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图书馆偶遇

社团招新结束后的第二天下午，南方大学图书馆，外面的太阳还是毒辣，图书馆里却安静得像另外一个世界。空调的冷气从头顶缓缓吹下来，偶尔能听见翻书声，还有键盘被轻轻敲击的声音，李飘云站在一排书架前，手里拿着一张纸。纸上写着几本教材和参考书的名字，这是生命科学学院发下来的书单，昨天刘梦洁还特意提醒他最好看一眼。

所以今天，他真的来了，当然。要只是为了几本普通的大学教材，李飘云还不至于专门跑一趟图书馆，真正让他过来的，是另外一件事，地方志，古代传说。以及一些年代久远的民间记录，这些东西在普通人看来，大概只是无聊的历史资料。

可李飘云不这么觉得，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他已经越来越确定一件事情，魔法与异能之间，绝对不是毫无关系，魔核，特殊矿石，那些无法解释的能量残留，还有一些普通历史资料里偶尔出现，却又被后人当成神话故事的记载，里面或许藏着东西。

只是普通人看不懂。

“南方地方史……”

李飘云顺着书架上的分类标签慢慢往里走，找了几分钟，终于从最里面抽出一本厚厚的地方志，书很旧。封面边角已经磨得发白，他随手翻开，前面大部分都是行政区划、河流、山脉、人口迁移，很无聊。

至少对他来说很无聊，但李飘云还是看得很快，一页，两页。十页，旁边一个正在找书的女生不经意看了他两眼，然后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半小时才看完十几页的教材，眼神慢慢变得古怪。

李飘云没有注意，或者说，注意到了也懒得理。以他的精神力，只要不是完全陌生的文字，普通书籍看上一遍就足够记住大部分内容，前世多少晦涩的魔法典籍，他都能一夜看完。现在让他看这种地方志……甚至算不上学习，最多只能叫翻东西，十几分钟后。

李飘云的手忽然停了一下，书页上有一段很不起眼的记载，大概意思是几百年前，南方沿海某地曾发生过一次“天火坠海”当时有人看见夜空中出现蓝白色光芒，接着海面连续数日出现大量死鱼，附近渔民则流传，说海底出现过会发光的石头。后来官府派人封锁过一段时间，再往后，就没有记录了。

李飘云眼睛微微眯起。会发光的石头？要只是普通陨石，似乎也说得过去，可“连续数日死鱼”这几个字，让他多看了两遍。特殊能量泄露？还是其他东西？他没有马上下结论，普通地方志里的记载太模糊。

几百年前的人更不可能知道什么叫异能能量，很多事情最后都会被写成天象、妖异或者神迹，真真假假，最麻烦的就是这里。李飘云继续往后翻，又找到两条类似的记录，一条说深山里曾出现过“夜间自鸣的黑石”一条则记载某个村落发生过短时间集体昏迷，醒来后部分人连续高烧，却又没有传染。

看起来都很奇怪，但也只能说奇怪，证据远远不够。

“果然还是缺资料。”

李飘云轻轻敲了敲书页，真正完整的异能档案，不可能放在大学图书馆，这里能找到的，只是普通世界留下来的影子，如果想确认这些地方到底发生过什么，还得回异能局查内部资料。想到这里，他合上地方志，准备再去历史区找几本旧资料，刚转过书架，一只手也同时伸向旁边那本《南方近代商业史》。

两人的手几乎碰到一起，李飘云停下，对方也停下，空气安静了两秒。

“你？”

刘梦洁先愣了一下，李飘云也有些意外。

“你怎么在这里？”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

刘梦洁把手收回来，视线落在他怀里的地方志上。

“生命科学学院已经开始研究地方历史了？”

“没有。”

“那你看这个干什么？”

“随便看看。”

刘梦洁明显不信，她了解李飘云了，这人要是真随便看看，大概会找个最靠窗的位置直接睡觉，特意抱着一本地方志站在历史区。怎么看都不像“随便”，不过她没再追问，学校里有些事情不能说，这点她已经记住了。

