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电报

房间里，拉那狐月正与护卫头领公孙力、拉那参长老争论不休。公孙力的父亲，是雪狼部一位手握实权的族老。这对父子一直觊觎着拉那狐月，妄图将她娶到手，以此掌控整个雪狼部。而拉那狐月，巧妙地利用自身影响力，平衡着雪狼部内部的矛盾。然而，最近漠北联盟步步紧逼，逼迫雪狼部尽快表态，这平衡瞬间被打破。拉那狐月陷入内忧外患的困境，已无力应对。所以，当听到李凌的消息时，她便觉得自己应该前来。公孙力虽勇猛善战，却不懂大夏话。起初，他还以为李凌接走拉那狐月，只是一种崇高的礼节。直到李凌和拉那狐月举行婚礼时，他才恍然大悟。他本想阻止，却被冷月谷的冷艳芙一行人抢先打断。接着，他目睹了李凌高强的武技，深知自己绝非敌手，便一直强忍着没有出声。这一幕，恰好被司徒乐看到，并告知了李凌。

此时，公孙力和拉那参与拉那狐月争论的焦点，是是否要回雪狼部。他们打听到，玉门村人人平等，没有特权贵族。可人都有私心，他们心想，与其加入玉门村做个普通人，还不如归附漠北联盟，至少还能保留一部分特权。公孙力心想，只要回到西部草原，即便李凌武艺高强，也鞭长莫及。而拉那参，自然也不愿失去自己的特殊地位。拉那狐月自然明白他们的小算盘，内心十分犹豫。她找到李凌，将事情原委和盘托出后，说道：“我要回草原了！”经过司徒乐的开导，李凌如今已不t太在乎外人的看法。他也不想再经历一次像救冷艳秋那样，千里奔波的凶险救援。况且，现在家里孩子众多，他实在有太多牵挂。于是，李凌说道：“他们要回去，我就好礼相送，你就不用回去了！”拉那狐月想到雪狼部的族人，心中满是不舍。李凌见状，安慰道：“你放心，你若留在我这儿，就算漠北吞并了雪狼部，他们也不敢过分迫害你的族人！等我以后打通定远关，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拉那狐月思索片刻，说道：“夫君，就算现在夺了定州……”“那就同时与朝廷、漠北开战！可定州难守，夫君兵力又少，即便夫君神武过人，也难挡数十万大军啊！”李凌没想到，拉那狐月对局势竟了解得如此透彻。的确，李凌如今扩军至三万，自保有余，但若要出击，仍显不足。不过，李凌治下总人口不过六十万，三万兵力在他心中，已然占着极高的比重。要扩军，就得有足够的人口基数。可光靠人口自然繁衍增长，根本等不及。所以，若想快速发展，就得“抢人口”。这也是三国时期，曹操拿下汉中后便迁移人口的主要原因。要知道，张鲁时期，汉中的实力能与刘璋打得有来有回；可后来刘备占据汉中，却仅够自保。所以，迅速扩张的主要途径就是“抢人”，而且要抢来能为自己所用的人，这便是所谓的以战养战。李凌上次北上，目的也正在于此。自周年庆后，李凌便一直利用《玉门周报》进行文化输出。他暗中在各地设立报刊联络点，又雇人在人口密集处以说书的形式传播信息。这种模式，让当前的统治阶级暂时难以察觉。半月前，《玉门春晚周报》已经传播出去，李凌正等待百姓的思想酝酿发酵。这个发酵过程需要一定时间，一旦爆发，便是他出手的时机。届时，只要自己成功，便会成为一个极好的典范，其他地方的百姓定会纷纷期盼。

李凌的主要目标，依旧是定州。否则，他不会与金刀门、阳州李家以及无妄寺保持盟友关系。如今，冷月谷也算真正与李凌结盟。有冷月谷在担山县策应，金刀门和无妄寺若想搞些小动作，也得掂量掂量。此外，李凌手下近半士兵都来自定云二州。上次撤退，一是因为定安发生变故，二是自己当时实力太过脆弱，所以才让定州军集结守在咸河一线。这次，李凌自然要谋划吃下定州这块“肥肉”。要知道，定州看似地广人稀，但因其地理位置重要，朝廷也重视发展，有百余万人口。前年云州沦陷，跑走数万人；去年定州城失陷，又跑了近三十万人。其中，李凌的玉门村便吸收了约十五万。在剩下的几十万人中，约十万人死于兵乱，漠北治下约有三十多万人，定州南部则有四十多万人口。这块“肉”虽不算肥，但也足够李凌自己享用了。只不过，李凌的计划还在保密中，尚未公布。

