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一章 无限白粥定军心

麻庵谷腹地。

一处废墟所在地。

刀锋两次扎进胸口，

离心脏不过寸许。

血如泉涌，

张文良的心跳早已乱得不成样子，

到最后，

竟渐渐停了。

体温在散，

视线在沉，

他几乎已是个死人。

可那孩子却扑在他身上，

一刀快过一刀，

疯了般往致命处捅。

那不是恶，

是被人驱策到极致的狠。

在意识彻底熄灭前，

一具濒死躯壳里最后一点求生本能，

突然炸开。

没有思考，

没有选择，

没有善恶。

只是身体在绝境里，

自己做出的最后反应。

等一切安静下来，

颈间的温热溅在他脸上。

小小的身子软软压着他，

牙齿死死嵌在他胳膊上，

直到彻底失去力气。

刀哐当落地。

他杀了她。

可他自己，

也早就心停、血冷、人将死。

不是狠，

不是恶，

不是对错。

是两个将死之人，

在乱世最脏的角落里，

互相绞杀到同归于尽。

张文良躺在废墟之中，

不睁目，

不喘息，

不动弹。

心已停，

血将冷，

魂欲散。

只剩最后一丝微弱的气，

吊着一具连死都不能痛快的躯壳。

这一次，

或许真的走到头了。

......

废墟之中一片死寂。

傲风缓步走到张文良身前，

垂眸看着血泊里的人，

面上依旧平静无波。

“还好之前的药膏还有剩下嘞，

希望可以救下他”

他蹲下身，

手法稳定地将药膏轻轻敷入那处致命的伤口。

药力缓缓渗入，

无声包裹住早已停跳的心脏。

下一瞬，

那死寂的胸腔里，

极轻地，

传来了一声微弱的搏动。

一下，

又一下。

溃散的生命气息慢慢收拢，

撕裂的伤口缓缓愈合，

气息渐趋平稳。

自始至终，

他神色未变。

仿佛只是扶起了一个不慎跌倒的人。

药力渐渐散开，

周遭的血腥气被一缕清浅的药香轻轻压下。

张文良仍闭着眼，

脸色依旧苍白近乎透明，

只是那原本涣散到极致的气息，

终于一点点沉实、安稳下来。

傲风就静静立在一旁，

没有多余动作，也没有半分言语。

他只是看着，

像在确认一件早已注定的事，

平静得近乎淡漠。

风掠过断壁残垣，卷起地上微尘。

直到张文良的指尖，

极轻极轻地，

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一场险些踏入黄泉的生死，

便在这一片死寂之中，

悄然翻过了最凶险的一页。

激战的余烟渐渐散去，厮杀与呐喊慢慢平息。

残垣断壁间，

侥幸活下来的人互相搀扶着，沉默地聚拢过来。

有人身上带伤，

有人面色灰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落在刚刚被救回一命的张文良身上。

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与尘土，

可混乱不再，

人心在无声中慢慢收拢。

没过多久，

斥候快步赶来，单膝跪地禀报战况

“回禀头领，

南谷口唐军主力已被逼退，

只是所有隘口出口，都被他们炸毁”

众人脸色一沉。

斥候再报

“谷内唯一水源麻庵河，

已被唐军阻断，

上游投毒、下游堵截，已不能饮用”

话音刚落，

一直处于半昏迷的张文良，

缓缓睁开了眼。

他气息仍弱，脸色苍白，

可那双眼睛一睁开，

便自有一股头领的沉稳。

没有异象，

没有声响，

一团温热浓稠的白粥，

凭空凝现在他掌心之上。

无碗无器，

只凭一股力道稳稳托着，热气轻扬。

四周瞬间一静。

绝境之中，

这一手，比千言万语更能安定人心。

斥候定了定神

“崖顶唐军攻势已弱，

只每隔一刻钟放一轮弓箭、落石，强度大减。

我军探查，

唐军疑似后方补给不济，主力正在有序撤退。

另外，

从内侧谷绕后的唐军已被全歼，

流民中的叛徒也一并清除”

有人声音发紧

“那…… 我们......现在还剩多少人？”

斥候低声道

“连番死战，

谷内如今，只剩四千多人”

气氛瞬间沉重得几乎喘不过气。

张文良掌心托着那团温热的白粥，

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有我在，

就不会断粮，

不会溃散，

更不会有人饿死。

我们，

一定能活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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