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武州城陷落

武州城外，夏友德望着城墙那垮塌的缺口，嘴角露出笑意。昨夜，他佯装攻城，暗中却在墙角挖洞埋下火炮炮弹。果然，城墙被炸塌了，朝廷人马士气大振。然而，真武门防守严密，很快便堵住了决口。夏友德便打算等到白天，一举破城。可就在这时，他得到了李凌吞并定州军、北上的消息。

夏友德怒骂道：“卢勇这反复无常的小人，亏我如此信任他！”他哪里知道，卢勇此刻还被李凌软禁在咸河牢内。卢勇虽有些才能，李凌也相信他能为了替父报仇而奋力杀敌，但对于背叛过自己的人，李凌不会轻易再相信。何况，李凌麾下，如今有的是能替代卢勇勇武之人。他培养的军校学员，才是自己未来的希望，没必要再让卢勇出现在这历史的舞台上。夏友德打算收兵，转而前往定州与李凌决一生死。他还不知道，秦家已投奔了玉门村。好在夏元兴极力劝阻道：“陛下，如今武州城城墙已塌，此时不灭真武门，下次可难有如此良机了！”夏友德这才稍微冷静下来，随即把怒气发泄到了武州城上。真武门众人也知生死存亡在此一举，真武门门主，也就是现在的武王武阳，亲自带着两位武宗——武雄、武斗等众武者，在缺口处督战。夏友德虽勇猛，但在这密集的防线前，也施展不开。朝廷人马顿时前进不得。

然而这时，夏友德一挥手，暗藏的六台大神弩随即瞄准缺口处的真武门武者防线射去。武雄心中警兆骤起，本能地推开身旁的武阳。紧接着，他便见到两支大弩箭朝自己飞来。他随手抓起一个卫士挡在身前，将外气护体释放到极致。但这大神弩的威力，是一般弩车的两三倍，即便是李凌现在也难以抵挡。顿时，武雄和卫士都被射穿。弩箭余势未减，擦过武阳的手臂，还射死了后面的几个士兵。这样的大神弩有六台，而且弩箭准头极准。只见严密的真武门防线，瞬间倒下了几排人。真武门众人看见那洞穿数人的弩箭，心中也是胆寒不已。武阳瞧见奄奄一息的武雄瘫坐在地，心中悲痛不已。与此同时，他也发现了那被推出来的大神弩，当即大呼：“那！床弩，给我射！”然而，城头守军射出的弩箭，朝着朝廷的大神弩方向飞去，却在距离目标还有百米处就落了地。要知道，城头的弩车可高出地面十多米呢。而大神弩在那么远的距离，竟能穿透数人。了解情况的人，瞬间就意识到这大神弩的恐怖。

还没等武阳喊出这大神弩的厉害，朝廷的大神弩再次发射。刹那间，真武门的方阵又倒下几排。那些盾牌在大神弩面前，简直如同纸糊的一般。就连向来好勇斗狠的武斗，见了这阵仗，心中也不禁胆寒，暗自嘀咕：“这是什么弩车？”武州军的士气瞬间大跌，而朝廷人马则士气大振。武阳是个有本事的人，他深知正面根本挡不住这大神弩，于是果断下令：“让出缺口，避开他们的弩车，在城墙后布置防线！”武州军将士们听了，顿时如释重负。夏友德见状，以为武州军溃败了，兴奋地下令：“杀！”然而，困兽犹斗的真武门，岂会轻易放弃？这，不过是残酷巷战的开端罢了。

几日里，夏友德几次亲自率领精锐冲杀，直杀得武州城破处尸堆如山，血流成河。三日后，武州各地的援兵赶到。夏友德阵斩数员敌将，吓得援军胆寒溃退。五日后，武州城陷落。武斗带着武阳突围时被包围，武斗被夏友德斩杀，武阳自杀身亡。只有少数几个真武门弟子侥幸逃出。损失惨重的夏友德愤怒地下令屠城三日，武州城瞬间沦为人间地狱！这一战，夏友德也损失了近四万人马，却歼灭了武州城军民十万及各路援军五六万，可谓大胜。

这时，夏友德又收到消息，金刀门出兵十万，再次进攻平州。夏友德留下一万余人镇守武州城，自己则带领十万雄兵和收编的五万降兵，合计十五万大军南下。此刻的夏友德，真有几分太祖皇帝夏武的风范！等他路过京都时，才收到夏宗平的密报：秦家投奔了玉门村。夏友德此时很想提兵与李凌一决雌雄，只是李凌的定州离他太远，走定州去玉门村，比走庆州到玉门村远了不止两倍。而且，他对这最先谋反、几次让朝廷颜面扫地的金刀门，可谓恨之入骨！豪气干云的夏友德暗自发誓：“李凌，你等着瞧！等我灭了金刀门，便从庆州直取玉门村！”

