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十里飘香

秦尚终于瞧见了李凌布置的防线。他定睛一看，阵前竟没有用来防御骑兵的拒马，只有一些与双子山口那般怪异的坑，还有几根从未见过的泥柱，不禁微微皱起眉头。李凌之所以不用拒马，是担心防线看起来太过坚固，会把敌人吓退。而且，拒马虽能起到防御作用，却十分笨重，会阻碍守军的反击。毕竟，这里将会是步兵的战场！秦尚望着眼前这十多万人马，只见他们士气高涨，防线布置得如同铜墙铁壁一般。想到交战在即，此时重新布置已然来不及，又怕影响士气，他便强忍着没有开口。

秦尚刚到阵前，就听见李凌大声喝道：“神弓一营，抛射！”原来，后面的呐塔看到李凌的阵势，并未被吓退，反而下令让三千骑兵试探着跟随秦尚的人马，企图打乱李凌的防线。倘若能纠缠住秦尚的人马，让他们无法入阵，那便再好不过。这打仗有时候就像赌博，但凡有一点机会，都要试着投入一点本钱。没想到，李凌早有准备。只听“嘭”的一声，弓弦振动的声音传来，紧接着，箭如蝗虫般射向迎面追来的这支漠北骑兵。这些跑在前面的骑兵，自然都是轻甲骑兵，顿时，惨叫和马儿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三千骑兵瞬间死伤近半，剩下的慌忙调转马头后撤。

有几个侥幸冲到阵前的漠北骑兵，他们心里清楚自己活不成了。但他们并未后退，而是继续冲锋，朝着防线射了几箭后，随即身中数箭，跌落马下。李凌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赞叹：这些漠北骑兵，的确凶悍！呐塔见一千多骑兵死伤，却一点都不心疼。他也是身经百战的人物，观望了一下李凌的阵势后，不但没有被吓到，眼中反而充满了战意。他看出，李凌的阵势虽然严密，但防线较长，而且组成混杂，许多人可能都从未参加过战斗。虽然后面有几辆弩车，但他相信，自己的漠北铁骑定能冲破这道防线！简单的交锋过后，呐塔率队后撤了一段距离。双方都知道，下次一交锋，必将是惊天动地的大战！呐塔召集漠北众将领商议对策，烈娇和格雷等人很快也赶到了，他们的看法与呐塔差不多。随后，呐塔便给各部落分配了任务。这边，李凌接到秦尚，没有多余的话语，直接道：“父亲、爷爷，请为我调度左右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秦安和秦尚心领神会，齐声道：“领命！”

这时，李凌下达了第一道冷酷无情的命令道：“大敌当前，不听号令者，斩！后退者，斩！交头接耳者，斩！”众军士顿时感到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李凌又说道：“我不想骗你们，你们之中很多人会战死！”众将士听后，士气顿时一挫。秦尚等人心中暗想：此时怎能泄气？李凌紧接着高声道：“但是，从此定州境内的百姓将不再遭受漠贼的侵害！定州的百姓，乃至整个天下的百姓，都将铭记你们！你们的妻儿会为你们今天的壮举而骄傲！让我们用漠贼的血来偿还血债！玉门无敌！”顿时，众将士的气势为之一变。二十万军民满腔复仇的怒火，齐声吼道：“血债血偿！玉门无敌！”这怒吼声惊得定安城上的呐克变色，惊得漠北骑兵的战马不自觉地后退。格雷见了，也是心惊不已，道：“大可汗，对方士气正盛，我们不如退兵，绕道攻击！”呐塔却豪放地指着对面道：“你看那些人，只拿着根破枪、木盾，许多身上都没有片甲，就是刚丢下锄头的奴隶。我们漠北勇士岂会怕这群乌合之众？”

