤却不足五十人。战后，侯成迅速安排救治伤兵，并将他们火速转移至玉门村。

与此同时，在西康城的赵家府邸密室中，赵家家主与几位族老正紧锣密鼓地商议着。一位族老透露道：“我们家族中有一位参加玉门人民军的子弟传来消息，李凌已在定州身亡，张豹也已向朝廷投诚。那大蛮子头领身受重伤，今日许多伤兵都从城西直接送往玉门村，显然是怕我们得知消息。此外，侯成也已放弃安川县，估计朝廷的军队很快就会打到我们西康县。”李凌所招募的玉门人民军中，自然不乏这些家族的子弟，他们心中自然更倾向于自己的家族，而李凌即便当时洞悉了他们的心思，也依然会接纳他们。另一位族老又补充道：“当初赵宝之死，我后来多方打听，可能与那玉门村的侯成脱不了干系。而不是梅冠山那帮盗匪！”

此刻，赵家的家主满脸忧虑地开口道：“如今，定州军上万兵马正猛攻那新关土墙，可那土墙哪能扛得住多久？不出一两天，朝廷大军就会杀到西康县。为了不让咱们赵家被牵连，咱们得想个法子啊！”他的心思再明显不过，就是想和玉门村撇清关系。毕竟，朝廷每收复一个地方，都要大肆烧杀抢掠一番，而他对侯成修筑的土墙，压根就不看好。这时，另一位族老提议：“李凌的小老婆张金凤，为了稳住人心，如今还在西康城里呢。她身边的护卫大多都被调走了，身边就剩几个女子。咱们何不趁机把她抓住，到时候献给朝廷官军，不就没事了？”赵家家主稍微想了想，问大家：“各位觉得咋样？”其他族老一听，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这两个月来，张金凤在这一带可是手握大权，她的手段让这些族老们都被压得死死的。张金凤按照李凌的计划，大力开发西康城，引水灌溉荒地，让这里焕发了新的生机。她让没地的穷人自己报备，按人头去开垦荒地，税赋还特别低，就连一些穷困的家族子弟也纷纷加入。可那些大家族的直系子弟，拥有大片好田，到了农忙时节却找不到劳工，他们这些大家子弟哪会亲自下田种地啊？所以，他们对李凌和张金凤自然是恨得咬牙切齿！

这时，有族老提议道：“要不，咱们去找城北的何家和城西的千家商量商量？咱们三家联手，成功的几率肯定大些。”但另一位长老却摇摇头说：“千家？那千亦雪现在是叛贼侯成的老婆，万一她走漏了风声咋办？而城北的何家，向来和咱们不对付。要是朝廷追究起来，这西康县不就成了咱们赵家的地盘了？”众人一听，都纷纷点头表示同意。赵家家主当即拍板：“那好，大家回去准备准备，二更的时候到我这儿集合。三更一到，咱们就去把玉门楼给围了！”

张金凤虽然深爱着李凌，但她骨子里却是个喜欢热闹、贪图享受的女子。那玉门楼，就坐落在西康城的中心，县衙的旁边。那片地界，堪称西康城当之无愧的“黄金宝地”。此处原本是方家名下的一座酒楼，后来方家遭了抄家之祸，这酒楼便改了名，唤作玉门楼，而后落入了张金凤手中，由她接手打理一切事务。这两个月里，张金凤整日都泡在玉门楼，忙着处理各种繁杂事务。

三更的钟声刚刚敲响，赵家的家主便带着一百多号族人，如同暗夜中的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朝着玉门楼摸了过去。没过多久，有族人匆匆跑来回报，说玉门楼四周的各个路口都已被封得严严实实。赵家家主听闻，满意地轻轻点了点头，随后一挥衣袖，那一百多号人便从黑暗的巷子里，像一条条灵活的游鱼般，依次钻了出来。

最近局势紧张，张金凤心里一直悬着，特意安排了看门人负责报信。此时，玉门楼的两个看门守卫，冷不丁瞧见这突然冒出来的一百多号人，还以为是土匪杀上门来了，惊慌失措地扯着嗓子就大喊起来：“快来人啊！有贼人闯进来啦！”赵家家主看到这一幕，心里愈发有了底气。他暗自在心里盘算着：只要能把张金凤这个关键人物抓住，再夺下城门坚守一天，等朝廷的大军一到，我赵家可就立下了剿贼的大功，到时候荣华富贵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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