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顾住大局

看着长枪挑起的玄浮，虎贲没有半点轻松，回想玄浮一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是在什么时候用的分身，还是说进白府的就是分身。

虎贲神色突然更加凝重，直觉告诉他危险逼近，顿时长枪拧转，玄浮成了纸糊的，跟随黑土的落下而不见。

待虎贲转身，白府大门，两扇缓缓合拢的大门如两面无比厚实的墙壁，顶住多番进击后，因巨大的龟壳卡在当中而暂时中断。实际上，大门宛若绞肉架般无时无刻不向中间疯狂挤压。

卜卦不管是心理还是行动上都有准备，可真被卡住，准备得还是不够，再死撑下去坚硬的龟壳也得开裂粉碎。

苟且、剑草、琳琅三人一起冲向门口，出去之时却又站住，虎贲的瞳孔骤然一缩，正在此时，大门轰然炸开一扇。

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击，卜卦被掀翻在地，狼狈是狼狈了点，还好没摔成四脚朝天。

吃了一嘴灰的卜卦呸呸连吐几次，望着门外，见到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门外，好生热闹。

放心不下剑草，偷偷跟来白府的月兔和孺子牛。

竹叶青和捞月回青府和情报府的路上分别碰到剑姬和白驹，又来到白府。

联系不上自家府主，从情报府来到的穿山猪。

山君心中不定，特来白府看看。

下灵山的路，未羊选的就是白府方向。

龙门看着距离越来越远，再不去可真就晚了，犹豫再三终于说：“寸光，你说我们要不要去白府耍耍？”

寸光答应，反正去哪不是去。

穿山猪不是第一个来到，却是最早正大光明站在白府门前。他看着卜卦被卡在门上无动于衷，故看得清楚，月兔、白驹、山君破门。临了，还有未羊参与。

适逢门破，龙门、寸光来到。

白府从里到外，一条线上，依次是虎贲，张式，白颜和天后，剑草四人，十一位副府主。

同个大门，一扇完好无损，一扇满目疮痍，接下来同是阴阳界却是敌对双方的阴阳师怕也难逃如此结局。

大门内的双方难得默契的保持缄默，更没有大打出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穿山猪不由用一种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来吧，趁早结束，拖久了不是什么好事。”

挨得最近的白驹没听清，以为是对自己说的，忙轻声道：“你说什么？”

哪料穿山猪没去理会，提高嗓音，正色道：“先手后手，我希望最后不靠阴谋。情报府副府主穿山猪，求战。”

话音刚落，穿山猪凝魂。

“同事一场，理当如此，”本就跃跃欲试的剑姬第二个凝魂，下一瞬站在穿山猪旁。

剩下的九位副府主相互看看，有的被穿山猪的突然打了个措手不及，有的点头表示认同。

这不是公忠体国什么是，穿山猪关键时刻带头，剑姬果断附和，不就为这场站队开了个好头。

此刻哪怕是做出选择的副府主，心情一样不会轻松，可能只有不是阴阳界的张式才可以用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看待这场愈演愈烈的暴风雨前夕。

第三位站队的是未羊，出乎意料的是助力破开白府一扇门的他站在穿山猪的另一边。

多双异样的目光看过来，未羊解释道：“两位府主在府里应该不大够撑起场面。”

言外之意，他担心大门紧闭，府里只两位府主有危险。

虎贲隐隐有些不安。

第四个是龙门，他捎带上寸光，本应就近站在剑姬边，不仅特意绕路，并把寸光先安置在未羊边上，然后瞅瞅竹叶青，心满意足的等她过来。

倒不是龙门先瞅的竹叶青，是竹叶青唇语，并让龙门拐带寸光过去。

月兔看向孺子牛，既然自己心中摇摆拿不出个主意，那就问问有主意的。

孺子牛叹气，“今天的阴阳界绝不是换个领导就能改变啊。”

竹叶青接话道：“今天的局面，在座的各位都有责任；日后的形势，还要大家一起。”

说到大家时，竹叶青已然站在龙门旁，显然这个大家指一条战线上的同事。

直到这时候，虎贲意识到这才是当局者迷，他们犯了一个可能致命的错误，在拉拢苟且时对十一位副府主对阴阳界的想法太过天真，是一种自以为是的理解，顾自觉得府主一脉外的阴阳师想法大体一致，有怨言。

还好，虎贲还掌握一条不为人知的秘密。

捞月迟迟下不定主意，摸摸光溜溜的脑袋，赧颜一笑，“你们怎么选？”

“还有的选吗？”白驹苦笑，“当上府主治理阴阳界的时间久了就会变成共识，共识久了就是不可更改的铁律，铁律就是天命。谁敢挑战天命？君权天授，谁能大过天？”

山君喃喃，“顾全大局的，为什么不是他们？”

白驹踏出的脚停滞住，言语中透着自知的无奈，“你我不在大局，”然后径直走到剑姬旁。

阴阳界十二位副府主，有七位明确站在阴阳界，占人数大半。

于某人而言，这就够了。

“请诸位随我一起顾住大局。”

