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此去天涯

昔日宁静而美丽的锦州经过异兽的屠戮和破坏，已然面目全非，尸横遍野，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当清晨的第一缕曙光从地平线升起的时候，那些蜷缩在黑暗中的人们终于感到了生存的希望，因为他们终于可以看见哪里有异兽，哪里有食物，哪里有水源了。而那些逃亡的人们，却不知道自己会坚持到什么时候？希望又在哪里？

锦州，秦府。

这里已经被异兽破坏成了一片废墟，青石板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人们的尸体。秦战，那个曾经被称为锦州保护神的战神，此刻，安静的躺在青石板上，陪着他的，还有那个曾经和他一起决战沙场的战戟。经历过一天一夜的屠戮，这里已经没有生命可以存活，异兽也已经转移了目标，向着其他地方去了。所以这里此刻显得格外安静。小巷子中，两个浑身被包裹在黑袍里的身影缓缓出现，其中一人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不知道门主看到这样的景象会不会惊讶，不过那些异兽现在应该吸食了充分的人血，回去应该可以用了吧”

“但愿吧，多么美妙的味道啊，只可惜，他们都是凡人”其中一人说着，舔了舔嘴唇。

“这次我们这边提前启动了计划，不知道上面那位会不会对门主发难”

“哎呀，那些都是他们的事儿，我们只要执行就行了”。

“也是，哎，不过这也确实有些残忍啊......”

“残忍什么，我们也没有完成门主交代的任务，我把那个秦战的尸体翻了个遍，可是就是没有找到什么古玉啊，会不会在他们家的宅子里”？其中一个说到。

“走，我们再去宅子里面找找看”。

一个人说着便瞬间后退，消失不见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经过一夜的奔波，秦牧和母亲终于赶到了锦州，一路上，他们目睹了异兽留下的惨不忍睹的画面，一些随行的护卫和丫鬟甚至看到这样惨烈的场景，直接吓哭了。也是，谁看到如此残忍的画面都难以忍受。这也让秦牧母子二人越来越担心秦战的安危，战斗的激烈程度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老爷，老爷”

“爹......”

“老爷”

秦府门前，秦牧一众人在废虚中呼喊着秦战的名字，他们希望秦战可以在这场灾难中生存下来，他们不能没有秦战。

“老爷”

“爹”

……

“啊……”突然，秦夫人大叫了一声，众人都向她看去。

熟悉的战甲，熟悉的战戟，只是，此刻，却安静的躺在那里。

“老爷”秦夫人大喊一声，率先向着秦战跑去。

“老爷，老爷，老爷你醒醒啊”秦母一边摇晃着怀里的秦战，一边哭着喊到。

“爹，爹你怎么了，爹你醒醒”

“老爷，老爷你醒醒啊”

众人边喊边哭。

秦牧到现在都不敢相信，那个锦州的守护神，秦家的家主，自己的父亲，竟然倒下了，而且明显已经死亡很长时间了。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父亲会突然离他而去，那个曾经严厉的父亲，要求他去军中历练的父亲，他，倒下了。

“爹，你醒醒，你醒醒啊，我再也不惹您生气了，我听你的话，马上去军营历练，你醒来好不好”。

滚烫的泪水从秦牧的脸上滑落，他抓着父亲冰冷而僵硬的手，跪在青石板上，歇斯底里的叫喊着。

“老爷，你醒来啊，你走了我们娘俩怎么办啊，你醒来吧老爷，求求你了”秦母哭着喊到。

“老爷你醒醒啊”

“老爷”

众人跪坐在地上，对着秦战的尸体呼唤着，他们希望可以让秦战醒过来，他们每个人都不能失去他。

“唔嗷”，就在这时，一个怪异的声音打破了他们的悲伤，众人回头望去，身后出现了一头异兽。

“夫人，公子快跑，是异兽”赵伯大喊道。

“暗卫，保护公子和夫人”小六急忙对着仅有的几个暗卫道。

“走，带着老爷一块走，就算死，也要和他死在一起”秦母边起身边说。

小六跑过来，背起秦战的尸体，众人向锦州城外逃去。

圆德村，锦州附近的一个小村落，这里以往都是山清水秀之地，然而此时，却被异兽破坏的面目全非，这里淳朴的百姓，也早已身死或逃亡。秦府幸存的秦牧众人，不知不觉逃到了这里。

“夫人，您跑吧，我实在跑不动了，这里是我的家乡，我的爹娘，就在这个村，我要去找他们”秦夫人旁边的一个丫鬟哭着说，然后径直跑开了。

“小玉......”秦母大喊道。

“呜嗷”

“啊”

众人只听得两声尖叫之后，一只巨大的异兽，用它那黑幽幽的锋利的爪子，狠狠刺进了小玉的身体。

“小玉......”

