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反噬

北郊，下午三点二十，废弃石料厂外，武温瑜站在一辆灰色越野车旁。身后跟着三名行动组成员，这次任务确实不难，附近监测点连续两次收到异常能量报警，强度很低。

没有失踪人员，也没有明显敌情，他们要做的只是确认现场，记录能量来源。如果发现异常样本，封锁后通知分部处理。

“武副组长。”

旁边一名队员看着终端。

“信号还在。”

“东边。”

武温瑜点头。

“分两组。”

“我和陈浩往东。”

“你们两个绕北面。”

“保持通讯。”

“别单独进建筑。”

“明白。”

几人迅速散开，武温瑜走在前面，表面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今天身体里的力量不对，太满，从早上开始，金系能量就一直处在一种异常活跃的状态。

像每一条循环都被提前加热，稍微一动，力量就会自己往上冲，如果是以前。他大概会觉得这是好事，可经过共享冥想法的基础训练以后，他已经能更清楚地感觉到身体里的变化，这不是“状态好”

而是失控前的兴奋，偏偏——，这种力量太诱人，昨晚用了黑色晶片以后。他的正面输出又提高了一截，甚至连过去最明显的右臂恢复迟滞都被强行压过去了，武温瑜知道不正常，可还是没停。

因为他想看，到底能快到什么程度。

“前面有东西。”

队员忽然开口，武温瑜抬头，废弃料场中央，一座半塌的仓房里传出很淡的能量波动。两人靠近，门锁早已锈坏，武温瑜伸手，金系异能轻轻一带。

咔，铁门向内弹开，仓房里全是灰尘，地面堆着废弃石料和旧机械。没有人，队员打开检测仪，数值马上上升。

“就在里面。”

武温瑜目光扫过四周，最后停在墙角一只铁箱上，箱子外面很旧，锁却是新的。

“退后。”

武温瑜走过去，没有直接碰锁，先用金系感知向里面探，空。至少没有明显爆炸物，他才抬手扭断锁芯，箱盖打开，里面只有一块拇指大小的黑色石片。

队员皱眉。

“异常能量结晶？”

武温瑜的呼吸却突然停了一下，太像了，和神秘人给他的那块晶片，颜色。气息，甚至那种让体内金系能量主动躁动的感觉，都很像。

“武副组长？”

“别碰。”

武温瑜马上把箱盖重新压下。

“拍照。”

“通知分部。”

队员点头，就在这时，武温瑜胸口猛地一疼，很轻。像针扎，他皱眉，没在意，下一秒。

第二下，更重，体内金系能量突然自己加速，一圈。两圈，三圈，完全不受控制，武温瑜脸色瞬间变了。

“不对。”

“什么？”

“出去！”

他猛地转身，刚走两步，胸口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狠狠撕了一下。

“呃！”

武温瑜脚下一软，单膝跪地，金色能量从双臂上瞬间爆开。砰！旁边一台废旧机械被直接震翻，队员脸色大变。

“武副组长！”

“别过来！”

武温瑜咬牙，可已经晚了，金系能量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体表聚集，手臂。肩膀，胸口，甚至颈侧都浮出一层淡金色硬化，看起来像防御。

其实却是在暴走，每一处能量都在抢夺输出，没有循环，没有回流。只剩堆积。

“通知分部！”

武温瑜几乎是吼出来，队员马上按下通讯。

“北郊任务异常！”

“武副组长疑似异能反噬！”

“重复！”

“武副组长疑似异能反噬！”

远处另外两名队员迅速赶回，可没人敢靠太近，因为武温瑜周围的金属已经开始失控，铁箱。废弃钢梁，散落的螺栓，全部在轻微震动，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

武温瑜低着头，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他终于意识到，那个人没有骗他。确实有风险，只是没说，风险会来得这么快，更没说。

那块黑色晶片不是在帮他“适应”，是在强行把核心往更高强度推，每一次循环，都像用锤子把裂缝硬砸大一点。

“手机……”

武温瑜艰难开口，队员没听清。

“什么？”

“我的手机。”

“私人机。”

队员赶紧从他外套口袋里拿出来，屏幕刚亮，一个陌生号码的消息正好跳出。

“不要停。”

“撑过去。”

“你会得到真正的提升。”

队员脸色一变，武温瑜也看见了，那一瞬间，他突然什么都明白。不是帮助，至少不只是帮助，对方一直在看，甚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出问题。

“关掉。”

武温瑜咬牙。

“手机交给部长。”

说完，他身体猛地一震，胸口深处传来一声只有自己能感觉到的闷响，像什么东西裂了。噗！一口血直接喷在地上，另一边，本来金色的能量里。

第一次出现了一缕黑色，很细，却极其刺眼，那黑色能量刚一出现。周围几块铁板边缘竟然无声地崩掉一小角，不是折断，不是腐蚀，像被直接抹掉。

几名队员全部愣住。

“这是什么？”