一条线上，再添五人。

玄浮带勾阵、六合、太阴、朱玫来到。

本该五分钟的路程，在玄浮的缩地成寸术法下，转瞬即至。

玄浮看向捞月、孺子牛、月兔，最后目光落在山君身上。

什么时候到的？

当山君等副府主还在猜测玄浮等人是什么时候才到，虎贲已经回过味来，打从开始玄浮就在，驭土之术很好的掩盖了他的踪迹。

比起驭土之术，虎贲对玄浮此刻的出现更为忌惮。还有，明明把一切都算计在内，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间，偏偏揣着明白装糊涂，真叫人厌恶。

不等有人回答，玄浮再次瞬移站在副府主们前面，对着白府门口剑草四人，更是对着虎贲，高声道：“生死一线，该亮出后手了。”

后手，当然有，是在打倒所有府主后，把一段尘封的真相公之于众，用以维持住阴阳界秩序，现在说出来只会多死几个人。

虎贲冷声道：“现在就是后手。”

哪怕隔着数百米，声音依然响亮，如面对面说话。

“如果单是制衡住天空府主，那么，五位怕要止步于此了，”玄浮语气平淡的不能再平淡，可说出的话又自带锋芒。

关键时刻，实力是最好的证明。换作旁人，哪怕声音重上数倍，相信也不会有用。

虎贲没有说话，更无任何动作，但光是提枪站在那里，加上自带威严的眼睛，就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人望而生畏。

“如果任由五位离开，”说着玄浮尴尬的摸摸鼻子，继续说，“会去哪里？”

多双眼睛看来，惊讶、疑问、猜忌，目光好不复杂。

虎贲沉默。

谁都不清楚玄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哪怕是随同而来的四位府主。但他们清楚，平日看上去不着调的玄浮，在大是大非面前，不曾含糊。

没人搭理，好不识趣，玄浮只能继续无视府主和副府主的目光，”随口说说。”

饭能乱吃，话能乱讲？

阴阳界玄府府主，该为言行负责。

谁料下一秒，虎贲答，“人间来人间回。”

玄浮眼睛一亮，“府主天空全权负责阴阳界，他不在，那就由我暂时顶替了。”

没有明示，但这里不乏有聪明人，已经摸清玄浮意图。

勾阵不依，“阴阳界自有律法可依，我等只要做到执法必严，违法必究即可。是吧，白颜。”

白府掌刑罚，白颜自当护法，毅然道：“是。”

玄浮见状，询问：“有法可依？”

白颜迟疑几秒，“无法。”

“既无法，那人治。有意见欢迎提出来，大家一起商量。”

听到这里更是察觉不对，且勾阵已经不耐，“眼下是商量的时候？”

玄浮笑着问：“不商量，怎么决定抓不抓？”

什么！

在场之人无不震惊，然后就听玄浮给出自己的看法“府主天空生死未卜，这个时候万般事由皆可放到一边，大家以为然”。

这就涉及到阴阳界的根本，纵使是被天空关押的三位府主，心里如何怨怼，也盼着天空无恙。

有人为之庆幸，有人以为然，有人嗤之以鼻。

既如此，你玄浮为何不早早把人分两路，分明是故意为之。

虎贲心中有了答案，是他们的存在对阴阳界还有价值。

煽动阴阳师游行示威，阴阳界有过让步，受限于阴阳界管事的天空和玄浮真实想法只有自己知道，虎贲对阴阳界改革的决心、力度尚不可知。

现在可以确定，玄浮是有魄力的，至于手腕，在虎贲看来，不够铁血。

还有一点最为关键，今晚只有虎贲五人，如果说还有大量普通阴阳师参与，那玄浮必须在事态在可控阶段强势镇压，容不得半点仁慈。

玄浮又说：“来来来，投票决定，觉得现在不抓的举手。”

说是商量却又投票，不过也对，大敌当前，你一句我一句的商量，能商量的完？那就把自个商量出的结果公布出来，票多者定。

“你们也参与。”

这句话是玄浮对苟且外的副府主们说的。

才刚庆幸，却又纠结，有人又到了两难时候，且更煎熬。

对比先前副府主们自觉站队，张式更满意这次的投票决定。

如果没有玄浮五人来到，说不定有人偷偷放水，又或一不留神受伤不轻，又或技不如人被当人质。

玄浮大大方方举手。

这又打了张式一个措手不及，相信大多数副府主亦是如此，还有再次深刻体会到天威难测。

“张式，你数数，过半数了吗？”

突然被点名，张式有点意外，不及细数又多出好几只手，已然没必要再看。

张式如实答，“过了。”

“请吧，”玄浮说到做到。

哪怕勾阵也接受这样的结果。

在各府自造通往人间的大门，要神不知鬼不觉有难度，可不怕发现那就简单的很了。

虎贲和剑草先后施术，身前虚空各出现一扇门户，在四人中的苟且最后离开，虎贲这才踏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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