顿时，其他漠北头领都露出了藐视的笑意。呐塔随即又道：“上次我父汗在昌东城与秦尚几十万精锐厮杀，那防线比这强何止几倍。要不是因为呐克丢了金阳城，我父汗或许已经攻破秦尚的防线，兵临大夏京都了。这事一直让我父汗引以为憾！如今秦尚又兵围定州城，还带着这群乌合之众拦住我们，正好让我们报了上次撤兵之仇！我们要让这些南人知道我们漠北铁骑的勇猛！”这呐塔虽然有些粗鲁，但带兵打仗还真是一个人才。顿时，场中众漠北将士无不战意高昂。而且呐塔还顺便损了一下呐克在金阳城被俘的丑事，格雷顿时无言以对！

半个时辰后，呐塔带着漠北众头领出现在李凌阵前。或许是因为得知了大夏朝廷已拥有秦尚制造的大神弩，呐塔等人远远地退到了离李凌防线足有一千米之外的地方。他们身边，还有一群精锐的汗卫队，手持大盾随时准备保护。秦尚的大神弩射程可达八百多米，虽不及宋朝传说中超大型三弓床弩的一千五百米射程，但就机动性而言，已算相当出色。相比之下，李凌的连弩车射程只有六百多米，不过其优势在于能一次连射三十支箭，堪称这个时代的大杀器。而投石车投掷五十斤的石头，射程也不过三百多米。

李凌望着呐克等人，心中有些犹豫。他的秘密武器火箭炮，射程可达一千五百多米，但目前准确度尚待提高。最初，李凌也曾想过完全用火药推动火箭炮，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因为燃火药的推力有限，燃料部的重量和炸弹部的重量成反比。若追求最大射程，火箭炮飞过去可能就只是放个鞭炮响，又有何用？如果全是炸弹部，那还不如直接用投石机抛出去。只是，万一投石机坏了，炸弹岂不是会在自己阵中爆炸？

回想起中国火器最盛行的朝代——明朝，朱元璋就十分重视火器，还成立了专门的火器部门，最终夺得了天下。然而，明朝后期的火器却并未能挽救明朝的命运。除了无力回天的大势之外，火器的质量和安全性也是一个重要因素。火器经常在关键时刻炸膛，不仅没打着敌人，自己还受了伤。士兵们拿着火枪，自己都心惊胆战，又怎能安心打仗？明朝最出名的一个事件——天启大爆炸，就把太子都炸死了。李凌认为，那场爆炸就是由火药库爆炸引起的。因此，为了安全性和稳定性，李凌的火箭炮是可借助弩车抛射升空的。即便弩车坏了，燃火药也能将火箭炮射出几百米，不会炸到自己。同时，李凌相信，这火箭炮的威力也是外族火炮的十倍以上。虽然李凌并不会制造***，因为他现在没有多少进行化学实验的条件。他的炸药还是采用“1硝2硫3碳”的黑火药配方。有句话说，黑火药加点糖就是大伊万，于是李凌在黑火药中加入了一定比例的糖。李凌记得，TnT炸药的爆速和威力是黑火药的十四倍多。不过，黑火药加上白糖后，威力能提升数倍甚至数十倍。李凌通过实验证实，黑火药的威力提升了十倍左右。虽然这比TnT差一些，但也称得上是大杀器了。李凌的火箭炮炸弹有两种规格，五斤和八斤。而现代手雷基本只有半斤到一斤重，也就是说，他的火箭炮炸弹威力相当于现代五个手雷以上。

李凌也曾想过擒贼擒王，但此刻看着呐塔，他犹豫了。一来，自己的火箭炮准确度还不够高；二来，他看到之前烈娇乘坐的马车里，两个侍女正照看着一个孩子。李凌站在高台上，眼力非凡，刚好瞧见这一幕。当然，这孩子不可能是他的，只是看到在车里爬的婴儿，再看了看刚有身孕的定安，李凌终究不是丧心病狂、冷血无情之人。那炸弹或许炸不死身着盔甲的士兵，但对幼小的婴儿来说，光是震动就可能致命。而且，李凌也担心自己炸死烈娇的孩子后，呐塔和烈娇会带着几十万漠北骑兵发疯。对于这种不可预见的风险，李凌不愿看到。