武州城不过几日便被夏友德攻破，他下令屠城三日的消息如野火般迅速蔓延，天下为之震惊。京都朝廷振奋不已，夏友德让他们仿佛看到了大夏太祖皇帝的英姿，大夏国运似乎也随之一振。刚在平洲取得优势的金光耀得知后，吓得手一抖，心中暗想：这夏友德怎会变得如此厉害？要知道，真武门有两位武宗和近两百名武者弟子，实力比金刀门强了近一倍，再加上五万人马据城而守，却仍未能守住！金光耀虽不知具体情况，但他明白，自己这十万人马定然挡不住夏友德的大军。于是，他立即传令金兴业退守印城。然而，前线金兴业刚得到消息，夏友德便带着一万铁骑先锋杀到。金兴业吓得丢弃辎重，舍弃了一万人马殿后，才逃回印城。消息传开，夏友德不到一月便先破武州城、攻灭真武门，紧接着大败金刀门十万大军，天下百姓无不对这位大夏的新皇仰望！且不提夏元智和无妄寺等人的惊恐，冷月谷众人听了也心中忐忑！

而此时，定州与云州的大地上正酝酿着一场这世界前所未有的大战！李凌这一路走来，将各城的降兵分类，原来的定州人直接编入军中。同时，他动员所有定州百姓，告诉他们：若此次失败，便永远没有希望了。受过漠北欺压的百姓纷纷选择全力支持李凌，他们几百人一组，带着李凌开仓发放的粮食，拉着装满工具的马车，跟随玉门人民军的队伍行进。当李凌抵达定州城时，身后的人马已超过二十万。虽然人数远超上次，但李凌有上次的经验和得力的军校学员辅助，再加上之前制定的预案程序，他反而显得很轻松。李凌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即将到来的战斗上，其他一般问题都由定安所在的参谋团处理。李凌深知定安的能力。秦安和冷玉每日都能看到消息不断传来又传去，整个大军行进却井然有序，毫无混乱。秦安心中对李凌有了全新的认识。冷玉见定安受李凌重用，心里自然有些不服气。于是，她积极地去了解、学习相关事宜。越学，她越发现这个方案犹如一道深奥的数法难题。不知不觉间，她便沉醉其中，无法自拔。呐克望着李凌那看不到尽头的队伍，即便他此刻手握八万人马，也果断打消了出击迎战的念头。

这日，定州城外，定安望着眼前插着鹰旗的定州城，满心愤怒。而李凌看到城头上严阵以待的呐克，心中却是一松。倘若呐克敢率领八万人马冲杀过来，李凌还真不好应对。虽说李凌能跃上城头厮杀，即便能打开城门，他也不会这么做。因为即便最后自己获胜，这数十万人的厮杀也必然会血流成河。一路上，李凌已见过太多这样的惨状。这是由于种族不同、历史仇怨产生的天然敌意。无论现代那些所谓的文明人承不承认，种族与文明之间的战争是最难调和的，只有一方彻底战败认输才可能结束。而汉族最终依然屹立在世界的东方，所以，真正的战斗民族是我们！

李凌此次的目的，就是要彻底打败漠北人，更要打出“玉门人”的概念。就如同汉武帝成为汉族的缔造者一般。呐克这支偏师，李凌并不打算与之硬碰。因为他清楚，自己这支军民混合的队伍，看似强大，实则精锐只有五六万人，其余的就像游戏里的义勇军，只有一股冲劲。李凌打算把力量用在对付漠北主力上。只要在呐克等人面前将来援的漠北主力歼灭，到那时，呐克这支人马必定心惊胆战，他们也将再无任何希望，要么投降，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李凌走上前，对呐克说道：“呐克，还记得在金阳州我送你回去时说的话吗？我让你别再踏入这片土地，如今你又来到定州。我现在给你一天时间撤出定州城，不然明日我就要将这定州城围住。等我再抓住你，可就没那么好过啦！”呐克听李凌点破自己被他俘虏之事，羞怒交加，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这时，公孙豹瞧见了杀自己兄弟的仇人，顿时双目赤红，放声嘲笑道：“你就是疯猴？是你杀了我兄弟！你为大夏卖命，结果却害得自己老婆被夏王族所杀。如今你也成了反贼，和我们有什么区别？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们？”此言一出，定州城上的漠北人哄堂大笑。定安听后，心中一阵愧疚。李凌也没想到，这人一开口就把自己怼得一时无言以对。他仔细一瞧，说话之人正是公孙豹。李凌道：“我李凌身为剑仙弟子，何须为大夏卖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助百姓。你就是公孙豹吧！当时在云州，你肆意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岂会坐视不管？只是当时，我只杀了那只病猫，没一箭射死你这只丑豹。老天留了你一条命，你不知悔改，还敢来定州残害百姓！今天，其他人都可以安全离开，唯独你不行！在场的所有人听着，不管是谁，只要能杀死这公孙豹，赏钱一铜元，封为猎豹营长！”