没人知道，分部，训练监控室，警报送达以后。长空搏鹰第一时间站了起来，李飘云也在，他本来正在看长空搏鹰的治疗数据，听完北郊汇报。

第一句话就是：。

“别让他们碰武温瑜。”

长空搏鹰看向他。

“为什么？”

“他体内可能有外来能量。”

“联系现场。”

“让所有人退五米以上。”

长空搏鹰马上下令，接着看向那小雨。

“你留分部。”

“继续盯医疗区和四个孩子。”

“朱轩跟我——”

“不。”

李飘云打断，长空搏鹰皱眉，李飘云已经拿起外套。

“你不能去。”

“旧伤刚做完治疗。”

“北郊我去。”

“朱轩一起。”

长空搏鹰脸色不太好看，但没争，因为李飘云说的是事实。

“行动指挥我远程接。”

“现场朱轩负责外围。”

“武温瑜交给你。”

“可以。”

二十五分钟后，车辆冲进废弃石料厂，朱轩刚下车，就感觉头皮发麻。

“这金系波动……”

太乱了，同为金系异能者，他比别人更能感觉到问题，武温瑜周围那片区域。简直像有几十个金系异能者同时往不同方向发力。

“都退开！”

朱轩先让现场队员撤，李飘云则直接走过去。

“别过来。”

武温瑜抬头，脸色已经白得吓人。

“会伤到你。”

“你先管好自己。”

李飘云走到三米外，停下，没有马上碰，先看。金系能量核心已经接近失衡，强度确实上去了，甚至短时间已经超过武温瑜本来稳定状态一大截，可核心边缘出现了大量细小裂痕。

更麻烦的是那股黑色能量，它不是武温瑜自己的，正在裂痕之间来回游走，每经过一次。裂缝就更深一点，李飘云眼神一点点冷下来，这东西，和长空搏鹰体内的撕裂残留不一样。

但有一个共同点，都带着一种极强的破坏倾向，不是“打碎”，而是让结构本身失去完整。毁灭，他脑中很自然地浮出这个词，于钧，紧接着也浮了出来。

但李飘云没有把两者直接画等号，太早。

“晶片呢？”

李飘云问，武温瑜一怔。

“什么？”

“你用的东西。”

“身上？”

武温瑜咬牙。

“住处。”

“还有没有？”

“没有。”

“对方给你的？”

武温瑜沉默，李飘云抬眼看他。

“都这样了还想保密？”

“是。”

武温瑜终于承认。

“一个陌生人。”

“回去再说。”

李飘云抬手，水光缓缓浮现。

“现在先别死。”

武温瑜：“……”，朱轩在后面差点没绷住，这种时候也只有李飘云还能这么说话，水系力量接触武温瑜身体的一瞬间。黑色能量马上有反应，像一条极细的毒蛇，猛地向外冲，李飘云没有硬碰。

直接用水系力量绕开，先稳金系核心，这是最重要的，如果核心先崩。后面什么都不用治。

“武温瑜。”

“收异能。”

“收不住。”

“那就别控制外面。”

“只管呼吸。”

“放弃所有攻击。”

武温瑜咬牙照做，金属震动开始慢慢减弱，可身体表面的金色硬化还在。

“朱轩。”

“在。”

“把周围所有金属清走。”

朱轩马上动手，钢梁，铁箱，废旧机械。能移的全部拖远，减少武温瑜暴走时可以牵动的外部目标。

“再远点。”

“好。”

李飘云的水系力量继续向核心内部渗，越看，越觉得神秘人的方法恶毒，这根本不是正常强化。而是通过外来能量不断刺激核心，逼核心提前进入高负荷状态，短时间看，力量确实会涨。

甚至可能跨过本来的等级边界，但基础根本没跟上，像一座楼，地基只够三层。有人偏要一夜之间往上盖到五层，看起来高了，风一吹，全塌。

“疼吗？”

李飘云问，武温瑜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疼。”

“活该。”

“……”

武温瑜竟然没反驳，因为确实活该，很钟后，核心波动终于开始下降。那股黑色能量却还是没有消失，反而往更深处缩，李飘云不能在众人面前用真正的魔力净化方式，更不能动空间。

只能先用水系力量一层层包住，限制，隔离，让它暂时无法继续侵蚀核心。二很钟，三很钟，武温瑜身上的金色硬化终于退下，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瘫坐在地，朱轩走近两步。

“死不了吧？”

李飘云点头。

“暂时。”

武温瑜抬眼。

“你们两个能不能盼我点好？”

“还能骂人。”

朱轩松了口气。

“那没事。”