呐塔看了看李凌身后的定州城，见它仍在呐克手中，便对左右笑道：“你们瞧，定州城还在我们手里，看来那什么李凌不过如此！”众漠北头领纷纷大笑。烈娇和格雷却觉得奇怪，自己的援兵都到了，呐克为何不出兵前后夹击？难道呐克已经伤亡惨重，不敢出击？可烈娇看对方的士兵都没有受伤的样子。呐克在城墙上看到呐塔，正想大喊让他们撤兵，却忽然忍住了。他想，要是呐塔和李凌两败俱伤，自己不就渔翁得利了吗？

呐塔对着秦尚大声道：“秦尚，你的几十万北方军团都没了！你用这些刚丢下锄头的农夫，就想挡住我漠北铁骑？我劝你还是归降我们漠北吧！”呐塔以为秦尚必然是这支大军的主帅，毕竟秦尚曾是大夏的军神，若秦尚能归降，呐塔自然求之不得。秦尚听了，心中悲愤交加。秦家当初率领北方军团南迁至定国州，与夏元智大战两场，兵力已折损过半。后来，又被夏友德安排整编，如今早已名存实亡。

这时，李凌站了出来，神色不动，淡淡说道：“呐塔，你要是能打赢我，我们就都投降你！”话音刚落，李凌的将士们便哄笑起来。他们对李凌的武艺自然充满信心。呐塔上次在定州城见过李凌，但那时李凌模样已变，他便没认出来，此刻讥讽道：“你是哪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李凌神色淡然，道：“我就是玉门村李凌！”呐塔依稀认出了李凌，虽不明白他为何变了模样，但也知道自己绝不是李凌的对手。他自然不会傻到答应和李凌单挑，便道：“李凌！就算你武艺高强，一个人又能杀死多少人？你不会又像上次那样，带着女人逃走吧！”呐塔说着，还瞧了定安一眼，发出嘲笑。李凌依旧神色不动，道：“我不知道能杀死多少人，但至少能杀你这样的，一百个不在话下！而且我这次发了誓，不胜则死！”李凌的话语平淡，却让在场众人都感受到了他死战的决心。烈娇瞧着李凌，心中忽然一震。作为女人，她对男人的面貌观察得更为仔细。她虽听说过李凌变年轻的传闻，但作为这世界顶尖的聪明人，自然不会相信。就像朋友之间一段时间不见，说你变年轻了，哪有人真的会变年轻呢？然而，她没见过李凌在京都的样子，上次来定州城时，他与现在的模样差异实在太大。之前的李凌犹如中年人，如今的李凌却如同小伙子一般。对于这种超乎常识的事情，烈娇心中不由生出一种未知的不安。她也算见过不少青年才俊，却从未见过李凌这样的。难道李凌真的是仙人？同时，她也感受到了李凌这次死战的强大意志。烈娇不由皱起眉头，仔细观察左右山峰，看是否有埋伏。而这双子山并不险峻，两边山脚下半部都是较为平坦的斜坡。就算安排神弓手埋伏，也无法像在玉门关那样，将箭抛射到此处。烈娇最终确认，李凌最大的依仗，就是眼前这二十万乌合之众？

