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魔核研究

凌晨一点，南方异能局，李飘云的修炼室门已经反锁，监测设备关闭。连平时用于记录异能训练数据的终端，也被他拔掉了电源，确认周围没人，李飘云才抬起右手，空间轻轻波动了一瞬。

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灰白色晶体出现在掌心，低阶魔核，来自他的异空间，这种东西在那里根本算不上宝物。以前的李飘云甚至不会多看一眼，可到了地球，意义差得很远，桌上还放着另一块东西。

南方异能局从异常矿物流向中截下来的样本，灰黑色，表面粗糙，只有指甲盖大小。异能局内部档案里对它的称呼很简单，异常能量结晶样本，李飘云把两者并排放在一起，外形差很多。

一个晶体完整，一个像被从更大矿块上敲下来的碎片，颜色也不同，可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外表。李飘云闭上眼，一缕极细的魔力从指尖渗出，先接触灰白色魔核，熟悉的能量结构马上反馈回来。

核心稳定，内部能量层次清晰，虽然只是低阶魔核，但天然形成的结构很完整，接着他把感知转向那块灰黑色样本，几秒后，李飘云睁开眼。

“果然。”

同源，不是相似，而是同源，之前他已经做过判断。现在用真正的低阶魔核重新校准以后，结论更加确定，地球上所谓的特殊矿石，至少他接触到的这一类异常能量结晶。本质上与魔核没区别。

区别只是来源、纯度和结构状态，灰黑色样本更杂，能量中掺着大量无法直接利用的成分，像一枚在地下埋了不知道多少年，又被某种力量反复侵蚀过的魔核。

“地球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李飘云盯着桌面，这个问题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最开始他以为是偶然，后来特殊矿石一次又一次出现。刺星在找，地下势力在抢，异能局在研究，现在甚至有人把碎片植入活人体内。

如果数量只有一两块，还能解释成某种极端偶然，可现在看起来不像，这东西在地球上存在一个来源。甚至可能存在一个完整的分布体系，李飘云重新拿起灰黑色样本，魔力继续向内部渗透，这一次。

他没有只看能量，而是看结构，很快，他发现不对。样本内部有几处能量流动明显被人为打断，像一条天然河道中间，被硬生生挖出了几条沟。

“嗯？”

李飘云眼神微凝，他换了一个角度，再次探查，没错。不是天然裂纹，天然魔核里的能量纹路虽然也会因为破损出现断裂，但方向通常随机，这几处却太规整。

平行，等距，甚至有明显的重复规律，有人加工过。李飘云第一反应不是惊讶，而是警惕，要只是现在的人用现代设备切割矿石，没什么奇怪。

问题在于，这些刻痕不在表面，而是在内部，外层后来又重新形成了一层稳定结晶。也就是说，刻痕形成之后，这块东西又经历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自然变化，不是最近才加工。

“有意思。”

李飘云把自己的低阶魔核收回异空间，桌上只留下异能局的灰黑色样本，第二天上午，朱轩被叫进了检测室。

“又查这个？”

他看着密封盒里的灰黑色碎片。

“昨天不是测过能量强度了吗？”

“测内部结构。”

“你怀疑有东西？”

“嗯。”

朱轩马上来了精神，金系异能对金属和部分矿物结构的感知，本来就比一般异能者敏锐，再配合异能局的材料检测设备。很多普通仪器难以区分的细微差异，他反而能先感觉出来。

“怎么测？”

“先做断层。”

“再看内部能量分布。”

朱轩点头，设备启动，一道扫描光缓缓掠过样本，屏幕上很快出现放大的内部图像。第一遍，什么都不明显，第二遍提高精度，朱轩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等一下。”

他把图像放大，又转了一个角度，屏幕中央出现几条极细的线，不是裂纹。太直了。

“这是什么？”

朱轩皱眉，李飘云站在旁边。

“继续放。”

图像再次扩大，这一次，连朱轩都看明白了，三条细痕。长度不同，间距却几乎一致，最里面还有几个极小凹点，像某种工具反复落在同一个位置留下的痕迹。

朱轩安静几秒。

“人工的？”

“我也这么想。”

“最近切的？”

“不像。”

李飘云指向外侧。

“看这里。”

朱轩调出材料层析数据，刻痕外面，还有一层后来形成的结晶结构。

“这个……”

朱轩脸色逐渐认真。

“痕迹在里面。”

“对。”

“外面这一层是后来长出来的？”

“至少不是同时形成。”

朱轩马上开始查材料数据库，半小时后，结论仍然不算精确，这种异常能量矿物根本没有成熟的地质模型。没办法像普通矿石一样，通过标准方法直接推算年龄，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些加工痕迹绝不是最近留下的。

“具体多久不好说。”

朱轩说。

“几年？”

“可能。”

“十几年？”

“也可能。”

“几十年？”

朱轩看着屏幕。

“不能排除。”

“外层重新稳定成这样，需要时间。”

李飘云没说话，几十年，这个词让他自然想起长空搏鹰二十年前那场任务，但现在把两件事连起来还太早。没有证据。

“把结果存档。”

李飘云说，朱轩刚准备操作，又停下。

“存什么级别？”

“只存检测结果。”

“别写推测来源。”

“为什么？”

“因为我们不知道。”

朱轩想了想。

“也是。”

异能局档案最后记录得很克制，异常能量结晶内部发现规律性人工刻痕，刻痕外部存在后续结晶层，加工时间早于现有样本被发现的时间。具体年代不明，可能经历长期自然变化，没有“魔核”，也没有“异界”

