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适应

《鸵鸟青春》玄达保尔/著, 本章共3959字, 更新于: 2019-12-03 22:34

吃过早餐，母亲就拉着我去逛菜市场。

“儿子，你喜欢吃什么就说，妈妈给你做好吃的”母亲关切的说。

台州市路桥区的经济很发达，这里的工厂企业很多。

浙江人喜欢干实事，每天忙着事业，很少看到本地人喝茶打麻将斗地主的。

浙江人不太喜欢麻辣饮食，他们喜欢吃年糕，喜欢吃海鲜。

浙江温州人闻名遐迩，他们的口头禅是：“宁愿当1块钱的老板，也不愿意当100块钱的打工仔”。虽然我不认识温州人，但是我很佩服他们吃苦耐劳的实干精神。温州商品畅销全世界，它不仅仅是浙江省的一张名片，更是中国改革开放的一张名片。

习惯了精打细算的过日子，每次去菜市场都选择的是：土豆、豆芽、青菜、萝卜、猪血、豆腐、大白菜等便宜的蔬菜，能够节约5块钱买点猪肉都是奢侈。

母亲突然叫我买贵的海鲜，我真的无法适应。

市场上这么多海鱼、海虾、螃蟹、扇贝、花甲等，我不知道该选什么，还是条件反射的想买土豆、白菜、豆芽等。

“儿子，你最爱吃鱼啦，老妈今天给你做点麻辣鱼，怎么样？”母亲笑着说。

“嗯嗯”我麻木的点点头。

这两天母亲给我做了许多好吃的，房间里也堆满了零食，怎么感觉自己在母亲的眼里，我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小孩呢。

下午，母亲拉着我去逛商场，给我买了几套衣服，买了两双安踏运动鞋。穿这么好的运动鞋，是不是太奢侈啦，我真的不适应。

“再见了，大头皮鞋；再见了，网络组织；再见了，人际传播；再见了，连锁加盟推销；再见了，我的青春”我小心翼翼的把这双破烂不堪的大头皮鞋放进垃圾桶里。

我喜欢到小区的广场上晒晒太阳，抽着烟看看别人打篮球。

我就像是一个体弱多病的老年人，处处都被母亲呵护着。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个宝。

从网络组织逃出来后，我也不爱说话，总感觉和社会有些格格不入，可能已经习惯了行业里的生活。

“走吧，今晚去吃烧烤”姨父笑着说。

“还是算了吧”我冷漠的摇摇头。

“走嘛，客气啥呢，都是自家人”小姨急切的说。

三年半时间，从来没有吃过烧烤，没有吃过夜宵，也没有喝过夜啤酒，要么在家里，要么在电话超市，要么在带新朋友，好像自己的思维已经僵化了，完全不太适应目前的生活方式。

“儿子，走呗，出去散散心”母亲拉着我的手。

母亲的手很有力量，也很温暖，而我的双手却沾满了鲜血，我无法适应，一种负罪感涌上心头，于是赶紧挣脱母亲的手。

“老板，给我们来点基围虾、排骨、牛肉、鸡翅、鸡腿、扇贝、生蚝、五花肉”姨父拿着菜单说。

“小飞，你想吃什么就点哈？”小姨热情的说。

我冷漠的摇摇头，不想说话。

“来两瓶千岛湖啤酒，冰冻的”姨父喊到。

我低着头狼吞虎咽，沉默不语。

“儿子，慢点吃，吃完了又点哈”母亲心疼的说。

“小飞，来来来，喝啤酒”姨父举起酒杯。

“哦”我麻木的举起酒杯。

“小飞，干杯”姨父笑着说。

“哦”我无精打采的喝了一口。

“小飞，味道怎么样啊？”小姨笑眯眯的问。

“还可以”我有气无力的回答。

真的不习惯这样的生活，觉得好奢侈啊，居然可以吃烧烤，喝啤酒，我很难接受，因为现在正是在电话超市工作的时候啊。

当初读大学的时候，我的体重大约130斤左右，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生龙活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活脱脱的一个标准“巴蜀美男子”。

