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苏君染

且说这头李墨雪已经产下女儿后，何月泽从那天知道是个孙女后；再没进过李墨雪的那间房间，也没再去看过孙女

但每天却是屋里屋外不停歇的咒骂：“不晓得造了啥子孽哦，讨了这么个媳妇回来；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心想着嘛这至少怀了个娃啊，能给永儿传个后啊；”

“ 谁知道这个宰千刀的给生了个丫头片子，这可怎么是好啊；”

“可怜我的儿啊，找了这么个还不如那不下蛋的鸡的，赔吃赔喝还是给别人家养的”

“哎哟，我的天啊，你有什么报应嘛报在我身上嘛，你让我儿老了怎么办啊 ”

李墨雪也不敢搭腔，只是不停的抽泣

想着最近出门那村里的几个婶子嘲笑的眼神，何月泽是越骂越气，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心；索性就进了李墨雪屋

见李墨雪还在那抱着孩子哭，怒道 “我还没死呢，你就在这哭丧。这都坐了半个多月月子了，哪里有那么娇气了；屋里屋外那么多活路；你就在这挺尸，天天等着吃，我们家又不像你们家是地主老财家，啥子都不做就能衣食无忧，人都出去干活，其他啥子不干不说，至少在家把饭弄哈撒”

李墨雪也不敢反驳，把孩子放到旁边；撑着床起身准备去做饭

此时的她其实连恶露都还没排干净，但她也不能再继续躺着；否则，以何月泽的脾气，只怕要一直在这床前骂了，她脸皮子又薄，禁不住这么骂，哪怕身子还没养好，也只得起来去弄了

何月泽见着她这三棍子打不出个响屁的样子也是一阵气闷，若是她反驳说不定还能继续撒气；但见着她已经起来去弄饭了，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自顾自的去把晌午煮好的豆豉粑拿个筲箕晾了拿出去晒上

这年头各家也不算多富裕，做饭也没多大个做法；都是煮点白水菜啥的；按说这李墨雪刚生完孩子，家里是该有些肉食的；但奈何她生的是个闺女，何月泽又不待见她，怎么会有这种待遇

即使要做饭，李墨雪还是顾忌着不要出去吹风摘菜了；就将就家里有点什么做点什么吃，扒拉了下菜篮子，有何月泽她们做农活时顺带着捎回来的几个嫩南瓜，黄瓜，豇豆，和几个茄子

略思索了下，就煮个白水南瓜豇豆，拌个黄瓜，炒个茄子吧；把菜都择好准备清洗，现在阴历十月，蜀地冬天虽说不会太冷，这也才初秋，但对李墨雪这种孕妇来说，家里的水本来就是山泉水，伸手去洗还是沁到骨子里的凉；

边洗边眼泪花都包起来，说起来她也才二十二三岁，农村孩子自来早熟，但她家里到底娇养些，如今这样也是觉得分外委屈

虽是难受，但活也不能停；公公背柑子去街上卖，苏玉永去地里干活也都快要回家了；得赶紧把饭做好了。

菜洗完切好，到灶门口用点稻草起好火头扔几个玉米核进去再放两根木柴，拿旁边吹火筒轻轻地吹，把木柴给烧燃，火算是生好了

虽然以前家里养的好，但饭也是经常帮着母亲做的；所以做起来也还算顺手

清水烧开把米淘了放进去勾着防止粘锅煮到夹生，捏起来边缘能捏开了；拿个筲箕放在装米汤的木盆上把米沥出来，把米汤都盛起来，拿刷帚洗下锅再放水到锅里烧开；把晾在筲箕里的米刨到蒸饭的木甄子里，把要煮的南瓜豇豆放到锅里，再把木甄子放进去烧个半个小时的火饭就正好了，下面的白水菜也煮好了

把木甄子拿出来，白水菜盛到钵钵里；白水菜夏天放凉了也好吃，所以先煮好再做其他菜；蒸饭的时候已经烧了几个青辣椒剥了皮切碎把黄瓜拌上了，就差个炒茄子了

锅洗干净后，把锅烧腊，从油罐子里勺点之前熬的猪油放进去；茄子费油但也不敢放太多油，何月泽过日子历来精细，若是油用多了少不了要挨顿骂，何苦呢；稍微炒熟点后放点水下去就好了，快炒好时放上大蒜叶子和青椒末盐味精，香味就溢出来了，这时候的农村都是纯天然大粪浇养出来不加化肥的菜，自然是随便炒炒都是香的

菜便弄好了，家里人也都回来在洗手准备吃饭了；苏玉永见是李墨雪做的饭也没说啥，在他眼里，多做点婶婶不吵也好点；他也是大男子主义，不会想到这个女人才给他生下个孩子没多久身体还没养好啥的，反正生的是个丫头片子，他也没多大感觉

李墨雪吃饭前还得去给闺女喂下奶，不然一会闺女饿了会哭个不停；喂完奶后来到堂屋里吃饭，何月泽她们当然没等她早吃上了；自己盛了碗饭在桌子下首吃起来，饭吃得差不多了，公公苏方山在端着他的酒杯剩下的酒慢悠悠地抿着。李墨雪想着这么久了闺女的名字还没起呢，公婆也没提，只能自己说了

怯懦的出声：“闺女出生这也有段时间了，名字还没取，父亲婶婶你们看给起下？”何月泽看了李墨雪两眼，也知道这个事不能耽误下去，便盯着苏方山看他说什么。

苏方山沉思了下：“是该取了，孩子也要去上户口，永儿，你怎么看。”“你们做主就是，我也想不出来啥名字”苏玉永也闷声答道

“这孩子字辈上排君，就只要想后面那个字就行了，家里先是开染房的；要不就叫苏君染吧，小名阿离吧。明儿正好礼拜一，永儿你带上户口本去把孩子户口本上了”苏方山思索后决定道

“要得，我明天上午就去把户口上了，顺便把前些日子做的木锅盖背去卖了”苏玉永辍学后跟着村里木工做了阵学徒，会做些家用木家具去卖了贴补家用

名字确定好后老两口和苏玉永都各回各屋困午觉去了，留李墨雪收拾饭桌洗碗是理所当然的；弄好后也回屋去抱着女儿轻轻说道；“幺儿有名字了，叫苏君染，妈妈叫你阿离哟，我的小阿离啊”李墨雪收拾了一中午，身体也有些吃不消，也跟着小憩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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