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愿望

如萍随着伯母回家路上的心情，难过又忐忑。

行走在弯弯曲曲的山路上，阳光透过茂密的树林，照在林间小路上，斑驳陆离，时暗时明，一直无法豁然开朗。

小女孩满怀希望，却又忧心忡忡。

伯父谈及的关于父亲如林现状的话语，如同一块重石，压在她的心头，令她愁肠百结，虽然年幼，但是家里的情况她很清楚，父亲重病，对这个家意味着什么，她更是清楚不过。

如此一来，她纵使回归家庭，生活依然会朝不保夕，困难重重。

一路上，她心事凝重的思量着自己的前程。

“家庭情况如此，中考上高中，甚至未来上大学的梦想，应该是彻底的破灭了！”

“为了这个家的生计，为了给父亲治病，看来自己和村里其它小伙伴一样，出去打工，是不可避免的命运了！”

......

快到家时，如萍的心里越发激动紧张，离开两年多的时间，魂牵梦绕要回归的地方让她充满期待，同时，父亲的状况，自己马上面临关于前途的命运，又让她心理难过异常。

转过山坳，远远的望向思念中茅草屋的家，很意外的是，如萍发现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空地，空空如也！

熟悉的茅草屋竟然不见了！

她踉踉跄跄的跑过去，如同丢了魂一般，家不在了，爸爸妈妈和弟弟到哪里去了呢？

站在遗留的院落矮墙前，小女孩伤心的哭了。

是啊，还有什么能比把自己的家和家人弄丢了更让人悲伤的事情呢？

......

这种出人意料的情形，让伯母也愣住了。

两家相隔太远，以前一直没有什么来往，两年没有互通过信息，眼前的景象确实让人没想到。

“这一家发生了什么呢？”

“是搬走了？还是有其他的状况？”

.......

伯母走近如萍身边，也有些手足失措。

一时间，她也不知如何安慰孩子。

她搂着如萍瘦削的肩膀，轻轻的拍着孩子的背。

希望女孩止住悲声。

过了好一会儿。

最后，伯母还是想到了如林一家人的可能去处。

伯母带着如萍到了她的外公家，果然，如林一家人都寄居在那里。

可以想象，小女孩重新见到家人的喜出望外的心境。

重新回到家人身边，如萍觉得自己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她偎依在父亲如林的怀里，看着对面妈妈怀抱里的弟弟，正瞪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盯着她，那种难舍的亲情，让人感觉陌生而又亲切。

如林的身体还很羸弱，黄瘦黄瘦的，眼窝深陷，几年的牢狱生活似乎耗干了他所有的精气神，他看上去总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很显然，他心疼女儿，想念女儿，从一见到如萍起，就把她紧紧的搂在怀里，唯恐自己的孩子会飞走一般。

“爸爸，我们的家为什么没有了呢？”

如萍抬起头，看着如林，可怜兮兮的问道。

刚才在茅草屋故居，感觉失去一切的伤心经历，让她依然很难过。

“孩子，我们的家不是没有了，是这么几年，咱们的房子没人修，加上风吹日晒，已经没法再住人了，我回来后，就把它拆掉了，不过你别担心，我很快就会把我们的新房子建起来的，我要给你妈妈，弟弟和你建咱村里最漂亮的房子！”

父亲说罢，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他的神情看上去很坚定，瘦削干瘪的嘴角扬起来，充满对建成新家的向往。

如萍看着爸爸蜡黄的脸色，虽然有些担心，但是这样的承诺还是让她很受鼓舞。

是啊，还有什么比困苦之中的希望更让人感到珍贵的东西呢？

如林的话，让如萍想起刚刚在老宅的地方，平地里已经砌筑了一些石头基础。

“爸爸要建新房，看来说到做到，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真的是要为全家盖新房子了！”

.......

她一想到不久的将来能住上窗明几净的新房子，不禁备受鼓舞，开始高兴的手舞足蹈起来。

然而，看了一眼瘦骨嶙峋的父亲，她又充满担心。

伯父临行前心情沉重的叮嘱又回想在耳畔。

如萍抬头仔细的打量父亲。

如林看上去状态的确和过去大不相同。

“如果伯父得到的信息是真的，那么爸爸的身体还能禁得住盖一座新房这样大工程的劳顿吗？”

......

一家人谁也没有注意到，家庭的变故，和生活的磨难，已经让一个幼小的心灵过早的成熟起来。

如萍已经慢慢的长大了，而且心思也多了起来。

她的思维，多了更多成年人的视角。

她的忧虑是如此的让人动容。

......

艰难困苦，总是会催人成长。

一个小女孩，突然之间，意识到自己应该为家庭背负起一种责任的时候，这是生活的无奈？还是人性的伟大？

.....

在回家的路上，如萍就已经下定决心：见到家人后，认真的告诉他们，自己准备放弃学业，像村子里其他的孩子一样，出去打工，补贴家用！

这样，她就再也不用回到伯父家，受到几个表姐弟的欺负，同时，也再也不必担心因为心事重，成绩不理想，而遭到老师的责备，和同学们的轻视了。

然而，这样的决定，对于一个一直渴望读书，上大学的孩子来说，又有多少的无奈呢？

她本来没有勇气对着家人说出自己外出打工的内心想法，但是父亲拖着病体，依然准备给全家盖房的宏伟愿望激励着她，把自己的想法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

当如萍接着父亲的话，说出自己准备辍学出去打工的计划后，一屋子人突然都安静下来。

母亲很赞许，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正如她所愿，如萍让这个家重新燃起了希望。

伯母很惊讶，她仿佛不认识如萍一般，反复上下打量这个瘦弱的女孩子，不相信一个孩子做出如此无私的决定！

父亲和外公婆十分不情愿，他们看上去非常的难过，很显然，女孩放弃学业，出去打工补贴家用的想法，让他们受到了很大的震动，但是最后还是神情悲哀，一脸的无奈，家里老的老，小的小，也实在没有什么让生活好起来的办法，如萍放弃学业，出去闯荡，是家里唯一的希望。

......

“你不读书了吗？”，伯母追问道。

“你不准备和我一起回去了吗？”

“不，我想好了。我要出去打工，赚钱给爸爸看病，给弟弟买新衣服！”

如萍看了一眼伯母，神情很坚定。

“我哪都不去了，我准备先帮爸爸把房子盖起来，然后就出去打工。”

“我要开始赚钱养家了！”

小女孩说罢，脸上放出别样的光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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