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阴阳相融浮空桥

嗜血而杀，林子轩内心没有任何波动，他知道黑白血种救活了自己，需要补充本源。

对于恩情，林子轩从来都是有恩必报，他不在意它是正是邪、是好是恶，这些并不重要。

至少对他而言，它是善的。

看着倒挂在岩壁上的大量阴冥蝠，林子轩目光闪烁，既然它想吃，那索性便让它吃个够。

想到这，林子轩速度轰然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在那阴冥蝠还没有反应之际，其身体已经临近，直接一拳落下。

轰鸣间，那阴冥蝠直接崩溃，连血肉都没有剩下，全部被魔气吸收。

不远处的同类，也彻底被惊动，一个个张开大翼，就要攻击，但林子轩速度比它们更快，实际上在出手斩杀第一个时，他就已经决定，要将这些赶尽杀绝。

此刻一晃之间，林子轩的身影好似闪电，右手一拳镇杀扑来的阴冥蝠的同时，左手匕首猛地掷出，将其后的数只瞬息贯穿，纷纷倒地。

凄厉的吱吱声中，林子轩没有停顿，一把抽出刺在朽木上的匕首，在那漫天飞舞的蝠群中，疾驰杀去。

似乎觉得太慢，林子轩双手掐决，顿时其身体白光刹那闪耀，更有音浪不断回荡，在其混乱之刻，五指再次成拳，散出浩瀚气势，隔空向上一轰。

天音拳法，音如海拳如浪，狂暴可灭八方。

在血种之力的加持下，拳影滔天而起，所过之处，一切都在其极致的威压下化为飞灰，连血魂蝠王都无法承受，只坚持几个呼吸间，便爆体而亡。

血腥弥漫洞天，死亡气息浓郁无比，或是吞噬了足够多的生机，黑白血种也沉寂下来，再没任何动静。

整个战场，只有风还在吹拂，它仿佛不甘这人间的残酷，要将所有的血染之物抹去。

林子轩坐在大石上，气喘吁吁，他身上伤势很多，都是阴冥蝠撕咬留下，虽然严重，但好在并不致命。

思索中，林子轩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盘膝坐下，将药膏涂抹在伤口，等待体力的恢复。

直至恢复了大半，他在黑暗中睁眼，看向远处大地，迈步向前走去。

随着深入，那种阴森更为刻骨，两侧的山崖雾气弥漫，其上没有茂密，有的只是一棵棵挂满了手臂的枯树，随风飘荡出惨白，不断向着路人招摇。

崖下的数千土堆，是黄沙埋着尸骸，一座接一座，密密麻麻，多的无法落脚，多的将路都淹没。

除了坟山，这里还有刀剑。

只不过大多都已碎裂，甚至，在岁月的侵蚀中，其上锈迹斑斑，看不到寒光，看不出坚硬，甚至连废铁都不如，或许，只有主人知道它曾经的辉煌。

看着此地，林子轩想到了天原宗，在学院的历史中，虽然对那场新旧之争只有寥寥数笔，但却详细记载了那些葬在未知处的英灵之名。

林子轩知道，学院找不到他们的尸骨，只能将他们写进书中，让后世记得其当年的无畏，记得其伟大的牺牲。

沉默中，林子轩低下了头，向着这片方向深深一拜，这是他发自内心的敬意，尽管他们素未闻面，但理念都是一样。

修行不仅仅是变强，更是为了强大后的守护，守护着自己在意的人和事。

思绪回过，他将身上所带祭品摆在冢前，又倒了几壶酒，做完这些，他慢慢转身，然后孤独向前。

风沙中，少年的身影停顿了很久，直到朦朦的光照在脸上，他才渐渐远去。

小时候，林子轩知道，村里有人死去，他们不会大操大办，只会用一张草席卷身，再找个安静的地方下葬。

林子轩记得，他们的脸上也没有悲伤，只有藏在眉目里的惆怅。

后来，听老和尚说，众生在苦海浮沉，在六道反复，死亡不是结束，只是种在别人心里的羁绊。

不知不觉，林子轩已行千里，这期间，他走过人头林，看了尸骨成峰，也走过剥皮原，看了肉糜成野。

可以想象，在这条黄泉道上，葬了多少凡俗，殒了多少修士，才能让大地压抑着，不敢震动高语。

就这样，又过去了七天，远处的天空下，那条南北贯穿、蜿蜒如肠的三仙怒怨河，重新映入到林子轩的目中。

但是，那河水不再炎红，而是呈现浓稠的血黄之色，若仔细去看，可以看到水里浮着各种生物的脏器，大小不一，散发的腥秽，引来虫蛇夺食。

数步之下，林子轩便已临近河前，他望着无边的水面，望着无尽的远方，一股渺小之意顿时浮现心头。

他没看过海，但眼前这河，以之其辽阔也不遑多让。

沿着岸堤一直走，一艘被骨链拉着的纸船引起了林子轩的注意。

他目中闪过一抹惊奇，因为这船漆黑，其上无帆，船身处系满了古钱，船头上刻画的神秘纹路好似蕴含着规则，使之整体散出难以言明的可怕之威。

林子轩心神微动，想更近去观察，可就在他踏出几步后，他瞳孔蓦然收缩。

他看到了一个活人。

这是他这些天以来，在深入这幽冥之地后，看到的第一个活人！

那身影是个老者，穿着黑袍，坐在船尾垂钓，其身上虽没任何气息散出，但却让林子轩心中产生强烈的恐惧，仿佛如见神明！

“年轻人，你来这忘川河，是想乘老头子我的扁舟，去往彼岸吗？”

