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 军务

偏厅里，秦安正端着茶盏，与张金凤悠然闲谈。这时，李凌风风火火地闯进来，脸上瞬间堆满笑意，学着秦玉平日里的称呼，对秦安说道：“爷爷呀，方才我那是为了哄那蓝方回去交差才那么说的，您老可千万别往心里去，不然玉儿她可不会轻易饶过我哟！”秦安抬眼，瞧见李凌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便开口问道：“你打算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李凌赶忙赔着笑脸，说道：“爷爷，我哪敢关您呀。不过呢，玉儿已经有了身孕，您既然来了，不妨等看过玉儿的孩子再走也不迟。而且啊，秦雪的孩子都快满周岁啦。”李凌一口一个“爷爷”，满脸堆笑地迎着秦安。秦安一听，秦玉的孩子都要出世了，还有自己没见过面的孙女秦雪。他思索片刻，说道：“罢了，那我就在这儿住上一段时间吧！”李凌一听，立马说道：“那咱们现在就回玉门村！”随后，李凌带着秦安踏上了回玉门村的路途。此前，秦安在西康县看到那里安定祥和的景象，心里想着，只要好好治理，其他地方也能做到如此。可当他真正踏入玉门村，眼前的景象瞬间让他惊得说不出话来。这玉门村内的景象，比起西康县，简直好得不止一星半点。秦安骑在马上，放眼望去，只见村里的道路笔直又整洁，房屋排列得整整齐齐，一望无际的农田里，百姓们正欢快地劳作着，嘴里还哼唱着动听的歌谣。秦安不禁感叹道：“这莫非就是那传说中的桃园仙境？”

李凌听了秦安的话，心里也不禁泛起一阵感慨。此刻的李凌，内心其实有些纠结。因为李凌了解的历史轨迹是这样的：起初是公有制，后来演变成承包制，最终什么的会走向社会主义。当下，玉门村实行的是公有平均制；而盘山州的其他地方，李凌大多只是分配了土地，土地仍由各家各户自行耕种，这实质上就相当于承包制。李凌原本计划，明年把玉门村也改成和外面一样的承包制。然而，当他看到新领地实行承包制后的状况时，却惊讶地发现，玉门村在公有平均制下的村民，干活反而更卖力、更热情！这让他不禁愣住了，心里直犯嘀咕：“不是说公有制会让人变得懒惰吗？”

李凌左思右想，琢磨了半天，或许是因为和其他地方一对比，玉门村的村民觉得自己有一种优越感和荣誉感，所以在他们心里，懒惰是件特别丢脸的事儿。另外，李凌所推行的公有制，和历史上之前的公有制有很大区别。他的政策已经纠正了当时犯下的绝大多数错误。而且，李凌管理玉门村的玉门行会，也贯彻了真正为百姓服务的理念。李凌心中暗自揣测：“或许玉门村现在实行的政策，正是承包制和真正社会主义之间的一种过渡制度？”他这样自我宽慰地想着。

