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八章 不做无法实现的梦（四）

记忆堕入2030年3月。

龙科六院。

生活服务区的理发区被一块简陋的布帘一分为二，

男女各占一侧，

布帘垂落，

将两边的动静勉强隔开，互不干扰。

女区这边，

剪刀、推子一律在工作人员手中。

整片区域只有器械轻响，沉闷，有序。

而在另一处区域。

母亲手中紧紧攥着一把锋利的理发剪刀，

刀尖微微抬起，

隐隐指向四周靠近的人。

她面上依旧维持着几分顺从，

一举一动却在不动声色地护着烟火那一头长发，

不着痕迹地挡开所有试图靠近的身影。

而她身旁，

数十名安保人员或蹲或坐，

手臂、脖颈处缠着染血的纱布，

捂着流血的身躯，

脸上带着几分忌惮与狼狈，

竟无一人敢贸然上前。

远处，

病区的走廊早已被层层警戒线拉起，

几名谈判专家举着扩音喇叭：

“烟火妈妈，

请你先放下剪刀，

有任何诉求我们都可以慢慢谈，不要冲动。”

母亲握着剪刀的手没有丝毫松动：

“我只有两个条件，

答应，

我就配合。

第一，

不许再出尔反尔，强制剪我女儿的头发

第二，

给我准备一间单独的房间，我要陪我女儿待一会儿。”

……

一间单独的小房间。

本该锁在抽屉深处的剪刀、指甲刀，连同几件细碎的护理器具，

整整齐齐地摆在烟火触手可及的台面上，

寒光安静地伏在灯光里。

床榻上，

女人轻轻一收手臂，

便稳稳将她横抱在怀里，

动作轻柔得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她顺势把头埋进对方肩窝，

发丝蹭过衣襟，

一个没留神，

缠绕在头发上的旧布条，不知被谁轻轻解开。

长长的发丝顺着臂弯垂落，

软软地铺在床沿，

打破了房间里的清冷。

“妈妈……”

她的声音轻得发飘，

几乎不用自己用力，

紧绷了许久的力气，

在触到熟悉怀抱的那一刻，

瞬间消散殆尽。

她安安稳稳地靠在怀里，

鼻尖蹭着衣襟上淡淡的皂角香，

那是独属于家的味道，

连呼吸都跟着慢了下来，变得悠长而舒缓。

手臂微收，

正要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

她却往那点暖意里又缩了缩，

指尖轻轻攥住衣襟，

声音软得像要化在空气里：

“别走……再陪我一会儿，

可以吗？”

动作骤然顿住，

没有再继续放下她，

只是手臂微微收紧，

将她更安稳地圈在怀里。

没有多余的话语，

先漫过来的是淡淡的郁金香气息，

混着皂角香，萦绕在鼻尖；

暖融融的体温贴着她的脸颊，

驱散了所有的寒凉，

连周遭的空气，都一并变得柔软起来。

指尖轻轻落在她披散的长发上，

那头发厚密得像一捧晒足了太阳的云，

蓬松而柔软，

发梢早已垂过腰际，

扫在女人的臂弯，

软得人心头发麻。

指腹要深深陷进层层叠叠的发丝里，

才能触到她温热的头皮，

掌心被这丰厚的柔软包裹着，

暖意顺着指尖，

一点点漫进心底。

梳子是木质的，

边缘被磨得光滑温润，没有一丝毛刺。

捏着梳子，

没有急于动手，

先从最末梢的发尾开始梳理——

梳齿轻轻蹭过软发，

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动作极慢、极轻，像怕惊扰了落在发间的蝴蝶。

遇到缠在一起的发绺，

立刻停住梳子，

先小心翼翼地放下，

再用软乎乎的指腹，

轻轻垫在发丝与头皮之间，

一点点把打结的地方捻开、理顺。

指尖蹭过头皮时，

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暖意，

痒丝丝的触感，

顺着脊椎往下漫，

她忍不住轻轻晃了晃脚尖，

嘴角悄悄勾起一点浅浅的弧度。

梳到耳后时，

垂落的发梢扫过她的脖颈，

那点痒意瞬间变浓，

她忍不住缩着肩膀笑出声，

身体往后一蹭，

顺势把脸颊埋进了女人空着的那只小臂里，像只黏人的小猫。

她偷偷抬手，

抓了一缕垂在身前的长发，

软乎乎的发梢，

轻轻挠着女人露在袖口的手背。

指尖微微一颤，

憋着笑，

用气音嗔她：

“小调皮，

再闹，等会儿扯疼了可不许哭。”

嘴上说着嗔怪的话，

手上的动作却半点没重，

反手用指尖轻轻刮了一下她的下巴，

力道轻柔得像羽毛拂过。

她闹得更欢了，

又抓着头发去碰女人的手腕，

却被笑着按住了手，

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

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好了好了，

梳完再闹，嗯？”

她蹭着那截小臂，

软乎乎地唤了一声：

“妈妈……”

尾音轻轻落下，

她偏头在女人的衣襟上挨挨蹭蹭，

落下一声极轻极软的“muma。”

“妈妈我爱你。”

这么一闹，

她才总算乖乖安分下来，

整个人完完全全蜷缩在怀里，

像找到了最安稳的港湾，

浑身紧绷的劲儿，

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木梳重新落回发间，

这一回，

是从头顶开始，

一下接一下，

稳稳当当地梳过整头浓密的长发。

梳齿穿过发丝的沙沙声，

轻得像风吹过树叶，

暖融融的气息一直笼罩着她的发顶，

每一下梳发的动作，

都稳得像哄她入睡的节拍，

连带着她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跟着软透了。

等最后一梳落到发尾，

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

掌心的温度透过厚密的发丝渗进来，

暖得她鼻尖都有些发涨。

那只熟悉的、沾满暖意的“小宠物”抱枕，

顺着她的肩头滑落在床榻上，

她就着被抱着的姿势，

向后又偎了偎，

整个人的重量尽数卸在女人身上，

眼睛半眯着，肩膀塌得软软的。

从发梢到脚尖，

全是松快熨帖的舒服，

连心里那点一直绷着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与不安，

都跟着这满室的温柔，

化得干干净净。

砰——！

房门猛地被人踹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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