经过行业的洗礼，如今体重只有70斤左右，骨瘦如柴，皮包骨头，满脸皱纹，就像是吸毒的人，面黄肌瘦，昏昏欲睡，有气无力，摇摇欲坠，夕阳西下，风烛残年，完全没有了当年“巴蜀第一美男子”的风采。

第二天，母亲坐车回学校食堂打工，临行前，母亲执意塞给我1000元钱，特意叮嘱我去周边的景点玩一玩，看一看。

可怜天下父母心，我，高飞，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二十几岁啦，居然还要用母亲的血汗钱。

我感觉自己没有用，就是他妈的一个社会蛀虫，一个吸血鬼，一个败家子。

我想去挣钱，我渴望挣钱，我连做梦都想挣钱。

我想去工地上扛沙包，但是我没有力气。

我想去公司应聘，但是我没有学历。

我想去工厂上班，但是我没有技术。

我能做什么呢？

我有什么本事呢？

我有什么能力呢？

连个屁都不是！

我就是一个废物。

我就是一个窝囊废。

内心的苦闷无法排解，悲观厌世的情绪也与日俱增，一次又一次的在内心深处否定自己，认为自己已经无药可救。

小姨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小飞，听说你当初去海南读大学，就是因为你喜欢大海？”小姨好奇的问。

“是啊”我说。

“我们这里也有大海啊”小姨神秘的说。

“真的？在哪里？”我有些激动。

“椒江区”小姨笑着说。

“远不？”我急切的问。

“不远，路桥距离椒江大约十几公里”小姨笑着说。

“我要去看看大海”我兴奋的说。

“小姨，有没有自行车？”我问。

“改天叫你姨父开车送你去呗”小姨见我情绪好转，也很开心。

“他太忙啦，我就不打扰他啦，今天下午我就要去椒江区看大海”我开心的说。

“楼下有一辆电瓶车”小姨说。

“钥匙呢？”我追问。

“抽屉里，注意安全啊”小姨关切的说。

“放心吧，飞机坦克都不在话下”我说。

“早点回来吃晚饭哈”小姨叮嘱到。

我激动的骑着电瓶车，按照路旁的指示牌朝椒江区驶去。

心里有些莫名的激动，脑海里一直想着蓝天白云大海沙滩。

这里的经济真发达，许多知名企业都在这里建厂，包括著名的吉利汽车，同时也给许多外省务工人员提供了宝贵的就业机会。这不，许多四川老乡不远千里跑到这里来打工挣钱，养家糊口。

来到海边，望着一望无垠的大海，内心很激动，很开心，好久好久没有看见大海啦，唯一的遗憾就是这里的海水有些浑浊，没有细腻柔软的沙滩，海岸边是一片布满淤泥的滩涂，估计是工厂企业很多的原因吧。

天，依然很蓝，海，却不是那片海……

我骑着电瓶车沿着海堤一路前行。短暂的激动后，内心有点失落，无比怀念海南的碧海蓝天，怀念无忧无虑的大学时光。

坐在海堤上，眺望远方，吹着海风，我抽着烟沮丧的望着天空中的那片晚霞，想起了刘德华的那首经典歌曲《我和我追逐的梦》，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靠，我怎么变得越来越脆弱不堪啊，不轻易哭泣的我怎么也变得爱哭泣啦。

漂流已久，

在每个港口只能稍作停留，

喜乐和哀愁今生不能由我，

任风带我停停走走，

孤独依旧，

多希望你能靠在我的胸口，

却不愿痴心得到你的温柔，

人群之中装作冷漠，

泪不敢流，

让命运牵引着我南北西东，

看世间悲欢离合难分难舍，

而谁在为我守候，

喔喔，

我和我追逐的梦擦肩而过，

永远也不能重逢，

我和我追逐的梦一再错过，

只留下我独自寂寞，

却不敢回头……

躺在海堤上，任风吹干眼泪，我点燃一支利群香烟，两眼无神的望着海面上过往的船只，思绪万千，想起了文清，也想起了我的承诺，这恐怕是我一辈子的遗憾。如果世间有后悔药，该多好啊，突然我的脑海里传来一首熟悉的经典歌曲《忘情水》：

