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真理

七彩玲珑宝塔的第七层。

第二元神显出真身，目光落在殷天鹰身上，打揖道：“晚辈陈阳见过前辈。”

殷天鹰看到陈阳目光微眯，冷哼一声。

“哼！”

“现在的人真是太没有规矩，居然用元神来与老夫说话，真是不知长幼尊卑。”

第二元神闻言一怔，未想到对方居然一眼就看穿了他是元神。

这使得第二元神面对殷天鹰更加的小心。

“前辈乃谪仙在世，身后三位更是地仙之流，晚辈不得不谨慎些，还请包涵。”

殷天鹰没有与陈阳啰嗦的心情，戟指道：“我没有心思与你在这里浪费时间，我只问你，我那徒弟周显是不是被你们所杀？凶手何在？还有我的大弟子以及关门弟子是不是也在你们的手中。”

第二元神见状，深吸口气，道：“前辈首徒以及关门弟子的确在我们这里，我们也是为了谨慎起见，还望莫怪。”

“不知前辈在讨问弟子被杀一事时是否了解事出何因？”

话音刚落，殷天鹰身后地仙趾高气昂，呵责道：“少说废话！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凶手交出，否则踏平此地！”

“敢杀我大衍剑宗真传弟子，你们也是独此一家，首恶自裁，师伯慈悲或会饶尔等不死。”

“…………………………”

殷天鹰举手，示意禁声，道：“你倒与老夫说道说道事出何因。”

“出自我口，前辈定然不相信，不如让令徒来叙述最是公正。”

第二元神早有打算，于是让困于塔中的李明舟现身。

李明舟见到师父自是欢喜，殷天鹰看到李明舟却无喜色，严肃道：“你师兄因何而死，事情始末你细细讲来。”

师父问答，李明舟自然不敢怠慢，于是将如何看中澜春湖与南宫子诚起了争执，又如何被打伤，以及中秋佳节尚月楼之事一五一十的说道清楚，并没有给自己脱责，也未诬陷他人。

事情清楚，对错摆正。

“照你这么说你二师兄身死是死有余辜了？”

殷天鹰看着徒弟冷声道。

李明舟噤若寒蝉，不敢回答，深深的低下了头。

自被困于宝塔内，李明舟表现的异常老实，与之前的跋扈嚣张判若两人，追其原因很简单。

他怕了，发自内心的害怕了。

陈阳干净利落的捅死了二师兄周显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对至今顺风顺水的他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李明舟一直以名门弟子而骄傲，再加上师父实力高强，地位尊崇，自己身为师父看重的关门弟子，难免心高气傲，目中无人，恣意妄为。

然而自面对陈阳之后，他发现对方根本不在乎你的身份地位，不在乎你背后有什么人，第一次重伤他是如此，杀死二师兄同样是如此。

我不欺人，莫要欺我。

人若欺我，我必杀之。

师父在场，他完全可以给陈阳泼一身脏水，但思来想去，最终他选择了实话实说，因为他有一种预感，如果他不如实回答，他肯定会死在宝塔内。

“前辈，人是我杀得，但非我所愿，我已经手下留情，结果却遭到了令徒的偷袭。”

第二元神郑重道：“杀人者，人恒杀之。”

殷天鹰目光从李明舟身上收回来，重新打量第二元神，陷入沉默，身后三位地仙没有开口多言，等待着师伯的吩咐。

“杀人者，人恒杀之。”

“这句话很有道理，但道理一向是握在少数人的手里，比如说，我此时说此话无理，那便是无理。”

“小子，你能够拥有一件先天灵宝，且修炼出了第二元神，福缘不浅，但你却未明白这个世界的真理。”

殷天鹰郑重道：“真理大于道理。”

“弱肉强食，强者为尊是这个世界不变且永恒的真理！”

“这四个字适用于任何地方，蝼蚁、百姓、妖兽、修行者、乃至上界。”

“强者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可惜在我面前你没有话语权，因为我们不在平等的层次上，所谓的道理是苍白无力的，就好比你踩死了一只蚂蚁，你会为此而难过么？”

一柄阔刃长剑出现在殷天鹰的身前。

“老夫此来是给徒弟报仇，对错对老夫而言根本不重要，不过老夫还是会遵守之前的承诺，只杀首恶。”

第二元神闻言，整个人身子紧绷，目光盯着拿阔刃长剑，手心冒汗。

此刻千万里之外。

陈阳在龟丞相的带领下，目光中出现了一座郁郁葱葱的小岛，小岛遗世孤立，茫茫东海如一叶扁舟。

三位落入小岛，岛中自有石板路直通岛内深处，顺着石板路前行，不过一会功夫便见到了几座简陋房舍，当初那位老前辈正在一凉亭内闭目养神。

陈阳等人到来，这位老前辈自然是知道的，待靠近凉亭，龟丞相出人意料的双膝跪地，俯首行礼道：“见过老祖宗。”

老祖宗？！

这位老前辈难道也是‘龟妖’之身？

如此一来那赠送鳞甲岂不是龟甲，但不对啊，这鳞甲如何看都不是龟甲，出处很大。

陈阳一时间脑中思绪急转，大感意外。

老前辈不待陈阳说话，伸手一招，那鳞甲便有灵性一般自袖中飞出落入其手。

陈阳看向老前辈，发现老前辈同样在看着他，脸上流露出满意的表情。

“你很好。”

赞赏一句，莫名其妙。

陈阳不知所以，然而老前辈也不解释，他缓缓起身，伸个懒腰，目光眺望远方，道：“你要是在晚来一会，你那一干朋友就要遭殃了。”

陈阳闻言一震，当即流露出慌色。

第二元神坐镇，按理说两者心神相通，澜春水府的事情他也该了如指掌才对，但奈何两者相距太远，完全超出了能够沟通的范围，所以哪怕第二元神身在澜春水府，陈阳却得不到一点消息。

“晚辈请求老前辈相助！”

老前辈如此说，肯定是了解了自己的难处，如果是从前他肯定会好奇，但现在第二元神修炼了‘尧山录’中的‘后天八卦之术’，对于卜算之道算是初入门径，倒也有几分开悟。

“许你之事自当相助！”

老前辈招呼一声，大袖一挥，大家于凉亭凭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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