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

漫展结束后，次元社自然是好好聚了一次。同时也算是一个“生日会”——给这个月生日的社员统一庆生。平安夜生日的楚梦就包括在内。楚梦虽然不爱这种热闹场合，但有谁能拒绝堂会的自助餐呢？加之次元社的大家都是自己人，她也不排斥——不排斥他们在她努力吃回本的时候，毫无技巧全凭感情地K歌。

不过作为次元社唯一的荣誉社员，又是“生日会”的主角之一，她并没有逃过玩嗨了的大家的魔掌。在她不记得第几次打着满满一盘食物回包间时，刚放下餐盘，一个麦克风就先于餐具出现在她手里。在起哄中，她没有技巧也没有感情地唱了一遍男默女泪的《圆周率之歌》。这是看在他们送了《EVA》限定BD、雪未来特典手办、高达绝版模型等等超合她心水的生日present的份上，才勉为其难地献唱。

也许时吃得太多太杂，尤其是中午在麦当劳喝了一大杯冰可乐，下午又在漫展喝了一大杯冰奶盖茶、晚上又自助喝了杂七杂八的冷饮，第二天，生理期就带着SSS级的经痛来了。

晚修可以请假了，好耶！

愉悦和痛苦两相抵消，楚梦木然地摊在懒人沙发上。108寸的嵌入式网络电视正播放着《海贼王》，好不容易屯了几十集，这躺上一天就快看完了。

楚梦像烂泥一样“溢”出上半身去够扔在茶几上的手机，准备找下一个乐子，手机正好响起欢乐的《甩葱歌》。

“莫西莫西——”楚梦接起电话。

“梦姐，我去2班没找到你，听说你请假了，你还好吧？怕你不能及时看到QQ信息，就直接打给你了。”没等楚梦问话，对面的男生就噼里啪啦地交代原由。虽然内容是把楚梦摆在尊位，但语气却怎么听都有一种“我都说清楚了，你可不能因为这个怪罪我”的耍无赖的感觉。

楚梦：“有屁快放。”

男生一秒正经，声音也压低了：“就是你让我盯的那个胡伟成，我在这边除了知道了他后面的人涉及走私查不到新线索，就从东莞那边入手，果然有进展……我爸前段时间谈成了一个新的合作……对方好像在粤东到粤西都有驻点，也是做一些地下买卖的……本来追踪他们最近一批货的走向，但差点被我爸发现了，所以……”

“那就按兵不动。”楚梦打断他，“不要暴露。”

男生沉默了一下，突然半开玩笑道：“如果我爸和你对手联合怎么办？”

“他们现在不就在合作吗？”楚梦莫名其妙。

男生似乎噎了一下，道：“其实要是可以借机把我爸也做倒，也好。反正我就跟着梦姐你混了。不过光我一个人只够顶着这两地。你为什么不去找苏——”

男生突然卡壳，楚梦心头一跳：“什么？”

“苏——恩——其锐，我是说孙——其锐，老是跟着你的那个孙其锐，他家不是有上面的人吗？直接跟他们里应外合，一窝端了不是更省事？”

“个屁。”楚梦一票否决，“不能把弱势群体卷进来，到时候还要我们反过来保他啊。”不论孙其锐在生长激素的作用下长得多么人高马大，在她心中，他一直是那个因为不会讲粤语而被排挤、她实在看不过去才大发慈悲收入麾下的小可怜转学生。

男生：“……哈？”弱势群体？她是说那个能把男生都撩到腿软的锐总吗？

“还有，你爸还不能动。”调查要偷偷进行，不能惊动大人，“你先想办法把他们一批货做掉，然后就别管了，剩下的让周诗雅那边去跟进。”

“好，不过要等我下次回东莞，正好下周有个小长假……”

“OK。”

**

华阳中学每年年末在元旦之前都会有一个七天小长假，一般从冬至放到圣诞。因为华阳前身是一所基督教学校，后来收购它的又是信教的香港商人，所以圣诞节放假一直是学校的传统。而南方又有“冬至大过年”的传统，又把冬至纳入了这个假期，有人猜以后会不会把元旦也加进来。

“根据小道消息，假期延长是00年开始的。而00年的平安夜，欧阳家大小姐刚好满周岁。”方毅明神秘兮兮地说。

“所以呢？我们放假跟欧阳大小姐有关？”

“欧阳大小姐平安夜生日啊？”

大家本来正兴致勃勃地讨论怎么低调又得瑟地向异校的同学炫耀自己有个圣诞小长假，一下子被豪门八卦吸引力注意力。

“我知道我知道！我表哥的前妻的姐夫的姨妈收到了请柬，受邀参加大小姐的生日宴。在伦敦郊外的城堡里举办呢，来回至少一天，到哪里不得玩个两三天，这加起来不得放个一星期的假？”这是一个家里挺富裕但没有挤到圈子顶层的女生。

“哇，那全校的富二代都被请去参加宴会，怪不得要放假了。”这是一个领助学金的特招生，虽然不接触有钱人的圈子，但不妨碍她有一颗八卦的心。

“不是吧，我没听说有多少人收到请柬啊？欧阳家的本家不是一向很低调吗？感觉在圈子里都没有私交特别好的，不像其他的总是跟这个跟那个沾亲带故。”