到了家，秦玉和秦安相见。这么久没见到爷爷，秦玉眼睛都红了。秦雪也带着玉民来见从未谋面的爷爷。秦安看着秦雪的面容，说道：“秦雪，你这么多年来受苦了，都是我当年对你爹苛刻的错！”秦雪听了秦安的认错，不禁流下眼泪。这或许就是只有亲人血脉中才会流露出的感情。秦安看着自己的两个孙女都很好，感慨道：“好！都好！”这时，定安作为李凌的妻子也出来见秦安。定安说道：“爷爷好！”秦安见了，哪敢受礼，当即就要对定安行礼。李凌赶忙安抚秦安：“爷爷，定安是我的妻子，也算是你的孙女，一家人不要见外。就是定安看穿了夏友德的计策，所以我才把你留在玉门村先拖住他们！”秦安却执意说道：“你若还把我当爷爷，就让开！老臣见过公主殿下！”李凌最终不敢再阻拦。定安看着秦安向自己行礼，心中一阵触动，说道：“秦老请起！”李凌看到秦安的做法后，心中对他的敬佩又多了几分。秦安不会被外界因素轻易动摇本心，况且他还在夏朝朝廷任职，秦家大部分人也都在京都。他怎会因李凌的几句话就忘乎所以？如果传回半点对公主不敬的消息到朝堂，秦家免不了一堆麻烦。这，或许也是秦安能成为帝国元帅的原因之一。想到这儿，李凌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原本，李凌还想请秦安到自己的军校帮忙，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李凌琢磨着，得想办法把秦家族人救出来。可秦尚作为帝国军神，必定被夏王族重重保护。就算能救出秦尚，也带不走那么多秦家族人。这事，远没那么容易！众人总算开开心心地吃了一顿团圆饭。当夜，在定安房中，李凌想起武飞，不由心生妒忌。他抱着高挑的定安，一阵缠绵。定安感觉今日的李凌与往日不同，便猜到他定有心事，问道：“夫君今日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李凌心想，自己终究不过是个俗人。他自然不会说武飞来了，便脱口而出：“我们要个孩子吧！”

定安听了，身子一颤。李凌察觉不妥，赶忙转移话题：“听说夏友德如今已是武宗高手。我今天让朝廷来的蓝方给他带了话，看在我是他姑父的份上，再给他三年时间修炼，三年之后我再找他麻烦。今天看到秦老向你行礼，我才明白夏王族里还是有好人的，比如你，就跟他们不一样。所以，就算我以后报仇，也只会找那些用邪术练武的恶人，不会滥杀无辜。听说那邪术是夏宗圣从哪里带回来的？这种有损德行的邪术，实在留不得！”

自从上次杀了夏宗圣这个杀死王凤的主凶，王凤的仇算是报了一半。定安果然被李凌的话转移了注意力。定安心中暗想：若不是夏王族被那邪术迷了心智，怎会沦落到这般田地？她忍不住开口道：“我听说，那邪术原本就藏在藏书阁里，是夏宗圣翻出来的！”李凌一听，瞪大了眼睛：“我烧的那座藏书阁？”定安点了点头：“烧了倒好。据说，那是祖皇帝收集天下书籍存放的地方，祖皇没来得及一一翻阅查看，就存放在那里了。结果，被夏宗圣找了出来，惹出了祸事！”李凌听了，心中一惊，暗想：若定安说的是真的，那传说中夏宗圣从海外得来邪术的说法，岂不是个障眼法？他试探着问：“安儿，你以前练武的时候，有没有看过一些古籍？能不能背一些给我看看？”定安怀疑地看了李凌一眼：“夫君，你莫不是也想找寻那些邪术？”李凌被问得愣住了。其实，他今天也是被夏友德成为武宗的消息给惊到了，有些心虚。如果说李凌来到这个世界是老天开了挂的话，那么夏友德在两年内从一个纨绔子弟变成不到二十岁的武宗，这又是谁开的挂呢？李凌不由担心，自己是不是像王莽那样遇到了位面之子。所以，今天得知夏友德是武宗时，他才会暴走施展了刚学会不久的虚空御物。其实，李凌也是想试探夏友德的反应，而说给夏友德的三年时间，实际上也是给自己争取三年的发展时间。李凌连忙解释道：“放心，我只是想研究一些内功入门的要诀或者心得。你要是觉得哪里不妥，就不用写。”定安想了想，说：“那好，我这两日就试着回忆写写！”

李凌拿着定安写的秘籍，越看越心惊。虽然定安写的功法大多不全，但这些功法基本涵盖了大夏各大门派的。原来，定安以前也曾想学武成为武宗，但后来夏宗圣发现了那邪术。最初几年，只有夏宗圣几人偷偷修炼，影响不大。只是后来，夏宗圣竟还自以为伟大，在夏王族内公开了邪术，说是要打造出最强大的夏王族武者军队。夏元卫和夏元兴等少部分人虽然反对，但却毫无作用。于是，失踪的女子才越来越多。不少被打入冷宫的妃子或侍女都离奇失踪了。最后，夏元卫不愿让女儿夏雪蓉目睹夏王族的丑恶内幕，便将她封至定州。这，也算是夏元卫对定安的一份爱护之心吧！