当天晚上，南方异能局医疗区，武温瑜躺在病床上，私人手机放在桌上。长空搏鹰坐在对面，李飘云靠着墙，朱轩站门边，没人说话。

最后，还是长空搏鹰先开口。

“说。”

武温瑜沉默很久。

“前几天。”

“有人用陌生号码联系我。”

“说可以帮我更快提升。”

“为什么没报告？”

“我以为只是有人装神弄鬼。”

“后来呢？”

“他给我看了内部训练数据。”

长空搏鹰眼神瞬间沉下。

“什么数据？”

“共享冥想法的。”

“包括我追加训练被驳回的记录。”

房间里气氛一下变了，这意味着对方不只是盯着武温瑜，还可能碰到了分部内部数据。

“见面地点？”

“东郊旧货运站。”

“人长什么样？”

“看不清。”

“灰色外套。”

“戴帽子。”

“声音？”

“男的。”

“年纪判断不出来。”

“说了什么？”

武温瑜犹豫了一下。

“开始只是问我想不想变强。”

“给了我黑色晶片。”

“让我修炼时用它刺激核心。”

长空搏鹰没有打断。

“还有呢？”

武温瑜脸色更难看。

“后来。”

“他问过一次你的伤。”

长空搏鹰眼神骤然变冷。

“怎么问？”

“问治疗有没有进展。”

“谁在治。”

“你最近能不能动手。”

朱轩都不说话了，这已经不是单纯拿武温瑜做实验，对方真正感兴趣的，是长空搏鹰。

“你说了吗？”

“没有。”

武温瑜回答得很快。

“我只说部长旧伤一直都在。”

“其他没说。”

长空搏鹰盯着他。

“为什么不说？”

武温瑜沉默几秒。

“我只是想变强。”

“不是想卖分部。”

这句话很硬，却是真的，他可以不服李飘云，可以嫉妒。可以急，可以做蠢事，但从没想过把南方异能局交给别人，长空搏鹰看了他很久。

“你知道这次多危险？”

“知道。”

“现在知道有什么用？”

“……”

武温瑜低下头，这是李飘云第一次看见他真正说不出话。

“晶片我让人取回来。”

长空搏鹰说。

“手机交技术组。”

“旧货运站也会查。”

“从现在开始。”

“你停止所有单独行动。”

武温瑜点头。

“明白。”

“还有。”

长空搏鹰声音更沉。

“副组长权限暂时冻结。”

武温瑜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

“明白。”

长空搏鹰起身离开，朱轩也被他叫走，病房里只剩李飘云和武温瑜。

“想说什么？”

武温瑜问。

“没有。”

“你不嘲笑我？”

“为什么？”

武温瑜看着天花板。

“我为了追你。”

“差点把自己练废。”

李飘云想了想。

“确实挺蠢。”

“……”

武温瑜闭上眼。

“你还是闭嘴吧。”

李飘云笑了一下，走到病床边。

“核心没完全碎。”

“还有救。”

武温瑜重新睁眼。

“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看你后面听不听话。”

“什么意思？”

“那股外来能量先隔离。”

“核心裂痕慢慢修。”

“短期别追求爆发。”

“重新练循环。”

“还会掉回去？”

武温瑜最关心的还是实力，李飘云看着他。

“你现在这个‘提升’本来就不是真的。”

“只是被硬推上去。”

“想保住。”

“就重新打磨。”

“多久？”

“不知道。”

武温瑜皱眉。

“又是不知道。”

“你很急？”

“……”

这个问题他已经有答案，就是因为太急，才躺在这里，李飘云继续说。

“金系不是越硬越好。”

“你之前已经改过一次。”

“现在再改。”

“别把所有力量都往外顶。”

“学会留一部分护核心。”

“高强度输出以后先回流。”

“别连续硬冲。”

武温瑜看着他。

“这样会变慢。”

“对。”

“会变弱。”

“短期会。”

“那——”

“但不会躺这里。”

武温瑜闭嘴，几秒后，竟然笑了一下，很轻。

“行。”

“按你的练。”

李飘云点头，表面上，事情暂时算处理完了，可真正让他在意的不是武温瑜。是那股黑色能量，他从病房出来，直接走进自己的修炼室，关门。

反锁，确认周围没人以后，李飘云才坐下来，回忆白天接触到的那一缕气息。破坏结构，侵蚀核心，让本来稳定的能量连接出现崩解，这种特性。

和长空搏鹰记忆里描述的某种“毁灭”表现，太接近，于钧，这个名字再次浮现。李飘云没有得出结论，只是在自己的私密记录上写下一行。

“黑色外来能量。”

“疑似具有毁灭性结构侵蚀特征。”

下一行，只有两个字。

“于钧？”

问号很重，现在没有证据，但从这一刻开始，这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名字。而是一条真正值得追下去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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