呐塔瞧了瞧李凌的模样，心里不禁泛起一丝胆怯。但他转念一想，自己有三十多万漠北铁骑，岂会被李凌一人吓住？于是，呐塔狂笑道：“李凌，别人怕你，我呐塔可不怕！既然你不投降，那就做好赴死的准备！漠北的勇士们！”呐塔正要发动进攻，李凌却突然喊道：“且慢！”呐塔以为李凌怕了，要服软，便讥讽道：“呵呵，李凌，你现在投降还来得及！”李凌却忽然对烈娇说道：“烈娇女大帝，我们的弩箭能射两千米远。这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还是把你的孩子带到后面去吧！”在场众人一听，顿时愣住了。李凌居然看到了烈娇的孩子？还提到了两千米？漠北众头领心中皆是一震。呐塔等人这才意识到，自己都处在李凌所说的射程范围内，顿时一阵躁动，纷纷后撤。烈娇回望了一眼身后一百米处的马车，又看了看李凌，心中莫名地涌起一股感觉。而李凌的守军士兵，得知己方武器如此厉害，士气大振。瘦猴等人心中暗骂李凌是蠢货，心想直接射过去不就得了？秦尚听了，眉头紧皱，觉得李凌妇人之仁，怎么能把自己的秘密武器告诉敌人呢？秦尚刚要上前教训李凌的“单纯”，却被秦安拉住了。因为秦安知道昨晚李凌宣布定安有身孕的事，李凌这样做，多半是考虑到定安肚里的孩子。定安听了，也明白了李凌对孩子的那份爱心。李凌对敌人的婴儿都能如此关爱，自己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而他们却不知道，李凌主要是担心误杀了那孩子，引起对方集体狂暴！

烈娇望了李凌一眼，最终还是吩咐车夫，将马车撤到了两千米开外。呐塔见状，对李凌向自己妻子示好的举动心生怀疑。原来，有谣言说烈娇的孩子并非他的，因为那孩子身上，没有多少塔塔草原人的特征。这谣言本是对烈娇集权不满的人编造的，可烈娇心里清楚，这孩子本就不是呐塔的。所以，她直接以武力镇压，杀了造谣者。然而，她这种过激的举动，反而让一些人更加起疑。呐塔被烈娇迷得晕头转向，但此刻看到李凌白白嫩嫩的模样，不禁联想到自己孩子那白白嫩嫩的脸蛋，思绪飘远。他虽知道李凌根本没机会和烈娇见面，但谁让李凌把自己吹嘘得那么厉害，说是上天入地的仙人弟子，万一真从玉门村飞来云州城，也并非不可能。想到这儿，呐塔心中无名火起。呐塔下令道：“呐嘛业，率部探阵！”呐嘛业当即领命，率部上前。他带着三千仿制神弓鹰骑兵，冲向李凌的防线。李凌一看这三千骑兵都手持仿制神弓，便明白了呐塔的意图——他是想让骑兵奔射，增加射程，射杀敌人。在真正的战争中，骑兵正面冲击步兵防线无异于送死，骑兵奔射才是袭扰或打击步兵的有效手段。李凌虽也给自己的骑兵配备了神弓，但此刻一看，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李凌印象中，步弓的射程一定比骑射远。这并非因为骑兵射箭技术差，而是冷兵器时代，骑兵弓受限于马上射箭的条件，总体比步弓短小，所以步弓射程更远。而现在，李凌发明了现代的复合弓，这东西本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而且步兵和骑兵都能用。如此一来，步兵的射程优势便不复存在了。实际上，当年蒙古骑兵能横扫欧亚大陆，就是因为他们使用了复合反曲弓，大大提高了骑射的准度和射程，这可以说是现代的复合弓的鼻祖。唯一让李凌感到庆幸的是……自己的神弓，比敌人现在仿制的要好上一些。况且，这地形也限制了对方，让他们施展不开。倘若让对方几万骑兵，拿着现代的复合弓在平原上围着射，李凌简直不敢想象那会是怎样的结果。

李凌望着漠北骑兵手中的仿制神弓，更加坚定了要在此歼灭对方的决心。他要趁对方还在萌芽阶段，将其一举消灭。呐塔和烈娇对自己的鹰部骑兵信心满满，他们给本就是神射手的骑兵配上仿制神弓，准备大展身手。要知道，在冷兵器时代，骑兵用的弓，比步弓差了一个档次。不过，以前的骑兵能借助马速，稍稍提升马弓的射程。就这多出来的一点射程，都足以让步兵难以招架。所以啊，这些神弓就像给老虎插上了翅膀，战力提升何止一倍？