李凌在定安研习这些秘籍时，竟意外发现了一些规律。原来，这世界的武者修炼，大多以心脏为核心，但也有人修炼其他器官，与地球上五行对应的五脏颇为相似：金木水火土，肝属木，心属火，脾属土，肺属金，肾属水。因此，每人可根据自身特点和功法，吸入不同属性的灵气，从而展现出不同颜色的外气。夏王族和烈火堂的武者，主修心外气，多为红色和紫色。比如，当初夏宗圣的紫红色“夏日炎炎”，和烈炎的大红色“烈火斩”，都是炙热的火气。而冷月谷的武者，外气多为白色、银色、金色，那便是属金，主练肺。无妄寺的武者，李凌见过的，大多是黄色，那便是主修土，属脾。真武门的武飞喜欢绿色，难道真武门便属木吗？李凌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心中暗想：如果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能像心脏一样被激发锻炼出来，全面开发人类身体的潜能，那自己的武道岂不是能上升到一种新的境界？

李凌压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他回想冷玉和冷艳秋的体内内气轨迹，当即模仿修炼心诀的思路，内视自己的肺，修炼起来。就这样，李凌闭目修炼了一个多时辰，此时他很是振奋，吸收灵气的功能也不由自主地自动运转了。原来，冷月谷的功法之所以能自动运转，正是利用了肺的呼吸功能，就如同肺是一个空气发动机一般，利用人本能的呼吸，使得功法不停运转。冷如云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用那心诀，竟直接把冷月谷的冷心诀摸索出来了。

李凌精神大振，随即依次将自己的肝、脾、肾激活。他再次睁开双眼，发现世界都变得更为清晰了。就这样，李凌莫名地成为了这世界第一个激活五脏的人。然而，李凌却觉得奇怪，自己似乎很轻松地就激活了五脏。只需要以后慢慢将其滋长完成，就能再进一步，为什么这世界的武者，没有人想到把五脏都激活呢？李凌试探着问定安。只是定安之前也才修炼出内气不久，对后续情形并不了解，她只知道自己内气没有填满心府，便无法运气到其他地方。李凌只得等待冷艳秋回来，再询问冷月谷是否有相关经验。

现代军校，因热武器威力强大，更注重谋略。特别是二战后科技迅猛发展，个人勇武逐渐式微。各种覆盖方圆百米的导弹，一般人根本无法逃脱。因此，一般大学军训的目的，主要是培养纪律性，说白了，就是培养一个合格的小兵。李凌当初曾梦想考进军校，却遗憾失之交臂。后来，他从同学那里了解到现代军校的学习内容，并非如常人想象的那般，整日进行拼杀、格斗训练。

现代军校中，学术课程占很大比重，学科科目包括数学、外语、社会科学、应用科学、工程学、心理学等。这些知识李凌大多不懂，不过目前也派不上用场。实际上，最初的黄埔军校或许更通俗易懂，也更符合当下实情。黄埔军校最初的基础学科分为学科和术科两类。学科方面，先教授步兵操典、射击教范和野外勤务等基本军事常识，再教授战术、兵器、交通、筑城这四大教程。配套教材涵盖了军事原理、原则等内容，如战术学、兵器学、交通学、地形学、军制学、筑城学等。同时，还有教授如何制定战略战术、作战计划、动员计划的课程。术科方面，包含制式教练、实弹射击、马术、劈刺，以及行军、宿营、战斗联络等项目，尤其以单人战斗教练为主，再逐步开展班、排、连、营的教练。学科与术科都以实战应用为主。除了课堂讲授，还设有课外“军事演讲”制度，定期讲解军事形势、战役经过和先进军事知识。演讲者不仅有教官、顾问，还鼓励学员主动参与，以达到教学相长、推动军事学术研究的目的。李凌把记忆中《孙子兵法》与《三十六计》的精髓重新编纂成册，当作特战队的核心教材。在这个武技盛行的世界里，他对组建一支真正的特战部队满怀期待。