曾经年少爱追梦，

一心只想往前飞，

行遍千山和万水，

一路走来不能回，

蓦然回首情已远，

身不由己在天边，

才明白爱恨情仇，

最伤最痛是后悔，

如果你不曾心碎，

你不会懂得我伤悲，

当我眼中有泪，

别问我是为谁，

就让我忘了这一切，

啊啊，

给我一杯忘情水，

换我一夜不流泪，

所有真心真意，

任它雨打风吹，

付出的爱收不回，

啊啊，

给我一杯忘情水，

换我一生不伤悲，

就算我会喝醉，

就算我会心碎，

不会看见我流泪……

忘情水，我不要，我只想要一瓶“敌敌畏”！

或许离开这个世界，是最好的选择……

地上的烟头散落一地，夕阳的余晖洒在脸上，我抽着香烟，眺望远方的海岛，不知道前方的路在哪里？生命的意义何在？我就像海面上的那一叶孤舟，不知飘向何处？

站在海堤上，吐着烟雾，哭红了双眼，我孤独的望着大海，多么希望海风能够倾听我的心声、多么希望海浪能够拥抱我的心跳、多么希望海水能够洗涤我的心灵。

走错一步路，居然要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选择比努力更重要，选择没选对，努力也白费。苦苦奋斗三年半，一分钱没挣到，还差点入狱，身体也被折磨得人模鬼样。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谁能体会？他妈的，眼泪不争气的又掉下来了。

此时此刻，无欲无求的我，心灰意冷的我，毫无斗志的我，真想闭上眼睛，纵身跳入大海，结束这灰暗的生命，远离痛苦。

“爸爸妈妈，我爱你们！奶奶，我也爱你！外婆，我也爱你！我对不起你们，辜负了你们的期望，希望来生，我们还能在一起！妈妈，儿子对不起你，儿子没有勇气继续活下去啦！亲爱的妈妈，儿子对不起你！一定要劝劝爸爸少抽烟，少喝酒，注意身体！虽然我平时很少和爸爸说话，但是我知道爸爸外表很严肃，其实他的内心很温柔的，很爱我的。大姑、小姑、小姨、姑父、姨父、大舅、二舅、小舅、大伯、三伯、小伯、表哥、表弟、表姐、表妹、堂哥、堂弟、堂姐、堂妹，我好想你们，我也爱你们！我要走啦！我要离开这个复杂的世界了！爷爷和外公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现在我要去寻找他们！虽然我舍不得你们，可是我没有勇气去面对现实，我走了以后，恳请你们帮我照顾一下我的爸爸妈妈！我知道妈妈会哭得很伤心很绝望，我爱你们！亲爱的爸爸妈妈，儿子永远永远爱你们！儿子不孝，不能给你们养老送终，不能让你们享受儿孙绕膝的快乐！请记得千万不要告诉奶奶和外婆，她们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就说我去遥远的非洲挖金矿了哈，要很久很久很久才会回来，到时候挖到金子，发财了，当个部落首领，娶一个漂亮的非洲媳妇，带一群可爱的黑娃回来看你们……”我泪流满面的站在海堤上，孤独的望向远方，麻木的抽着香烟，在脑海里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一首张惠妹的经典歌曲《听海》，此时此刻想起来别有一番韵味，似乎心情也好点了，我的理智也似乎正在慢慢地战胜恶魔。

写信告诉我，

今天海是什么颜色，

夜夜陪着你的海，

心情又如何，

灰色是不想说，

蓝色是忧郁，

而漂泊的你，

狂浪的心，

停在哪里，

写信告诉我，

今夜你想要梦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