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章 黄巢的考验

长安城北。

渭水平原。

长安西北的径渭交汇处。

“八牛兄弟，

老子送你百车细盐，

分文不取，你敢接吗？”

“这有啥不敢的，

恁敢送，俺就敢接！”

黄巢闻言，

眸底翻涌着几分深意，

沉沉看了傲风半晌，

随即回头沉喝一声，

令小温带人赶车去调运私盐。

与此同时。

张文良当即唤来张文义传令

“文义，

速去集结人手！

让曹州同乡都进房车，

流民弟兄们都进马车，

即刻整队！

待百车细盐运到，

尽数搬上房车，

便往陇关道开拔！

算了，

你一个人整不过来，

我跟你一起去”

场间只剩些杂役收拾车马，四下稍静。

黄巢望着小温远去的方向，

粗粝的眉峰微挑，

转头冲傲风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推辞

“八牛兄弟，

来，说句题外话”

二人移步至泾水岸边的一块大青石旁，

河水拍打着石岸，

哗哗声掩去了说话声。

黄巢从腰间青布褡裢里抽出一卷画轴，

木柄磨得光滑，

裹着白纸看着干净，

瞧着是常带在身的物件，

他径直递过来，眼底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深意

“百车盐是给弟兄们的路资，

这卷画，

老子单独送你”

傲风伸手接过，

指尖触到纸卷的质感，

分量轻飘飘的，

他心头微凛，

指尖攥着画轴，

能感觉到纸卷内里的平整，

竟半点没有墨迹硌手的触感，

黄巢为什么要送我白纸？

“谢黄大爷”

黄巢闻言咧嘴粗笑一声，

伸手重重拍了拍傲风的肩头

“黄大爷听着生分！

老子喊你八牛兄弟，

你便喊老子一声黄大哥，

别整那套虚头巴脑的，

咱道上走，

认的是心，

不是辈分”

“谢黄大哥”

黄巢这才咧嘴笑开，

“这就对了”

风卷着泾水的沙腥气漫过滩涂，

日头斜斜压在河谷崖头，

把车马、人影都拓成深褐的影，

贴在翻松的土路上。

崖边的衰草被吹得伏了腰，

远处陇关道的方向浮着一层淡尘，

天地间静得只剩风过草叶的簌簌声，

衬得张文良那边的整队声愈发清晰。

忽的，

泾水河谷的尽头传来一阵马蹄声，

初时细碎，

转瞬便如擂鼓般逼近，

小温一马当先，

玄色劲装被风吹得猎猎响，

手中长鞭凌空一甩，

啪的一声脆响震彻河滩，

身后百辆盐车紧随其后，

车轮碾过碎石滩，

轧出沉沉的轱辘声，声声撞在人心上；

盐袋堆得齐整如山，

粗麻布袋上凝着白霜似的细盐，

在日头下泛着冷冽的光，

百车盐队列成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巢叔！

百车细盐，

尽数带到！

沿途无虞！”

小温勒马停在黄巢面前，

翻身下马拱手，

额角凝着汗珠，却中气十足，

身后盐队的亲卫们也纷纷勒马，

百辆盐车稳稳停定，等待黄巢的下一步施令。

“文良小子，叫你的人过来搬盐！”

“好嘞，巢大爷！”

待百车细盐尽数装妥，

离别之际。

“文良小子，

要是真栽了，

带着残部尽管来找老子！

老子走了啊！”

“再见，巢大爷”

话音落，

黄巢也不拖泥带水，

蒲扇般的手掌在张文良肩头重重一拍，

随即转身阔步走向自己的部众。

他翻身上马，

胯下马匹扬蹄嘶鸣一声，前蹄踏起半道烟尘。

黄巢抬手攥住缰绳，

虎目扫过傲风、张文良二人，

又瞥了眼整肃的百车盐队，

而后他扬鞭凌空一甩，

“啪” 的一声脆响震彻河滩，

高声喝令   “走！”

尘头冲天而起，在斜日下滚成一道浓柱。

队伍行得极快，

不过片刻，

便沿着泾水河谷往东南方向去了；

马蹄声渐远，

最后只剩一点烟尘，

消散在河谷的尽头。

“八牛哥，时间紧迫，我们车上说”

......

厢车内。

“八牛哥，

你别看巢大爷送了我们百车私盐，

可他是大唐默认的私盐贩子，

连大唐官府都买他的便宜盐，

根本不惧追责。

更何况他让小温调盐时，

大唐立马就会得到消息，

他非但半点事没有，

反倒会派人盯着我们、看我们的热闹。

我们就不一样了，

大唐只会认定是我们偷了黄巢的百车盐，

借着这个由头死追猛打、全城搜捕。

如今情势刻不容缓，

我们必须尽快赶往河西避难！”

说罢，

张文良将舆图铺到桌面上。

“既然黄大哥这么厉害，

那他怎么就考不过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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