李凌骂公孙豹“丑豹”，只给一铜钱，意在表明公孙豹就值这个价，而封的官职却是实实在在的。众人听了，先是一愣，随即全都大笑起来。公孙豹听后，心中恼怒不已。他之所以叫公孙豹，是因为自己长得一脸麻子，模样凶恶，有点像豹子。但在这么多人面前被骂丑，他怎能不怒？可他只是一个将军，没有封赏的权力。他看到不少人都下意识地离自己远了一点，还有些漠北头领似乎也想趁机离开定州城。于是，公孙豹故意大笑道：“李凌，我们已经传信到云州求援，不出六七日，我们的数十万大军就要到了。就算你武功无敌，到时候也只能像上次一样独自逃命！”公孙豹点出了李凌上次独自逃命的事。本来，这是李凌的本事，可如今说出来，却让定州军民怀疑，李凌会不会再次丢下他们逃走。李凌心中暗道，这公孙豹脑袋转得还挺快，几次都让自己难堪。于是，他以手指天，肃然道：“我李凌今天就在此立誓，在场所有人作证……”“此次若不攻破定州城，我李凌绝不后退半步！若有违此言，愿遭天打雷劈！”李凌这一番掷地有声的话语，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此番的坚定决心与顽强意志。

呐克等漠北众头领听闻后，心中皆生出了退意。那公孙豹见状，哪能让他们就这么轻易离开？自己若一个人留下，岂不是等死？于是，公孙豹赶忙说道：“王，定州可是您的属地。他们虽有二十万人马，但其中大半都是刚放下锄头的夏人奴隶。而我们，有八万漠北勇士。咱们漠北儿郎，哪一个不能以一敌二，况且，我们只需坚守五六天，大可汗的几十万大军便会赶到。若几天后，大可汗来到定州城，却发现城池就这么拱手让给了他们，那以后大可汗再打下这定州城，王您还能稳坐定州吗？”

呐克占据定州后，效仿大夏，自封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定州王。此时一听公孙豹这话，顿时犹豫起来。这定州城，上次虽是自己出大力打下的，但呐塔也算出了力。当时呐塔为了回去迎娶烈娇，主动放弃了坐镇定州的机会。倘若这次直接让出定州城，就算日后能再打回来，自己还真未必能得到定州城了。漠北人可容不得一个逃兵享有如此待遇！没了定州城，依附于呐克的那些人，也必定会纷纷离去。呐克不想失去这一切，心一横，便道：“紧闭四门，坚守城池。等几天大可汗的援兵一到，我们就杀出去，好好教训他们！”公孙豹此次与李凌对骂，可谓出尽了风头，他更是大声呼喊道：“等破了这群乌合之众，我们顺便杀到玉门村去。听说玉门村有的是钱粮和女人！”好战的众漠北头领听闻，纷纷怒吼道：“嗷！”只有个别头领心中暗自叹息，错过了逃走的机会。

李凌见状，面无表情，果断下令：“乐行、蛮羽听令！各率骑兵三千、步兵一万五，再带上一万青壮，封住西南两面。就地犁沟筑墙，不得有误！苏纯、马忠，各率本部人马，负责防范策应。其余人马，随我在东面扎营！”如今，李凌得到马匹补充，身边骑兵已扩充至两万多。他心中早有盘算：引鱼儿湖上游之水，环绕定州城挖一圈水沟。如此一来，漠北骑兵就算出城，也只能沦为步兵。不少漠北将领瞧见这番景象，赶忙向呐克进言道：“王！李凌正在建沟渠，定是为了防备咱们骑兵突击。咱们何不趁机出击，突袭他们？”公孙豹本也想趁机出出风头，可他瞧见，李凌的人马虽忙碌异常，却井然有序，旁边还有步兵布阵防御。而且远处，苏纯和马忠率领的两队骑兵，明显是精锐之师。于是，公孙豹连忙劝阻：“不可！李凌的人马井然有序，远处还暗藏精骑。一旦咱们出击，他必定偷袭城门。这必是李凌的诱敌之计！”呐克一瞧，果然有两队骑兵在城角观望。他想起自己当初在太昌山，就中了李凌的计谋，此刻更是深信不疑。呐克怒喝道：“所有人都不得出战，违令者斩！公孙豹，你派人看住四门！”公孙豹大声应道：“得令！”

