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月落竹梢声寂寥

修染在回廊里来回走了两步，细细琢磨：表妹既然给我留了方便之门，就一定为我考虑上二楼的方便之道……随即，他悄悄地下了台阶。

【一】《月落竹梢》元曲

月落竹梢，人声寂寥，

爹娘早早睡了觉。

楼院无声，回廊悄悄，

闩门关窗，红烛高烧。

修染抬头望向二楼，虽然，闺房的窗帘已经拉上，但屋里一定是灯火辉煌。

怎么知道的呢？

你看，从厚厚的窗帘缝隙里射出一道亮光，那光柱正好照射着一架靠在西墙的竹梯上。

修染是一阵狂喜！

他踏着轻巧的猫步，迅速来到竹梯子的旁边，架起它，安放在二楼前廊的栏杆上。随之，撩起长衫，掖在了腰间，顺着梯子就往楼上爬。

爬到梯子的顶端，小心地跃过围栏，脚还没落地，屋里的那束强光就灭了，只剩下了些微亮……

修染悄悄地来到了窗前，透过窗帘的缝隙往玻璃窗里看。

只见清婉斜靠在床头，闭目假寐，一盏琉璃【1】灯半明半暗。那盏灯闪出一片淡绿的光，映在她鹅蛋般的脸儿上，越发显出了少女的粉绿姿色。

修染轻轻敲了敲窗户，就听屋里有小步走起，那声音一直到了窗前，只听，“咔嚓”的一声轻响，窗销就被打开了。

轻轻一推，心情豁然开朗。

修染小心地跨过了窗台，清婉随手关死了窗户，修染逗笑说：“怎么，不让走了？”

清婉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脑门，嗔怒道：“话那么多！”随手又把厚厚的窗帘给拉了个严实。

长大后，修染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看表妹。

只见她身著一件水粉色上衣，下穿芙蓉祥云百花褶裙，呵，那衣领低的都到了不能再低的程度。她酥胸高耸，溜肩如削，细腰不足一握，肌若凝脂，我见犹怜……

见修染看得出神，清婉妩媚地一笑；转身轻扭纤腰，迈开莲花小步；回眸脉脉含情，那幽幽目光似绿水阵阵涟漪；头上轻轻挽着松松垮垮的发髻，斜插的那枚白玉步摇，随着她的扭动而来回摇摆。

来到了桌子旁，清婉随手点燃了两支大蜡烛，使整个屋子照得通红发亮。

修染的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个傻妹妹，把房间弄得如此亮堂，待会儿，你让哥哥我如何下手呀！

清婉走到修染的跟前，拉起他的双手，红唇轻启，笑靥如花地说道：“让妹妹看看，你长成啥样子了？”

修染扬起了脸，慢慢地转圈，让清婉仔细地端详：“怎么样，没让表妹失望吧！”

清婉笑道：“失望倒是没有，只是有些担心。”

“表妹担心个啥？”

“像三哥这样俊得像花儿一样，岂不得招惹无数的蜂儿、蝶的叮咬？”

“没有，我出门都是化妆的。”

“你还要化妆？”

“是啊！”修染逗趣说，“不过，我是往丑里化……”

“为何？”

“怕表妹为我担心呀！”

“我担心什么？”

“万一我的脸，被那些蜂儿蝶儿的叮咬成了大麻子，表妹岂肯嫁我！”

清婉捶了修染一下，笑骂道：“这模样，我也不嫁！”说罢，就转身顺势倒进修染的怀里。

【二】《烛光下》元曲

烛光下，哥儿撩，

慌得心儿扑扑跳，

偎着情郎撒开了娇；

小哥哥，脸堆笑，

指尖儿刮俺小脸低唤不害臊。

假装着恼，满身的娇，

连捶带擂，好一番打情骂俏。

修染双手紧紧地抱住了她，嘴儿也变巧了，话儿也变甜了，千姐姐万妹妹地在她耳边诉说着情话。

渐渐地，清婉羞答答地不说话了。

修染就大着胆子，轻轻地在她的脸上亲吻了一下，见她并不反对，手儿便有些不老实起来。

…………

清婉深恐众仆婢起得早，被她们看见反而难堪，又是她姑娘家家的初试云雨，心中是异常地恐惧，便催促修染赶快回书房里去。

修染也有些慌忙，遂收拾好衣履，又向清婉的羞脸上轻轻一吻。清婉叮咛嘱咐他一番，眼中显出微微的泪珠儿来；修染又安慰了一阵儿，珍重而别。

幸亏，外间屋子里的仆婢们尚未睡醒。

清婉轻轻打开了窗户，修染费力地跳出。看着他身子摇晃了一下，便赶紧叮嘱说：“小心，慢下那梯子……”

看见修染顺利落地，又把竹梯搬到原处放好，出了大门，清婉这才将窗户关上，进到自己帷帐里睡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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