“那你呢？”

李飘云看了一眼她刚才准备拿的书。

“经管学院。”

刘梦洁晃了晃手里的课程笔记。

“老师让我们找一篇关于南方商业结构变化的资料，下周做课堂讨论。”

“麻烦。”

“大学本来就这样。”

“那还是打架简单。”

刘梦洁动作一顿，接着压低声音。

“在学校别乱说。”

李飘云看了她一眼。

“我说武术社。”

“……”

刘梦洁盯了他两秒，最后还是没忍住。

“你故意的吧？”

“没有。”

“我不信。”

李飘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刘梦洁更确定了。这家伙就是故意的！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还有这么讨厌的一面？她把《南方近代商业史》从书架上拿下来。

“你还要找什么？”

“世界史。”

“哪一段？”

“不确定。”

“……”

刘梦洁有些无奈。

“你这样找，找到闭馆都找不完。”

“慢慢找。”

“你不是最怕麻烦？”

“有些麻烦必须做。”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刘梦洁却忽然安静了一下，她不知道李飘云到底在查什么，但她知道，那一定不是普通课程。

“那我陪你找。”

李飘云抬头。

“你不是有自己的作业？”

“资料已经找到了。”

“就一本？”

“够了。”

“你确定？”

“李飘云。”

“嗯？”

“你是不是很希望我走？”

“没有。”

“那就闭嘴。”

李飘云：“……”这句话听起来怎么有点耳熟？两个人沿着书架往世界史区域走，刘梦洁对历史明显没有李飘云熟，但她找书比他更像一个正常大学生，先看分类。再看索引，找到之后拿下来翻目录。

李飘云则简单得多，扫一眼，不对，放回去。再扫一眼，还是不对，继续，不到很钟，两个人面前已经堆了七八本书。

“你到底在找什么类型的内容？”

刘梦洁终于忍不住问，李飘云想了想。

“古代出现过，但当时的人解释不了的事情。”

“比如？”

“天上掉下奇怪的石头。”

“村子里突然所有人昏迷。”

“某个地方长期出现不能解释的光。”

刘梦洁眨了眨眼。

“你在研究未解之谜？”

“差不多。”

“生命科学学院还有这种兴趣？”

“个人兴趣。”

刘梦洁怀疑地看着他，不过这个解释确实说得过去，她想了想。

“那地方志可能比世界史更合适。”

“为什么？”

“世界史会把很多小地方的记录直接省掉。”

“如果你找的是这种异常事件，县志、府志、地方报刊反而可能写得更细。”

李飘云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看向她。

“有道理。”

刘梦洁有些得意。

“当然。”

“经管学院教这个？”

“常识。”

“哦。”

“你这个‘哦’是什么意思？”

“夸你。”

“你夸人就是这个样子？”

“不然呢？”

刘梦洁深吸一口气，算了，不能跟这个人计较，真的会气死。两人最后又回到地方资料区，这一次效率明显高了很多，刘梦洁负责按照年代和地区找目录，李飘云负责快速翻阅。

半个小时后，桌上已经摆了十几本书，坐在旁边复习的学生看他们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一个男生终于忍不住小声问同伴。

“他们是在做毕业论文吗？”

“新生吧？”

“新生看这么多？”

“可能学霸的世界我们不懂。”

李飘云耳朵微微一动，听得清清楚楚，刘梦洁明显也听到了，她低头憋着笑。

“学霸。”

“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

刘梦洁一本正经。

“数学白卷的学霸。”

李飘云抬头看她。

“你最近胆子大了。”

“大学了。”

“所以？”

“所以我决定对你说话正常一点。”

“以前不正常？”

“以前是我太客气。”