“夫人，公子，快跑，我挡着”赵伯大喊道。

看着异兽越来越近，众人也越来越绝望。“今天要死，我也要看看，这些恶魔是怎么杀死老爷的”秦母喊到。

异兽大吼一声，对着众人一尾巴甩过来，小六，赵伯，秦母都被拍出去了。

“娘，赵伯，小六哥”秦牧大喊一声，冲着异兽跑过去。

“牧儿……”秦母大惊，顾不得身上的伤，向着秦牧跑过去，她已经失去了丈夫，不能再失去这个儿子了。

“噗”，当秦牧看着异兽的尾巴即将插进自己身体的时候，母亲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狠狠的推了自己一把，紧接着一口血喷到了自己的脸上。

“娘……”秦牧眼睁睁看着母亲缓缓地倒下去，脸上还残留着母亲温热的血液。

“孩子，好好活下去”

“小六，带着牧儿快跑……”

“娘”秦牧痛哭道。

“夫人……”

“快……走……”

或许对于任何一个人而言，一夜失去了自己的父亲，然后目睹着母亲为了自己而死，谁都难以接受。对于十二岁的秦牧来说，仿佛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色。麻木的向前走，为了让他跑的更远，为了让他活下去，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了，先是母亲，再是赵伯、暗卫，就连陪他玩到大的小六哥，也在刚刚为了救他，倒下了。

秦牧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因为他已经累了，而且已经麻木了，他才十二岁啊，目睹了这么多人死亡，以后，他该怎么办？

他必须活下去，为了他的父亲，为了他的母亲，为了小六，为了赵伯，为了太多太多为他死去的人……

身后的异兽依然穷追不舍，但是秦牧依然在坚持，他要活下去。

终于，他跑不动了，实在太累了，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需要休息，可是异兽在后面穷追不舍，一屁股坐在地上。

“难道我也要死了吗”？

“孽畜，杀了这么多人，真是该死！”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传入秦牧的耳朵，震的他耳膜都疼。然后，出现了让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一位身着淡蓝色衣服，脚下踩着一柄剑的男子从空中缓缓落下来，那把锋利的剑，仿佛长了眼睛，对着异兽迅速刺过去。“嗷……”异兽来不及反应，被斩成了两半。

“此人是谁，竟然如此厉害，我要像他一样，该多好啊，父亲和母亲就不用死了......”

紧接着，大约六七位身着同样衣服的男子从天而降，落在秦牧的身边。

“孩子，孩子，你还好吗，你怎么样？”

“您是，神仙吗”秦牧看着这个抱着他的男子说到。

“哪有什么神仙，我是紫灵院的弟子，能给我们说说现在的情况吗”?

“紫灵院？那是什么？现在的情况么......”

秦牧默默的留下眼泪，“这里是锦州，基本上都死了，还有很多人逃亡了”。

“你的父母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死了，他们都死了”秦牧痛苦的说到。

“哎，孩子，我们先去救人了，你要好好活着”。男子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丹药给秦牧，“孩子，吃下它吧，可以帮你恢复伤势和体力，我们会杀光所有的妖兽，回来我们再来找你”。

“所有人听令，凡遇到妖兽者，杀！”

“是，师兄”。

众人颔首，然后御起自己的法宝，消失在秦牧面前。

“紫灵院的弟子，好强大，如果可以和他们一样，爹娘就不会死了，赵伯，小六哥也就不会死了”秦牧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

“我要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我要变强，我要报仇！”

秦牧默默的站起来，向着刚才逃出来的方向走去。先是小六哥，再是暗卫、赵伯，秦牧一路走来，一路找到这些人的尸体，一个个的将他们埋葬。这些人都是为了让他活下来，用生命为他铺路的人。

秦牧拖着沉重的身子，继续往前走，前方，静静的躺着两个人，那是他的爹娘，一个锦州的守护神，一个疼她爱她的母亲。

眼泪不知不觉的掉下来，秦牧伸出早已麻木的双手，一点一点的在冰凉的土地上挖着泥土，也不知挖了多久，终于，一个足够两人容身的土坑挖成了。秦牧用那血淋淋的双手，拖着父母冰凉的尸体，缓缓放进坑里，一点一点的将他们埋葬。

“爹娘，你们放心，孩儿一定会好好地活下去，为你们报仇的”

夜深沉，孤苦伶仃的少年，向着远方，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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