“确实，主要是他们人口简单、也没有跟别家联姻，现任董事长好像还是招赘的呢——”

“我怎么听说要联姻了，所以才大办生日宴……”有人插了句，但没多少人附和，大概是因为都默认这种社交性质的宴会本来就带有相亲性质的。

“——不过除了姻亲和利益关系，人家也不是完全遗世独立啊，生意做得那么大可定会有那么几个故交，比如我家——”方毅明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下说，“嫂子的妈妈的娘家！”

“切——”

“这跟凌莉的姨妈的姐夫的前妻的表哥有什么区别？”

凌莉：“是我表哥的前妻的姐夫的姨妈，谢谢！”

方毅明不服：“我嫂子的外婆家不比凌莉的……那谁的那谁的那谁要亲？”

“半斤八两，而且你少了一个‘那谁’。”

“所以我们班没有人收到欧阳家的请帖？”

“这不奇怪啊，我们班大部分是特招生，跟校董家没啥关系才正常。”

“不！有！”方毅明不想丧失话题的主动权，垂死挣扎出卖兄弟，“彬哥！彬哥家有请柬！”

“郑乔？郑乔家收到了请柬？郑乔家这么深藏不露的吗？”

“你们不知道，彬哥香港的，以前就和欧阳家有来往。”

正和江小蕙头抵着头说悄悄话的郑乔彬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不得不出声干预：“方毅明！你们很闲吗？这周五就月考了，你们是想‘跳槽’到请柬多的平行班吗？”

方毅明立马表态：“没有没有！我永远追随彬哥！不过彬哥你人设是不是立错了？一个合格的校霸应该用拳头解决问题，而不是用考试威胁我们！”

郑乔彬：“……你很欠？”

有人开玩笑：“可能校霸人设被梦姐用了，所以彬哥要改走学霸人设吗？”

因为经痛而从课上趴到课下的楚梦听到自己的名字后，迷蒙着眼从初音未来抱枕上抬起头来，很不耐烦：“干嘛？”趴着睡印出来的半边脸的红印子、张牙舞爪的碎发、神情恹恹、脸色苍白、唇色发青，一副从住院部偷跑出来的样子。

“没事你睡。”忙着刷题补回之前因为准备比赛而落后的进度的同桌谭梓欣抽空安抚一下她。

“不睡了。”楚梦戴上眼镜，然后拿起瓶身印着葱绿色初音未来剪影的黑曜石保温杯。

刚刚口嗨的人眼看着大佬抡起了“武器”，赶紧双腿并拢立正、双手贴紧裤缝，面朝课室对角线另一端的楚梦：“大佬，是我冒犯——”最后一个“了”字淹没在“哐当”一声的九十度鞠躬中——是他的额头与前方桌子相互作用发出的声响。

被磕到桌子的汪晓琴一言难尽：“……你没事吧？”

汪晓淇不分场合地接茬：“没事儿就吃溜溜梅。”

那人捂着额头痛苦地蹲下。当然，夸张的成分也不少，大佬开心就好。

“晓淇你别贫嘴啦，”江小蕙从座位上站起来张望，“俊贤没事吧？楚梦不是故意吓你的。”

“……”楚梦手拿着保温杯晃了晃，确认里面没水了，喊话江小蕙后座的某人，“郑乔彬，装水！”

坐在邻组、正好和楚梦对角线上的位置的郑乔彬单手支着脑袋回头，却是看向楚梦咫尺之隔的前座：“顾凯，你帮楚梦打一下水！”

也正忙着刷题的顾凯晨：“？”他刚好有一道题想问楚梦，搞这么一出让他很难开口欸？

不用顾凯晨回应，楚梦反手就把保温杯丢了出去。

郑乔彬眼疾手快的双手接住，看清手里的物体一阵后怕：这不是楚梦特别宝贝的那个保温杯吗？还好接住了，不然这锅得他来背。

楚梦也是一阵心悸，保温杯脱手而出时她才反应过来随手砸出去的是什么东西。那可是初音未来联名的保温杯啊！她怎么顺手拿来当武器了！

不过内心再惊险，面上的情绪掩饰得滴水不漏，甚至还语气不善地对自己的保温杯有“救命之恩”的郑乔彬下达命令：“装！水！”

江小蕙责怪道：“楚梦你刚刚差点打到郑乔彬了！”

楚梦没理她。

众人屏息：来了来了，死亡二选一立场：是要应下刁蛮干妹妹的无理要求，给女朋友没脸；还是接受温柔女朋友的关切，和干妹妹翻脸。

郑乔彬在江小蕙委屈又心疼的目光下，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快来2班，楚梦有事。”

十秒不到，人高腿长的孙其锐闪现于2班后门，第一时间查看楚梦状态。

郑乔彬将保温杯交过去：“帮她打水。”

江小蕙悄悄松了口气：郑乔彬也不是无条件纵容着楚梦的！

孙其锐瞧楚梦抱着抱枕一脸不爽的样子，无奈接过活。

楚梦其实也没意见，郑乔彬还是孙其锐她都放心。

众人：所以说彬哥女生缘好不是没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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