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涣散

大家都发展不动，在看似平静的湖面下，其实暗潮涌动。

有天早上，刚到会场，李主任急忙把我拉到一边小声说：“今天早上，杨林、史光前、袁有财、吴小丽不见了，你赶紧带人去街上找一找，重点是汽车站附近，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

我一听，大吃一惊，仿佛晴天霹雳。

我赶紧跑到大街上去找人。

在汽车站碰见平哥、老蒋、大牛、何主任、桃姐、彪哥、虎子、猴子、阿龙、老潘、老赵、大壮、勇哥，我们商量分头找人，一个小时后在汽车站碰面。

平哥特意安排老蒋和大牛在汽车站蹲点守候。

汽车站、广场、公园、城市主干道、银行、网吧、商场等等，都是我们重点寻找和排查的地方。

“跑哪去了呢？在搞政变啊？”我心里十分着急。

我焦急的走在大街上四处打量，脑袋一片空白。

“我把你们叫过来，你们发展不动，你们的心情我也理解，我真的希望你们走，赶紧逃离这个环境，但是为什么不把我叫上呢？为什么不事先通知我一声呢？”我想。

因为发现得早，估计他们几个人也走得不远，我急忙跳上一辆摩托车，叫摩的司机带着我沿城市主干道寻找。

带着失望的心情，我们在汽车站汇合。

正在部署下一步行动的时候，只见他们几个人突然出现在汽车站。

杨林在窗口购买汽车票，另外几个人在外面东张西望。

平哥气势汹汹的直接冲上去，呵斥他们回去好好干行业。

我站在一旁，不好意思说什么，毕竟大家都是关系很好的同学。

“我求你让我们走吧，我们不想干行业啦”杨林苦苦哀求到。

平哥怒目圆睁，怒发冲冠，坚决不同意。

双方僵持了几分钟后，杨林执意购买了四张汽车票。

当售票员刚把四张汽车票递出窗口时，平哥愤怒的一把抢过汽车票，撕得粉碎，这阵势有点吓人，其他人也一哄而上，团团围住，摩拳擦掌，咬牙切齿，好像世界大战一触即发。

平哥的眼神充满了一股阴森森的杀气，抽着烟，凶神恶煞的拦在面前，所有人都吓得不敢出声。

我有点不知所措，急忙打手势，试着让大伙都冷静下来，示意往后退，避免发生肢体接触或者冲突，不希望出现血腥的场面。

煮豆燃豆萁，

豆在釜中泣，

本是同根生，

相煎何太急！

“来来来，抽支烟，有话好好说嘛，大家都是一家人嘛”老蒋掏出烟来，急忙打圆场。

“对对对，你们都是关系很好的同学，有什么话，回去好好说嘛”何主任笑眯眯的说。

“走走走，回家再说，回家再说，这么多人围着也不好看嘛，大家都是自己人啊”桃姐笑呵呵的说。

“愣着干嘛呢，回去我给大伙做点刀削面，你们平时不是最爱吃我做的面条吗？走走走，有什么心里话，说出来就好啦”老潘也跳出来劝到。

平哥抽着烟，站着不说话，怒目圆睁，紧握拳头，表情严肃，眼神犀利，似乎大伙儿动不动手，就等他的指令啦。

我感觉空气有些凝固，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杨林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其他三个人看见杨林没有了底气，也都尴尬的面面相觑。

我站在一旁亲眼目睹了这一切，感觉左右为难，无能为力，也只好沉默不语。

说句实在话，我真的希望你们都走，马上走，都逃离这里，不要吃大锅饭，不要睡地铺了，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但是走的时候，好歹也得悄悄通知我啊。

就这样，杨林、史光前、袁有财、吴小丽在大伙苦口婆心的劝说下，在软硬兼施的威逼利诱下，总算回心转意，愿意回去继续干行业。

看到大家平安无事，我也总算松了一口气。

平哥安排大家重新把他们接回家，紧接着上级领导通知搬家，故意把他们四个人分开，以免他们私下串在一起“闹革命”。

“哎，有组织，无纪律，人心涣散，队伍不好带啊，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我这个推荐人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我抽着烟，孤独的站在冷风中，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我心中的酸楚，谁能体会？

“这几天把他们盯紧点，发展不动，心态出现了问题，中午我会安排高级别业务员去看他们，先把情绪稳定下来”平哥特意叮嘱到。

“好的”我点点头。

“这几天暂时不要安排他们去电话超市，我会安排有经验的业务员随时跟着他们，一旦有什么特殊情况，及时向我汇报”平哥抽着烟说。

“嗯，明白”我吐着烟雾。

“别去责怪他们，回来了就好，多关心一下哦，注意调节心态”何主任善意提醒到。

“知道了”我难过的点点头。

“太累了，一方面要提防新朋友跑掉，一方面要注意老朋友的心态，一方面要担心发展，一方面要操心新朋友能否打电话搞到钱加入行业，一方面要时刻担心工商局和派出所的来围剿，看来这条路不好走啊”我感觉自己快到崩溃的边缘。

这件事情对我的打击特别大，让我从发财梦中惊醒，不得不去面对现实，我的身体更加虚弱，精神也变得更加憔悴，仿佛行尸走肉般生活。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吧。

一连几天晚上，我都睡不着觉，总感觉有个奇怪的声音在耳旁不停呼唤我“高飞，该回家啦；高飞，你的奶奶、父母都很想你啦；高飞，奶奶叫你回家吃饭啦；高飞，奶奶想你想得眼睛都哭肿啦；高飞，爸爸妈妈想得你头发都变白啦；高飞，你这个骗子，你这个说话不算数的骗子，我恨你，我恨死你啦，你变啦……”

“文清，文清，我我我，我不是骗子，文清，文清，别挂电话……”无数次从睡梦中惊醒，额头冒出一阵冷汗，后背发凉。

半夜醒来，我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打火机和香烟，坐在地铺上，靠着墙壁，熟练的点燃香烟，深吸一口，感觉舒服一点点，脑海里反复出现两个字“回家”，总是挥之不去，脑海里时刻浮现出“文清嘟着嘴啃玉米的可爱模样，我俩一起看大海，一起看日出日落的画面”，越想越睡不着觉，眼泪早已划过脸颊……

这段时间，在会场上，我每次听见有人唱孙燕姿的这首经典歌曲《遇见》时，总是泪流满面，心有感触，总会情不自禁的想起她。

听见冬天的离开，

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

我想我等我期待，

未来却不能因此安排，

阴天傍晚车窗外，

未来有一个人在等待，

向左向右向前看，

爱要拐几个弯才来，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

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

我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

我往前飞飞过一片时间海，

我们也曾在爱情里受伤害，

我看着路梦的入口有点窄，

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

总有一天我的谜底会揭开……

听见冬天的离开，

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

我想我等我期待，

未来却不能因此安排，

阴天傍晚车窗外，

未来有一个人在等待，

向左向右向前看，

爱要拐几个弯才来，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

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

我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

我往前飞飞过一片时间海，

我们也曾在爱情里受伤害，

我看着路梦的入口有点窄，

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

总有一天我的谜底会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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