李飘云沉默，他忽然觉得，大学生活好像确实会改变一个人。至少刘梦洁现在越来越不像高中时候那个见到他就紧张、愧疚，甚至不敢多说一句话的人。这种变化……倒也不坏，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图书馆入口方向传来。

“飘……”

只喊出一个字，声音马上压了下去，赵子成像做贼一样快步走过来。

“我找你们半天！”

刘梦洁看了他一眼。

“图书馆。”

赵子成马上把声音压得更低。

“知道知道。”

“刚才差点忘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然后看着桌上那一堆书，表情逐渐僵硬。

“你们……”

“在干什么？”

“学习。”

刘梦洁回答，赵子成看向李飘云。

“你？”

“嗯。”

“学习？”

“有问题？”

赵子成沉默了三秒，接着伸手摸了摸李飘云的额头。

“没发烧啊。”

李飘云面无表情地抓住他的手腕。

“疼疼疼！”

赵子成差点叫出来，然后想起这里是图书馆，又硬生生把声音咽回去，周围几个人同时抬头，他赶紧双手合十。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等周围重新安静，赵子成才压低声音。

“我就是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确认你还是不是我认识的李飘云。”

“滚。”

“好嘞。”

话是这么说，赵子成却完全没有走的意思，反而把椅子又往前拉了一点。

“你们明天什么安排？”

“上课。”

刘梦洁说。

“我也是。”

赵子成一脸痛苦。

“大学为什么还要上课？”

刘梦洁：“……”，李飘云：“……”，这个问题，居然由赵子成问出来。好像一点都不奇怪。

“对了。”

赵子成忽然想起什么。

“武术社那边给你发消息没有？”

“发了。”

“你去吗？”

“看看。”

“创业社呢？”

“不去。”

“为什么？”

“麻烦。”

赵子成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就知道。”

接着他看向刘梦洁。

“你志愿者协会呢？”

“周末有新生活动。”

“你们俩周末都有事？”

“怎么？”

“我还想着大家一起出去吃饭。”

“下次吧。”

刘梦洁说，赵子成叹了口气。

“大学第一周，兄弟就要被社团抢走了。”

李飘云低头继续翻书。

“你可以回自己宿舍悲伤。”

赵子成：“……”还能不能聊天了？几个人又坐了一会儿，赵子成最后被自己的专业群消息催走，刘梦洁也要回去整理课堂资料，临走前，她把几张写着书名和页码的便签推到李飘云面前。

“这些是刚才看到的。”

“有几个沿海县志的记录跟你说的情况挺像。”

李飘云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写得很细，书名，年代。页码，甚至连关键词都标了出来。

“谢谢。”

刘梦洁明显愣了一下。

“你还会说谢谢？”

“我一直都会。”

“很少听见。”

“那是你见得少。”

刘梦洁笑了。

“行。”

“下次记得多说几次。”

她抱着书离开，李飘云坐在原地，视线落在那几张便签上，过了一会儿。他重新抽出其中一本地方志，按照页码翻过去，纸页上记载的是一场发生在百年前的山区“地鸣”，持续三天。

没有地震，没有塌方，但附近矿洞里挖出过一种黑色晶体，之后矿洞被封。再无人开采，李飘云的目光慢慢沉了下来，黑色晶体，矿洞。

特殊能量，几个完全不该在普通地方志里引起注意的词，这会儿却连在了一起。巧合？也许。但要不是呢？他拿出手机，没有拍照，只记下地名和年代。

然后合上书，校园里的资料只能到这里，剩下的东西，得去另一个地方查。李飘云起身，把书一本本放回原位，走出图书馆时，天已经开始暗了，校园道路两旁亮起路灯，不少学生抱着书往宿舍方向走。

有人讨论晚饭，有人讨论社团，有人抱怨明天早课，一切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李飘云站在台阶上停了两秒，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里刚刚记下的那个地名，嘴角勾了勾。

“希望只是巧合。”

要不是。那这个世界隐藏起来的东西……恐怕比他想象中还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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