虽说这三千鹰骑兵是对方精锐中的精锐，若能将其消灭，定能狠狠打击对方士气。但李凌可不是战场新手，他看到这些鹰骑兵后，并未下令盲目射击。原来，他发现这些鹰骑兵十分精明，分成两三百人的小队，毫无规律地在守军神弓手的射程边缘快速盘旋、飞射。漠北众首领看到鹰部骑兵的这般表现，都羡慕不已。只是此时，李凌消耗大量箭矢却射不死多少，得不偿失，而连弩等杀器自然不是用来对付这些人的。李凌现在打的是一场围困消耗战，只要守住，让对方出不去就是赢。

李凌站在阵前，喝道：“立盾！”鹰骑兵的箭雨落在第一层士兵的盾上，并未造成多少效果。呐嘛业见李凌没有射击，一声口哨，三千鹰骑兵顿时又向前移动五十米。这距离已经能威慑到第二层防护较弱的士兵了。李凌立即下令：“一二三营连射！”顿时，数千支箭飞出。呐嘛业一见李凌下令，便挥手后撤，反应不可谓不快。然而，他还是小看了正品和仿制产品的差别。李凌的现代的复合弓，比仿制的要多射几十米，而且箭速也比以前的箭更快。呐嘛业的人马刚抵达指定位置，便射出一波箭雨。然而，守军的箭雨也如影随形般降临。呐嘛业的人马在回撤途中，又遭遇了一波箭雨。两波箭雨如扫帚般扫过阵前，鹰部骑兵顿时倒下数百骑。呐嘛业本就因对上李凌而心虚，在队伍中部侥幸逃过一劫。呐塔见状，心中暗疼不已。这种试探守军射程的行动，本只需随便派些炮灰即可。呐塔为了彰显鹰骑兵的厉害，却让呐嘛业去办。结果，试探是成功了，但几百精锐却白白牺牲。一旁的老狐狸格雷瞧在眼里，心中暗自窃笑。呐嘛业的人马退了下来，呐塔随即喝道：“步绍、杜元、韦展，你们三人各率本部人马下马，分别攻左、中、右三路！务必探出敌军虚薄弱处。霍休，你率一万骑兵以弓箭袭扰敌阵。乌发、咸明，你们各率三千铁骑，等探出薄弱处，立即冲破南人的防线。其余各部，尽力向前！”呐塔布置的战术，是以弓骑袭扰，再用步兵试探李凌阵线的薄弱点，最后用精锐铁骑冲击。一般情况下，骑兵正面冲击步兵占不了便宜。但李凌的防线如此之长，大部分都是降兵和义勇青壮，有薄弱点是必然的。呐塔这布置，是骑兵正面攻击步兵的常用战法。

然而，此时在高台上的李凌也睁开了眼。因为他终于感应到冷玉的人马发动了攻击。李凌瞧着对方的人马冲了过来，见这些步兵多为夏人面孔，便知道这就是所谓的炮灰兵。以前蒙古人也常用这样的操作，他们熟练地举着大盾，整齐前行，一看就是精于步战的精锐，不然也不会被漠北军团吸收进来。漠北那边前锋用的是炮灰，李凌作为守方第一层防线，却必须用最精锐的士兵。因为第一层防线如果轻易败了，这成分复杂的军队就很容易连锁崩溃。李凌对这些投降异族、反过头来打自己族人的败类最为痛恨！李凌等他们进入投石射程，便直接下令道：“投石射击！”因为投石车在这河滩上根本不愁弹药。而连弩车的箭补给就麻烦多了。弩箭若质量不佳、重心不稳，就容易乱飞，搞不好还会射到自己人。小时候玩过弓箭玩具的，应该都有体会。更何况，这连弩箭还是连发的，对质量要求更高。顿时，“嘭嘭嘭！”二十台投石车抛出六十斤的石头，砸向漠北步兵方阵。这些大鹅卵石砸下来，即便有盾也挡不住。“啪啪啪！”石头砸在阵中，就像水面被砸出石头一般，溅起了二十朵“小浪花”。虽然杀伤范围不大，但挨着的人不死即伤。

