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倾诉

李策看童一诺还没跟上来，一回头才发现她站在原地掉眼泪，他顾不上手里的重物，手忙脚乱的想给她擦眼泪，又发现没带纸，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童一诺，一时间慌了神“你怎么了，碰到什么难事了？”童一诺也不回答只是默默的掉眼泪。

李策感到自己的心都要揪到一起了，他一把揽过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肩头手轻抚着她的头发“哭吧，哭出来就痛快了。”

童一诺就这样靠在他的肩头一抽一噎的，过了好一会儿才收了声，自己这是怎么了，居然在人面前哭，真是丢脸死了。童一诺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难为情地说“不好意思，弄脏了你的衣服。”

李策毫不在意肩头大片湿湿的，他只是迫切的想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说了你会说我矫情，只是今天吃到一顿特别好吃的饭，太感动了。”童一诺干涩的苦笑着。

李策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让她正面对着自己“童一诺，你可以尝试着相信人的，你可以选择倾诉的。如果你对我开不了口，就把我当成陌生人，或是当成一个树洞，我保证不论听到什么都不说话，不要把什么都藏在心里。”

童一诺抬起头直视着李策，他的眼睛在黑夜里依旧很亮像璀璨的星星，自己在星星里是那样的渺小，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叫，说吧，说说吧，就说这一次。她再一次调整了呼吸“李策，你说过喜欢我，我想问问你喜欢我哪一点，别说什么喜欢一个人没有理由敷衍了事。”

李策没有躲闪没有慌张看看周围“你确定我们要在这大马路上吹着冷风诉衷肠吗？我是还好，你看你的鼻水都冻出来了。”童一诺下意识去擦一下鼻子什么也没有，真是痞子，自己都这样了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顾不得许多上手狠狠拍了他几下，李策却很享受，没心没肺的笑起来。

“我在的院子里做了一个玻璃房，要不要去看看。”李策提着那个箱子往前走，童一诺难得没有拒绝一步一步踩着李策地上的影子，感觉这样也挺好的。

李策的玻璃房是个简单的会客室，看着简约里面一应俱全，她到的时候，李策刚泡好茶，童一诺皱了皱眉头“人生已经太多苦涩了，我不喜欢喝茶。”

“别想当然的就拒绝，不是所有的茶都是苦涩的，你喝喝看。”李策把杯子放到她的手心里。他自己也倒了一杯，靠在桌子边上缓缓的讲起来“其实一开始我根本不知道那是喜欢，在机场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心中满是欢喜，可看见你和周鼎亲密的聊天，心情突然就很差，不受控制的生气。”

喝了一小口茶继续“是不是觉得很幼稚，现在想起来挺后悔的，要是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耍脾气，那后来我们的相处会不会顺利一些。然后师哥说你因销售合同被罚了，很担心，想帮忙可是用了最愚蠢的方法。你受伤那次，当时胳膊渗出隐隐约约的血迹，感觉百爪挠心，可是我居然没有立场去关心你。才意识到自己只想第一时间了解你的喜怒哀乐。至于喜欢你什么，应该是有和我一样的孤独，表面上和别人没有什么不同，可是内心的清醒让我们倍感孤独。就是那种相近的气质吸引着我，千方百计想跟你走近一些，死皮赖脸也不在乎。现在回想起来大学的时候你和我就一样，一样的形单影只。”李策的声音很好听抑扬顿挫的，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

童一诺安静的听他说完，眼前是老周和赵晓云的夫唱妇随，妈妈的声嘶力竭和爸爸的满脸厌恶两种情景交叠，抿了一口热茶盯着玻璃房外的黑黑的某处眼神放空，“我跟你不一样，李策。你不让人靠近可能是为了保护自己，不想让人家了解真实的自己。”

“而我的孤独是一种无奈，是不得已的选择，为了不牵累他人。我有一个好赌的爸爸，因为他妈妈变得有些偏执，情绪时好时坏。姐姐远嫁异国他乡，基本碰不上面，弟弟出走边疆偶尔会有点消息。家对于别人来说是幸福的港湾，可是对我们来说是想逃离的牢笼。”

“从小到大我们家的人没有坐下来好好吃过一顿饭，爷爷的万般挑剔，父母的两看生厌，每一天都刺激着我们的神经。我们仨不论功课，赚钱补贴家用，做事都力求达到完美，希望可以得到父母的肯定，改善他们的关系。这么多年事实只证明了我们的可笑，爸爸会偷我们的奖学金，勤工俭学赚得补贴，工作以后我们给妈妈的钱，拿去赌而已。妈妈每次都闹的翻天覆地，噼里啪啦乱砸一气，不过是爸爸接着偷，妈妈接着闹如此反复。我们也从开始的害怕到后来的麻木，姐姐弟弟选择眼不见为净，我决定一生不将其他人拖入这深潭里。”

“李策，你听明白了吗，这就是我的家庭，不能选择只能承受。我们家不是单亲家庭，却比单亲还要支离破碎，我很怕哪一天就听到爸爸因为打麻将欠了很多很多钱，需要卖房卖田来抵押。我也很怕我妈会在一气之下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我不想听到家里的任何的消息，可是现在他们身边只有我。你看到了没有，什么坚强，独立，不过是一种逞能罢了。其实我是个只知道逃避现实，胆小怕事，懦弱无能的人。”

童一诺以为说完这些她会落泪，可是没有，内心平静无奇，毫无波澜。李策心疼的将她揽到怀里，久久不能平静。这个充满善意的拥抱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她哑哑的说着“我不能拉着人陪我在这无底深渊里挣扎，也不愿相爱的两人最终成为怨偶，不给别人添麻烦是我的基本礼貌。”

李策不知道自己能怎么安慰她只是将她搂得个更紧一些，她说的没错，原生的家庭没有选择只能承受，这些年她都是这样战战兢兢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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