这时，李凌对拉那狐月说道：“你就安心待在这儿吧！”拉那狐月见李凌坚持让自己留下，心里也踏实了些，却又说道：“只是大夫人她们都有事可做，我却什么都不会。”拉那狐月知道，玉门村的人几乎都有工作。虽然她和冷玉一起加入了玉门书院，但拉那狐月严重偏科，只对语言科目感兴趣，汉语水平已达到基本要求。李凌想了想，说道：“你以后就跟着金凤姐学管理外务吧，她快要生了，得多休息休息！”

第二天，李凌送别了拉那参、不甘心的公孙力以及愿意离去的三百余名雪狼勇士。留下的雪狼部勇士只有一百多人，这也是拉那狐月如今无法完全掌控雪狼部的原因。毕竟，偶尔哄骗一两次还行，时间久了，那些精明的族老就会逐渐看穿底细。李凌也不吝啬，给离去的雪狼部勇士都配备了神弓和玉门弯刀，这些本就是他们来玉门村想购买的武器。公孙力和拉那参即便对李凌有些意见，此时也变得笑脸相迎。李凌瞧着，心想：无论何时，有实力才能让人无话可说啊！唯一让拉那狐月伤心的是，大雪狼要走了。大雪狼是雪狼部的圣狼，不可能留在这里。有大雪狼带着狼狗群协同作战，雪狼骑兵的战力会大不一样！

这天，李凌正在测试一个物件。春节时他制作电灯，并非为了哗众取宠，而是因为他要制作无线电报机。无线电报机对军事作战的作用不言而喻，而无线电报机的主要配件之一就是手摇式发电机，水力发电机和手摇式发电机的原理基本相同。早在1753年，英国学者就提出了静电发电报的概念；1774年，瑞典则制作出了第一个发电报的装置。1835年，美国莫尔斯成功研制出著名的莫尔斯电码，并将其广泛运用。李凌目前的情报系统，融合了张金凤原有的网络和冷月谷的部分信息。不过，依靠信鸟传输信息，不仅稳定性差，还存在很大的时间差。为了在未来的军事行动中占据优势，李凌决心将情报网的效率提升到接近电话的水平。

实际上，李凌并不懂具体的莫尔斯电码。当前，他最看重的是信息传送的准确性和稳定性，代码保密性可以日后逐步完善。于是，李凌先设定了10个数字符号作为代号，每个字用四个数字来替代——具体做法是，将每个字对应到某本书的某一页、某一行、某一列，这个方法还是李凌从以前的谍战片里学来的。

此刻，李凌正身处玉门村北山军校旁。他在这里的一座高山上建了一座小型哨塔式要塞，打算将其作为电报总部。这个地方，实际上就在以前的蛮村谷附近，旁边有一条小河，可以用来做小型水力发电机，为电台提供电力。李凌选择用电，并不是因为他讲究环保，而是因为他还没发现石油，也不会炼油。炼油需要一整套工业体系支撑，要克服许多技术问题，而李凌对炼油的知识几乎一无所知。毕竟，这种专业知识不是普通人能接触到的。相比之下，电力可以更快地投入实际应用，李凌为此感到庆幸——他手机里存着许多孩子以前学过的电学知识，当时孩子电学知识掌握得不好，没想到现在却成了自己的宝贵财富，这真让李凌感慨万千。

此时，李凌正和赵燕以及几个学员一起监听电报信号。另外两个电报点分别设在安川县城和盘山州城，因为李凌已经在玉门村进行了短距离测试，结果合格。现在，他正在进行远距离测试，仔细核对几个学员和自己听到的电报内容是否一致。这些电报学员都是李凌精心挑选的。李凌看着收到的信息，和自己给安川县和盘山州的学员要求传回的信息完全一致。收报员和那几个学员彼此并不知情。李凌看着手中的结果，发现与收报员的结果完全一致，心中不禁大喜。安川县距离此地约一百五十里，而盘山州则近五百里之遥。不过，李凌知道，一战时期的电报最远能传输400-800公里，对此他已十分满足，心想以后多设几个中转台便好。临了，李凌还临时加了一句额外的话，并让他们传回一句对应的话语，打算等他们回来后再核实情报的准确性。