虽然无法让秦安在玉门村任职，但李凌自有办法。他提前回到家，让丫头们准备几道下酒菜，再拿出白酒，和秦安喝上二两。随后，两人便慢慢以“爷孙”相称，聊了起来。李凌虽熟知诸多从历史中总结出的军事心得与道理，但要将这些传授给他人，却完全是另一码事。因此，李凌有意与秦安探讨军务，进行学习归纳。秦玉在旁，秦安似乎也明白了李凌的心思，没有拒绝。秦安便以历史上的大战例为引，给李凌讲解。李凌越学越发现，军事大战略方面，实际上主要靠的是数学运用，如计算地形、人力、物资等。

经过与秦安的几天探讨，李凌终于弄明白了自己以前就知道的一些结论究竟是怎么算出来的。虽然这对李凌自身而言意义不大，但他终于知道了该如何给别人讲解传授。而李凌最大的收获，是对行军布阵有了更深的认识。行军布阵并非简单的走走停停。李凌北上定州的大战略虽做得不错，但那是因为定州朝廷的人马被抽调去援助定州城了，李凌钻了各城空虚的空子。实际上，李凌当初的行军布阵并不够规范，虽影响不大，但以后出征一定要注意。

首先，不能由一人处理这么多信息，行军布阵不是一个人的事。虽然这次李凌处理得很好，但如果领军者出了变故，整支军队就会陷入瘫痪。这就像拿破仑式的统帅，离了拿破仑，军队便成了一群乌合之众。其次，李凌北上时只粗略地勾画了各村镇之间的距离，却未统计归纳各地的地利。哪里有河流，哪里有树林适合伏击，他一概不知。这是历史上许多被伏击战败的重要因素。再者，李凌当时的路线基本是一条直线，直去直回，从未考虑过意外情况的其他路线方案。如果遇到伏击堵死了道路，那就只有困兽之斗或者无头乱窜。还有一些行军布阵的要点，比如各队拉屎都要分开进行，比如晚上巡夜的口令等，李凌当时都没有规范。而战术方面，则是具体的各种战法应对，也有许多突发的变化因素。比如李凌来到这里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如刺杀拉那烈、云州阻击战等。太昌山阻击战，都应该归纳为战术类；而提议夏弘盛奇袭金阳洲大营，则属于战略层面。总的说来，漠北历经数年筹备谋划，若非李凌意外加入，或许漠北联军早已围攻京都。这，或许就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吧。

李凌对古代各类兵种的能力特点自然熟记于胸，与秦安谈及具体战术时，令对方大为惊讶。尤其是在具体战场战术的实战经验上，李凌身经百战的心得，让秦安对他刮目相看。然而，李凌却并无多少喜悦，反而总觉得自己有些赵括“纸上谈兵”的意味。李凌随即想到，可用沙盘模拟实战或历史战役进行推演切磋。但他还是忍住了这个念头，毕竟秦安老爷子尚未坚定地站在自己这边。要是他回去给秦尚一说，自己岂不是在给对手授课？到时吃亏的，岂不是自己？因此，沙盘推演还是留作自己军校的核心科目为好。

眼看军寨即将完工，担山县的侯成却传来急报：冷月谷被夏元智攻破，除之前逃出的三百多名核心弟子外，其余六百余人死伤大半。冷颜等冷月谷武者大多战死，家眷等也大多被抓，而冷艳秋一行已返回担山县。李凌得知后十分意外，按他的想法，夏元智应会再等一段时间才动手。即便动手，以冷月谷武者的实力，逃走应不成问题。所以李凌才觉得自己去是浪费时间，因此犹豫后让冷艳秋去接回他们。如今，李凌只能放下手头的事务，前往担山县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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