杜元见状，手一挥，指挥步兵加快步伐冲锋，要贴上守军防线。漠北的一万步兵，挨了两轮弓箭，又翻过一道坑，终于冲到了守军面前。李凌虽早有预料，但仍有些叹息。他想到，游戏里一个肉盾后面跟着无数弓箭手就能守住要口，可现实里根本不可能。比如面对有盾的敌人，现代的复合弓正面平射也很难射杀对方。而且，一旦敌人贴上你的防线，你的弓手不可能抛射来攻击交战的敌人，那很可能误伤到自己人。而对方后面的弓骑兵冲上来，会对守军防线后方的弓手进行抛射。就现在这几乎平地的情况而言，从客观理论分析，守军一道防线，后面一层弓手、一层弩车石车，按远程输出量来比，对方用步兵贴住自己防线，后面用骑兵在射程内和自己对射拼消耗，李凌都会吃不消。

果然，随着步兵贴上守军步兵，双方步兵互相用盾抵住，然后用剑枪互刺。虽然这些敌兵死战之心并不强，但刀兵相交声、惨叫声仍不绝于耳。此时，李凌看着双方士兵的死伤，面无表情，仿佛又回到了玩游戏的时刻，仔细观察着局势的变化。瘦猴的陷阵营抵住韦展，乐行丁太带着忠勇营、陷阵营分别抵住了杜元和步绍，双方正僵持不下。霍休带着骑兵，举着骑盾、扛着弓箭猛进。随后，上万漠北骑兵口中呼喊着“草原神”，快速压了过来。无数飞箭飞来，不少守军开始中箭。听着万马奔腾的冲锋马蹄声和漠北骑兵独有的战吼声，守军中不少没经验的士兵都有些慌乱。如果压不住对方的威势，第一波攻击都可能扛不住。

李凌大喝道：“石车换碎石！”“连弩车，连射！”六十支如长枪般的弩箭，瞬间齐射而出！然而，漠北人曾见识过床弩的威力，此刻并未慌乱。霍休更是大声吼道：“快，冲上去！床弩就没用了！先射那些弓箭手！”随即又几万漠北骑兵如潮水般压上，数万支箭如雨点般飞入防线。李凌虽已准备了许多盾牌和水泥墙柱，但漠北人的射击却极为精明。他们采取斜45度飞射的方式，专克正面举盾的守军。在漫天箭雨之下，守军不断出现伤亡。这种战斗，就是惨烈的消耗战。呐塔瞧见此景，面露得意之色。只要这样厮杀下去，李凌的防线必定撑不住。

这时，连弩车发出“嗖嗖嗖”的声响，一阵强力弩箭破空声连续响起！又是几十支弩箭如串串般划过密集的骑兵群。而投石车虽然动作稍慢，但一旦发射，便是一团覆盖式的群伤。虽然大多不致命，但中者都会受伤，丧失战斗力。霍休这时看到一支弩箭向自己飞来。他身为身经百战的老将，反应迅速，将马一拉，斜跃而出，用大盾一挡。随即听得“嚓”的一声，弩箭擦过大盾，射向旁边的骑兵，一串骑兵应声倒下。霍休这才发现，那弩车似乎刚才才射过，难道是连发的？而且这弩车居然能快速转向。果然，他就见那弩车又向自己现在的位置瞄来，而旁边另外一台弩车似乎也调转方向，瞄向了自己。这发现让霍休头冒冷汗！霍休随即一夹马肚，一勒马缰，转身就跑。刚跑出两步，就听“噗呲噗呲”的声音，自己的几个亲兵被射成了串串！后方的呐塔等人也看到了前面的情况。虽然漠北骑兵众多，一时能凭借人数优势拼伤亡硬抗对方的神弓手，但那连弩车和投石车却让他们吃了大亏。那弩车每一支弩箭在这密集的地方至少能射死三四人，然而最可怕的是，它似乎射个不停。六十台弩车一轮就射死两三百人，三十轮就能射死近万人。何况还有投石车和神弓营的辅助。那些骁勇的漠北骑兵看着那如长枪般的弩箭不断穿过自己的战友或战马的身体，心中不由发寒！