没等林子轩开口，那老者便问了起来，声音很是慈祥，让人感觉亲近。

林子轩看了眼鱼线上挂的血婴尸，神色更为骇然，向着面前的老者抱拳一拜，拿出最大的礼貌，低声开口。

“请恕晚辈冒昧打扰，敢问老伯如何离开？”

老者闻言，似笑非笑的看了看林子轩，随后转头将饵抛入水面。

“年轻人，这阴冥死地除了过船，其他任何方法都是绝路，而要想登舟，你得要有船票。”

林子轩想了想，他先是拿出几壶酒，又将酥糖油饼放在船上，或是感觉价值不够，他忍痛取出光明血尊留下的极品灵石，再恭敬开口。

“前辈，我可以用这些换取船票吗？”

“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凡俗之物我见过太多，你是虺选择的人，我和他一样，只需要你一个承诺。”老者放下钓杆，收敛起一切威压，此刻背着手，向他走来。

“我族名为鬼荒，同虺蛇一样毁于当年那场战役，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命运，若是以后你可以回溯时光，希望你能出手救下我部落。”

随着话语的传出，老者一指点向后者的眉心，林子轩脑海骤然轰鸣。

记忆里，他看到了历史，看到了那因战乱颠沛流离的无辜子民，本以为他们能一直苟活下去。

直到那天……太阳黑了，天地有神陨落，所有的所有都不复存在，黎明不再，苍生只剩阴霾。

思绪波动间，林子轩已经登上舟，老者还在垂钓，只是此刻坐在船头。

“小家伙，我也并非没有努力，在我崛起之后，为了拯救族人，也向二神献祭了亿万生命，可他们却说代价不够，要逼我自裁，拿我神源。”

老者自嘲一笑，面容满是感慨。

“那时我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一种奢望，在我绝望之时，二神不仅不愿归还灵魂，还下界讨伐我……”

“我虽然不能复活他们，但拖死二神还是游刃有余，不过可惜，他们神魂难灭，这么多年，我在这河也只是钓了十之一二。”

老者说着，向着林子轩摊开左手，只见其掌心之中，有一只黑色眼睛！

林子轩看着此物，呼吸瞬间急促，目中露出强烈的光芒。

那是鬼荒部的图腾，是与虺蛇部同级的存在。

“你若承下这因果，我便将这由神魂炼制的图腾送给你，它不仅能助你修行，也能为你替死！”

老者的声音不大，却让林子轩心神无比震撼，他知晓它的不凡，但还是低估了它的作用，抛开其他，仅仅是那替死之法便可让人为之疯狂！！

林子轩摆出迟疑之意，从小到大，他知道纠结的时间越久，越会让别人对你产生信任。

所以，在沉思了半响，林子轩缓缓点了点头。

老者抬起手，隔空一按，恐怖的神性波动让法则改变，使得四周出现一尊尊模糊之影，好似古今大能之辈，都在为林子轩烙印！

没有多久，当图腾最后一笔勾勒完成时，老者身影刹那消失，而纸船也驶入漩涡之中，周围空间不断变化，再次出现时，林子轩看到了光，看到前方那些熟悉面孔。

“林师弟，你可算来了，那河伯太贪心，我们献祭了这么多至阴之气都不够，对了，你这还有药液吗？”

看着林子轩身影，曹三多心里异常激动，跑过来将事情经过诉说一遍。

林子轩没有吝啬，将身上的药液全部拿给他，他没想到，天蜈身上的阴气竟会被他炼在药液中。

曹三多微微一笑，没有客气全部拿走，边往前行的同时，还不忘往嘴里灌下一口。

直至走到了悬崖边，才不舍的把手中所有扔了下去，悬在半空中的阴阳二气，此刻也彻底凝形，一步一云梯，化成了架在两岸上的浮空之桥。

林子轩走了过去，先是抬头看天，然后低头望河，只见那炎河之中，有一道被众多火蟒簇拥的身影。

只是一眼，他身体便是一颤。

那面容，分明是刚刚与他乘舟的老者，而且其红光满面，与之前垂暮死气简直判若两人！

“他是太厄，当年那场神战，他笑到了最后。”慕容风拍着林子轩的肩膀，示意林子轩过桥。

林子轩内心起伏，他猜测，太厄可能已经恢复，之前的托付或许是一场阴谋。

看着众人相继过桥，林子轩没有犹豫，他要回答心中的疑惑，要去彼岸找寻那未知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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