李凌来到东门，又分出两万人马前往双子山口，按照图纸筑造工事。二十万军民在定州城外，齐唱《玉门国际歌》，气势如虹，干劲冲天。呐克仔细观看，想从中发现李凌的计谋，却一无所获。而定州城内的百姓，听着城外的国际歌声，心中振奋不已。他们现在，正是歌声中所唱的“奴隶”，比城外的定州军民，更能深刻理解这首歌的精神。所以，城中定州百姓互相看着邻居，虽未言语，眼中却都流露出希望的光芒。当初勾结漠北人献城的定州长孙家、马家、程家三大家族，此时心中惶恐不安。他们知道，一旦漠北人战败，等待他们的将是所有百姓的怒火。眼看就到了第二天早上，呐克以为李凌要攻城了……早早地，呐克便来到了城头。然而，李凌却依旧不紧不慢，在北门也挖起了一道沟渠。呐克心中暗想：这李凌，莫非是想把我围住，再发动攻城？不过，他倒也不急，反正自己的援军几天后就到，你李凌不急，我急什么？

第三天，城外果然传来布阵、准备攻城的声音。四门都布置了两万兵马，声势颇为浩大。呐克神色一震，当即下令所有人准备迎敌。紧接着，呐克便看见李凌在四门都架设好了数台投石车。马明杰深知这投石车的厉害，生怕呐克小瞧了它而吃大亏，连忙给呐克解说道：“王……看，这就是投石机！我在定州军中的族人传来密报，这玩意儿一炮下去，蒋俭的营寨就被攻破了，所以，蒋俭就投降了！”呐克和公孙豹一听，顿时也不敢小觑这投石车了。

随着李凌一声令下，鱼儿湖上游的水开始流入之前挖好的沟渠中。这沟渠是用牛马犁出来的，并不深，也只有十米宽。水流入后，就像水田一般，等水泡过，就会变成稀泥，马匹自然就无法快速移动了。眼看水流贯通了整个沟渠，李凌才下令投石车瞄准调试，攻击定州城门。三射之后，都命中了城门，只砸得城门咚咚作响。呐克等人见了，吓得脸色都变了。正当他们担心城门会被砸破的时候，却发现对方的士兵似乎喊没有弹药了。随后，李凌居然下令用布袋包着沙泥做弹药。虽然重量一样，也基本命中了城门，但就像泥团打在城门上一样。大家可以想象一下，被一个石头砸中和被一团稀泥砸中的区别。呐克和公孙豹一见这炮弹虽然砸着城门也咚咚作响，但哪有什么杀伤力？公孙豹笑道：“这李凌聪明反被聪明误，这怎么可能砸破城门！让我去嘲笑他一番！”呐克也笑道：“别点破，让他先得意几天，等援兵到了，我们再嘲笑他不迟！”在他们看来，这种沙泥即便堵住了城门，也很快可以挖开。他们却不知道，这是李凌制造的水泥。等一两天水泥干后，定州城的马匹就只有从城墙才能下来了。这正是李凌的封门之计，没有马的漠北人，即便出来……自己的骑兵，要绞杀他们简直易如反掌！

第四天，李凌故意在城外对着投石车小队破口大骂，还恼羞成怒地下令，要把那名军官拉下去斩首，所有投石车士兵也都被罚到城东去挖坑。呐克等人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城外，所有军民心情无比沉重。紧接着，李凌好似慌了神，赶忙调集所有人手到城东加固工事。呐克和公孙豹瞧见这一幕，心中暗喜；定州三大家族的人见了，心里也踏实了几分。公孙豹兴致勃勃地说：“这李凌看来也没什么本事，不如我率人马出去冲他一阵！”马明杰可不想节外生枝，赶忙劝道：“王，豹头领，援兵三天后就要到了，咱们最好还是别轻举妄动！”公孙豹心里明白马明杰这是怕死，不过他也觉得不节外生枝最好，便没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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