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妥协

这场乱斗，从林子轩击败烟如海那刻起，就成了定局。

余下的人，也是心领神会，主动退出场内，他们有自知之明，不会做受虐这种蠢事。

至此，前十席位已经决出，按照惯例，他们将有拜师资格和修行资源。

此刻，外围的看客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凝望战台。

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将是学院的表彰仪式！

往年的赏赐都是丰厚，除了海量功勋外，还有一些禁器道法，甚至在某一届的嘉奖中，出现过神源！

望着比试结束，主薄收回了幽荧残翼，取出春秋翰林，铺展在天地。

这是一条圣贤之道，阶梯万丈之长，每隔三千阶便立一座黄金台，台上掌扇华盖，富丽堂皇。

众人心神起伏，这是为那十人准备的通天之路。

而在那尽头之处，独属于第一的殊荣，是别人不曾有的宫服。

那是状元衣，是帝主钦点，也是六品朝官的象征。

往年的新生魁首，毕业之后，有的留在学院任职，但更多的便是入朝为官。

学而优则仕，不仅是天原奉行的治学理念，更是武者心中的志向。

就在他们十人全神贯注的刹那，苍穹上的肃穆之声，传遍天地。

“黄瑜，你列位第十，上前三千阶，授两千功勋。”

那是一个小胖少年，脸上得意，在无数目光汇聚下，攀上了那个高度，双手接过界灵封赏。

“刘千阳，你列位第九，上前六千阶，授四千功勋。”

刘千阳脸色阴沉，他脚步很慢，极不情愿的登上这个曾经鄙夷的位置。

“雷厉，你列位第八，上前九千阶，授六千功勋。”

“烟如海……”

随着声音的回荡，排序来到了第三，按照惯例，这前茅的名次，将会有一些造化。

“林星慧，你列位第三，上前两万四千阶，授一万六千功勋，赐拜师贴。”

声音落下的一刹，人群瞬间轰动，此物的非凡，是可以自行填写师长姓名，无论其是否同意，书写便能绑定命运。

林星慧眼睛瞪大，双手捂住嘴巴，在稳定情绪后，也是整理好妆容，轻盈走去。

“林子健，你列位第二，上前两万七千阶，授一万八千功勋，赐大鹏血精。”

人群起了唏嘘，比起刚才的震撼，这次却显普通，此物虽稀有，但价值不大。

毕竟，这妖兽血精虽贵重，可花费一些代价，照样能从黑市获取。

林子健没有理会，对其而言，能走到这一步已是不易，无论是何赏赐，内心只怀感恩，绝无抗拒。

他望着那道身影，思绪渐起万千，最终化作无言的抱拳，从容走去。

或许这就是人与人之间差距，取决实力，但更在格局。

“林子轩，你列位第一，上前三万阶，授翰林修撰，赐金榜题名。”

林子轩深吸口气，朝着那条神圣之路，向前迈步。

一步步的登高，他越过了不甘的雷历，越过了慌张的林佑，越过了畏惧的烟如海，直至走到了复杂的林子健身边，他拍了拍对方肩膀，眼神中带着肯定。

目光之中，有对他仗义的感谢，也有自己不变的立场。

出门在外，大家同舟共济，能帮他一定会帮。

行过第二，他又走了很久，直至身后无人，来到了三万阶的高度，在众人瞩目下，脱掉染血外衣，换上红袍。

这一瞬，风云变幻，更有无尽伟力，从八方升腾而起，直奔他头顶而去。

在肉眼可见中，幻化出一顶耀日丹花贤冠，其光芒璀璨，盖过了身后祥瑞，使林子轩成为此界唯一瞩目。

那是状元帽，凝国运而成，其中蕴含着帝主的祝福！

大长老取出御赐的金榜，将他的名字刻下，开口传出法旨。

“落日扶光宣德皇帝，诏曰。”

话语一出，琴公子四人拱手，向着前者一拜。

随后四周所有师生，同样这般，一个个神情严肃，齐齐一拜。

这是迎圣之礼，拜的是在世之君，无论长幼尊卑，只要你是落日子民，便要守这礼数。

不是敬畏皇权，而是铭记皇恩，平定了当年的动荡。

天原的老人深有体会，那时的黑暗，是无止境的痛苦，直到那位登基，照进了一束光，让凡间重新有了秩序。

“朕闻天原聚贤，于斯为盛，不能亲临，为朕之憾，闲词不多赘言，然愿数几肺腑之语。”

“学子有成，天下自兴，勿一时之败而丧志，勿一时之功而自矜，需知世路悠长，履践方能致远，钦此。”

帝主的告诫传遍苍穹，这一刻，来自学院各山各峰都响起钟鸣，配合这浩瀚之声，在众人心中震荡，久久不息。

有弟子在这警醒下咆哮，吼出那句不弱于人，也有弟子失声痛哭，发泄情绪后重新振作。

眼看时机成熟，大长老目光落在林子轩身上。

“林子轩，你手段残忍，亳无侧隐，虽在规则内，可行事有违人道，影响同门感情，经全体师教一致商定，对你做出如下判决。”

“除却帝主封赐外，取消所有奖赏，院内禁足三个月，书塔七天面壁，以思罪责。”

教训突如其来，林子轩有些莫名其妙，暗叹这付出不值，除了几个虚名，什么也没捞到。

但意识到这是正式场合，立刻摆出忏悔的样子，躬身承认错误。

“弟子认罚。”

大长老眸中闪过一丝满意，转瞬又归复上位的威严。

“努马不必羡慕骐骥，按自己节奏行走，在脚印里找到方向，那些仰止的高山，不过时光里的一段行程，没人在意快慢，只在乎你是否征服。”

话音刚落，四周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雷鸣的呼声，有人高举双拳，脸上涨得通红，有人目光炽热，呼吸越发急促。

这像是思想的船，在迷茫的大海上扬起了信念的帆，任其汹涌澎湃，都不能阻止它乘风破浪。

振奋的除了他们，还有赶来观礼的金讶二人。

“这届学弟吃的真好，老子当年怎么没被大长老灌碗鸡汤？”

曹三多叨叨着不满，刚拿起酒，却被一只大手夺了过去。

“你那野猪一样的胃，喝多少都不顶用。”金讶浇灭对方憧憬，伴随着辛辣之意入喉，眼中也涌出追忆。

那是他逝去的青春，有那些曾经拒绝过他的师姐，也有部分灵动可爱的师妹。

“若是当时能够主动一点，那她们……”

“她们会说你是个好人，但不喜欢你这种类型。”

金讶听懂了弦外之音，但罕见没有发怒，而是自嘲一笑。

这句话，他当年表白时已经听一位心上人说过。

坐在长师席位的曾宇，他从大长老的安排下，看到了两层深意。

一是奖赏，大长老将功勋折成四份分给了林家，就是变相给了林子轩。

二是保护，花朵太艳容易招摇，适当折枝掐瓣，不仅能促其成长，还可以摆脱他人觊觎。

大长老凝望四方，然后庄严看向诸位师长，表情带着敬意，谦逊行礼。

“请各师择徒。”

其声音一出，那原本闭目静坐的师长，纷纷睁眼，闪动明亮之光。

刚才的前奏已过，现在终于迎来了正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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