“投石车……”“连弩车？连射！果然名副其实！”烈炎低声嘀咕。呐塔和格雷心中暗想：这谁不知道？只是，烈炎身为烈火堂的武宗，众人不好多说什么。而烈娇却清楚，烈炎此刻正琢磨着如何仿制出这投石车和连弩车呢。要知道，之前烈火堂仿制的神弓，可就是出自这老头之手！前方的骑兵被连弩车射得心惊胆战，纷纷后退。若是以前那种弩车，至少一分钟才射一次，大家还能赌赌运气。可这连弩车，逮住就连续发射，谁受得了这般刺激？守军第一次见识到连弩车的威力，士气大振。秦安和秦尚等人见了，惊喜不已，对胜利充满信心。而蒋俭、瘦猴等人见了，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没对上这连弩车。

这时，李凌瞧见对方骑兵已被自己的连弩车和石车压制得纷纷后退，立即喝道：“破！”众人却未见什么异常，都道李凌这是在吓唬人。紧接着，就听西北方传来“嘣蹋！”几声，呐塔等人便看到远处右边山腰有一股水流冲下！一名漠北将领当即惊呼道：“这是要水淹我们！”呐克、公孙豹等人在城头见了，也是脸色一变！呐塔等人也这般认为。呐塔刚调转马头准备后退，就听烈娇道：“不对！那水变小了。我记得这条河的水本就不多，不可能淹了这里！”众人回头一看，那水一股冲下后便小了许多。呐塔顿时哈哈大笑：“李凌，你这点水就想淹我们几十万大军？还不够我们一人一口呢！”众漠北头领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李凌听了，也笑道：“呐塔，这是我送你的‘十里飘香’。我赌，你们一口都喝不了！”随即，众人便闻到一股恶臭味飘来！烈娇一看，右边湖面漂来一层恶心的漂浮物。这正是李凌让二十万军民的排泄物。李凌在上游断流，在河道上修建茅厕，说是为了注意卫生，让所有人都去那里排泄。这二十万人，一人一天排泄一千克，一天就是两百吨，再加上那些吃剩下的和故意抛弃的各种腐尸搅合在里面。这七天里，超过一千五百吨的污染物直接冲进了鱼儿湖。紧接着，李凌截断了上游的水流，鱼儿湖瞬间变成了一潭臭水。当然，漠北人可以挖井取水，但水量极少，而且，李凌又怎会让他们安心挖井呢？不一会儿，刺鼻的臭味便笼罩了整个鱼儿湖。漠北众人只觉恶心难耐，而李凌这边的将士们却哈哈大笑，士气大振。有的士兵甚至大喊：“漠贼，喝吧，里面有我昨晚拉的屎！”只有秦尚才明白，这才是围困漠北人的关键所在。只是，他没想到李凌竟会想出如此恶心的法子。

与此同时，在双子山口，冷玉迅速攻占了山口。在几个工兵的操作下，拦水坝被挖开，紧接着，一处掩盖的粪坑也被挖开。顿时，水流冲刷着粪坑，臭味四溢，在双子山口内侧形成了一条五十米宽的臭河坑。冷玉见状，顿时明白了李凌笑话自己要改这湖为“玉儿湖”的深意。这事若传出去，那可真是臭名远扬。冷玉不由嘀咕了一声道：“坏人！”这双子山口比鱼儿湖那边险峻得多。蛮牛随即安排了布防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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