与此同时，李凌加快了对定州各县的渗透行动。与上次的撤离不同，这次他效仿韩信的增兵之计，让军中的定州人从各县各镇自愿挑选数百人，回去拉自己的同乡入伍。带回二十人，就当小队长；带回一百人，就当副队长；带回一千人，就当副营长。这一招果然奏效，定州各县的百姓纷纷响应。因为定州南部各县的百姓对朝廷已失去信心，加之去年错过耕种，许多地方都闹起了饥荒。李凌此时去拉人，简直是易如反掌。而定州军的卢勇和蒋俭虽然心知肚明，却并未阻拦。他们手中没有多余的粮草，拦住百姓也只是让他们饿死，而且他们也怕给李凌交恶的借口。

就这样，李凌轻易地从定州手中拉来了五万多人。他从中抽取一万青壮在安川县就地练兵。然而，李凌却发起了愁。因为这样一来，原本观望的百姓也纷纷加入了迁移的大军。如果李凌真的把定州南部的人口都吸过来，自己也养不起啊。而卢勇又如此配合自己，李凌都不好意思去攻打定州军了。此时，李凌已经摸清了定州各县的兵力部署和粮仓情况。这时，面对越来越多的定州百姓南逃，卢勇和蒋俭终于坐不住了。百姓都逃光了，他们的定州军还怎么养？于是，卢勇最后还是决定派兵阻拦南下的百姓。在成功劝退一些百姓后，他们终于遇到了一些宁死不退的百姓，结果酿成了血案。

李凌得知后，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迅速将了解到的信息写成了一个剧本式的小作文。少不了这样的情节：把百姓写得无比委屈，将定州军刻画得极为残暴，再把定州军的所谓“暴行”在《玉门周报》上大肆宣扬、广而告之。一时间，天下百姓纷纷痛斥定州军。各地酒店茶馆里，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谴责定州军。定州的百姓看了报道，对朝廷派来的定州军愈发失望，满心都是戒备。没过多久，定州百姓看似恢复了平静。卢勇和蒋俭刚松了口气，却不知百姓的心早已偏向了玉门村。

与此同时，夏子羽低调回到京都。夏友德听他讲述玉门村的见闻后，刚因武功突破而产生的喜悦瞬间荡然无存。

三个月后，李凌算了算日子，春耕快结束了。他打算第二天就去安川县做最后的准备。晚饭后，李凌对秦雪等人交代道：“雪儿，我这次北上要去解放定州，时间长短不定。家里的事就由你做主，我离开后，玉门村的事你要多上心。要是遇到拿不定主意的事，你们几个一起商量着决定。”秦雪等人听了，大吃一惊，李凌之前可一点风声都没透露。拉那狐月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个月前，她就收到急报：草原上的贵族比大夏境内的贵族观念更重，自然不甘心放弃特权。公孙力一回去，就和他爹公孙余，还有拉那参等人一致同意加入漠北草原大联盟。随后，公孙余又游说其他与雪狼部交好的部落一同加入。就这样，草原上出现了两百年来难得的团结大一统局面。就连李凌都没想到，雪狼部居然带头抛弃了他们的圣女拉那狐月。反而帮了烈娇大忙，让她轻松整合了西部草原。

拉那狐月得知消息后，问李凌有没有办法。李凌却没什么动作，只是安慰她，这让拉那狐月心中悲凉。一般来说，不管一个团体的首领是好是坏，都希望自己的团体能发展得好，就像随便哪个昏君暴君，也不希望自己成为亡国之君。拉那狐月自然知道玉门村的模式更好，但那些顽固的贵族怎会轻易放弃手中的权力？拉那狐月，某种程度上不过是他们共同推举出来的傀儡罢了。如今，拉那狐月竟要将雪狼部当作嫁妆卖给李凌，还想没收他们的特权，贵族们自然一百个不愿意。况且，他们也瞧准了李凌离雪狼部路途遥远，根本拿他们没办法。

李凌得知此事后，暗自打定主意要率先出击。与其坐等漠北草原大军集结，吞下定州南部，自己再拼尽全力将他们击退，倒不如主动出击，先拿下定州南部，再随机应变。而且，倘若自己主动出击，能连打几场胜仗，打出威风，顺利拿下定远关，那西部草原这脆弱的联盟问题，说不定也能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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