更没有李飘云真正做过的私下比对，朱轩保存完数据，忽然回头。

“你怎么知道该查里面？”

“感觉。”

“又是感觉？”

“嗯。”

朱轩嘴角抽了抽。

“你这感觉比仪器都好用。”

李飘云没接话，因为解释不了，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手里有真正的对照样本。更不能告诉他，那种对照样本在异空间里还有不少。

“那接下来怎么办？”

朱轩问。

“查其他样本。”

“还有？”

“异能局以前收过的特殊矿石。”

“能调出来的都做同样检测。”

朱轩眼睛一亮。

“如果都有人工痕迹……”

“那就说明不是偶然。”

“如果只有这一块？”

“说明它特殊。”

无论哪一种，都有价值，朱轩马上去申请样本调阅，李飘云则回到自己的修炼室。门再次关上，这一次，他没有再拿那块灰黑色样本，而是取出另一枚低阶魔核。

火属性，深红色，内部能量很稳定，李飘云盘膝坐下。掌心托着魔核，水系刚刚突破到大魔导士，火系还停留在魔导士阶段，这种差距暂时不影响战斗。

却会让水火同时使用时出现一点不平衡，尤其是火墙，以及连续火球，以前力量不够时。他更习惯直接靠经验压住，现在有了稳定能量源，正好重新校准。

“先从火墙开始。”

李飘云闭上眼，火系魔力缓缓运转，没有直接吸收魔核，而是让自己的魔力贴着魔核内部的天然能量循环流过。像拿一把标准尺，去校正自己的输出，前世他根本不需要这么做，如今重新修炼。

身体不同，环境不同，地球上的元素浓度也与魔法世界不同，很多以前凭本能完成的东西。都需要重新适配，第一轮，火系魔力输出很顺，但到第三个循环时。

尾端出现轻微波动，李飘云马上停下。

“难怪。”

以前施展火墙，范围一大，边缘温度总比中央低一点，不是控制问题。是魔力循环末端在地球环境里出现衰减，普通人当然看不出来，甚至异能局的设备也只会认为是正常波动，可对李飘云来说。

不够，第二轮，他重新调整，把本来一次性向外扩散的火系魔力拆成三个阶段。核心，中段，边缘，每一段的输出时间错开极短的一瞬。

火焰再次升起，一面不算大的火墙出现在训练区，这次，中央和边缘的温度几乎一致。李飘云点头。

“这样顺眼多了。”

接着是火球，一个，两个，三个。火球依次浮现，以前连续释放时，后面的火球会因为魔力回路还没完全复位，稳定性略差，现在他直接改变了魔力回流顺序。

第一枚飞出，第二枚已经成形，第三枚在第二枚离手的瞬间接上。轰！轰！轰！三声爆响几乎连成一线，训练靶上出现三个大小接近的焦黑坑洞。

李飘云看了一眼，还是摇头。

“慢了。”

如果朱轩在这里，大概会怀疑自己听错。这种速度还叫慢？可李飘云比较的从来不是地球上的普通异能者，而是以前的自己，再来，第四次。第五次。

第六次，火系魔力不断循环，深红色低阶魔核只是作为稳定参照，没有被大幅消耗。李飘云也没有急着突破，等级提升不是越快越好，尤其水系刚刚跨进大魔导士，火系最好先把基础重新压实。

两个小时后，他终于停下，火墙稳定性明显提升，连续火球的间隔也缩短了一截。最重要的是，整个过程没有产生明显的异常能量峰值，如果以后在异能局面前使用，依然可以被解释成火系异能控制能力提高。

不会显得突然，李飘云收起火属性魔核，目光重新落到桌上那份检测结果，人工刻痕。后续结晶，很早以前就有人接触过这种特殊矿物，甚至掌握了某种加工方式，刺星今天在研究。

那二十年前呢？三十年前呢？更早呢？是谁先发现这些东西？又是谁把它们变成可以被利用的能量材料？李飘云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之前那个问题也许问反了，不是——。

地球为什么会出现魔核？而是——，这种东西。究竟在地球上存在了多久？下午，朱轩的消息发了过来，只有一句。

“找到两块老样本。”

李飘云回了一个字。

“测。”

十几分钟后，第二条消息出现。

“其中一块也有痕迹。”

李飘云坐直身体。

“同样的？”

朱轩很快回复。

“不完全一样。”

“但肯定不是天然裂纹。”

紧接着，又发来一张放大图，旧样本深处，五个极小凹点排列成半弧形。像某种已经失去意义的记号，又像一种加工定位，李飘云盯着图片看了很久，这一次。

他没有笑，如果一块有，可能是巧合，两块有。而且来自不同批次，那就意味着，在刺星开始大规模寻找异常矿物之前，早就有人碰过这些东西。

甚至可能形成过一套自己的处理方法，朱轩又发来一条。

“这块老样本入库时间是二十三年前。”

李飘云眼神骤然一凝，二十三年前，比长空搏鹰那场任务还早，说明至少在那个时候。这种特殊矿物就已经进入异能体系视野，更关键的是，样本入库时，人工痕迹已经存在。

也就是说，真正加工它的人，只会更早，李飘云缓缓放下手机。二十年前的中央旧案，特殊矿物，异常能量，于钧。

现在还不能把它们画成一条线，但那些散落很久的点，似乎正在越来越近，而他最清楚的一件事是——。这些被异能局称为特殊矿石、异常能量结晶的东西，绝不是这个世界最近才出现的新玩意，至少，有人比他们早了很多年。

就已经知道该怎么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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