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勾心斗角

夜色缓缓褪去，晨曦洒落大地。薄雾缭绕，露珠凝映倒影，绿草青翠欲滴，镜月湖面浮着一层水汽。微风拂过，澄澈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带着清晨独有的微凉，漾开细微波纹。

水月阁大门外，几名值守的年轻弟子正随意闲聊。忽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自远处传来。众人抬眼望去，三十余道身影从内阁缓步走出。领头的女子一袭碧绿长裙，立于晨雾之中，清雅脱俗，宛若出水芙蓉，正是青罗堂副堂主水思柔。

踏出水月阁大门，水思柔一声令下，三十余名弟子分成八队，迅速登上八辆马车，朝着远方疾驰。

值守弟子望着这一幕，彼此对视，眼底浮起好奇与不解。众人尚在暗自揣测，水画羽已领着七名月影堂高手快步来到大门前，几名弟子立刻迎了上去。

“画羽姐，出什么事了？方才我们看见思柔师姐带着三十多名师姐离开水月阁。” 为首弟子轻声问道。

水画羽扫了他一眼，缓缓解释：“我听云薇师姐说，南宫大人同阁主已经商议妥当，半个月后会办一场盛大仪式，庆贺新府邸落成，届时邀请凤阳城各方势力前来观礼。筹备时间很紧，思柔师姐一行人先去南宫大人府邸帮忙打理各项事务。”

为首弟子恍然点头：“原来如此。凤阳城已有八九年没有这般盛大的场面，上一回还是戚城主就任的庆典。”

水画羽微微颔首：“这些年南宫大人屡受打压，一直没法公开露面，城内各大势力都对他敬而远之。这次二人定下观礼，可谓一举三得，足以扭转当下的局面。”

为首的弟子轻声叹息：“只可惜我们身份低微，无缘参与这场盛会。”

水画羽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劝慰：“我们恪尽职守，尽心为水月阁做事，将来总会有机会。不多说了，我还要进城，影雪师姐命我向外宣扬南宫大人府邸落成观礼的消息。”

话音落下，水画羽带着七人步出大门，翻身上马，片刻便隐入晨雾。

南宫天涯府邸落成观礼的消息就此扩散。短短一两日，凤阳城各方势力尽数收到请帖，城中百姓纷纷议论此事，满城人心沸腾。

庆典前一日，万里之外的龙阳城，有一批顶尖高手远道而来。消息很快传遍街巷，百姓都在揣测这批高手的来意。

此番前来的龙阳城核心人物，正是城主陈无炎，以及城内六大一流势力的门主与门下精锐高手。陈无炎实力不俗，不仅执掌龙阳城，更是圣盾宗护法，势力盘根错节，底蕴深厚，是极难招惹的人物。

庆典当日，南宫天涯的府邸内外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府邸外的街道上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几乎全城百姓齐聚于此。相较于门外的人声鼎沸，新建的离阳殿内反倒清静雅致。此时凤阳城各大势力尽数到场，六大一流势力的门主已然落座。

大殿之中，水灵盈月最为夺目。她身着一袭雪白华贵长裙，青丝间点缀着数支精致的发饰。相较于往日的清冷孤傲，今日的她褪去几分傲气，多了几分温婉高雅的气质。

水灵盈月环视全场，起身走到南宫天涯身旁，低声道：“南宫大人，戚城主与陈城主尚未到场，我先为您引荐凤阳各大势力主事之人，方便您日后交际，您看如何？”

南宫天涯望着满殿陌生的面孔，心中难免局促。他驻守凤阳城数年，这却是第一次与城中各大势力门主正式碰面。他轻叹一声，拱手道：“说来惭愧，那就辛苦水灵阁主了。”

水灵盈月浅浅一笑，轻声宽慰：“南宫大人，我知晓您素来喜静，不喜喧闹应酬。但凤阳城鱼龙混杂，势力交错，您只需稍加适应，权当逢场作戏即可。”

说罢，她看向不远处一位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引着南宫天涯缓步上前。

行至中年人身前，水灵盈月含笑介绍：“南宫大人，这位是兰亭山庄庄主秦紫都。秦庄主平日事务繁杂，大多应酬一概推辞，今日却早早赴会，着实出人意料，也足见南宫大人如今的分量。”

秦紫都闻言，面带笑意拱手道：“水灵阁主过誉。今日既是南宫大人新府落成的大喜日子，又是水月阁主持的盛会，纵使放下手中诸事，我也应当前来道贺，哈哈哈！”

南宫天涯抱拳回礼，语气恳切：“多谢庄主拨冗前来，稍后我亲自敬您一杯，与您把酒畅谈。”

秦紫都连忙回礼，神色谦和：“南宫大人不必如此客气。您体恤百姓，为民谋利，深受凤阳百姓拥戴，又得诸葛宗主赏识。从前若是有得罪之处，还望大人多多海涵。”

南宫天涯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秦紫都身后二人，问道：“秦庄主，这二位是？男子气宇轩昂，女子温婉端庄，想必是山庄之中的得力好手，可否为我引荐一番？”

秦紫都笑道：“他们只是无名小辈，不值一提。无意、婉婷，速速上前拜见南宫大人。”

“行云流水云无意、墨香余味墨婉婷，拜见南宫大人！” 话音落下，一男一女同时踏出一步，躬身行礼。

转瞬之间，秦紫都脸上笑意消散，面色骤沉，转头厉声训斥二人：“放肆！你们修为浅薄，资历尚浅，也敢在南宫大人与水灵阁主面前自报名号？简直不知尊卑，狂妄自大！”

秦紫都当众呵斥门下，当即引得殿内众人注目，四下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讥讽的苍老声音传出：“秦庄主好大的威风。小辈若是失礼，带回山庄责罚便是。今日是南宫大人府邸落成的大喜之日，你当众高声训人，扰乱殿内气氛，未免喧宾夺主，太过失礼。”

南宫天涯循声望过去，不远处立着一位年过六旬的老者，面色冰冷，蹙眉看向秦紫都。

面对老者的指责，秦紫都并未动怒，淡然一笑，再度向南宫天涯行礼：“南宫大人，是我一时情急，失了分寸，惊扰盛会，还望大人海涵。”

南宫天涯温和笑道：“庄主无妨，不必放在心上。您先落座歇息，我再去会见其余门主。”

二人行至老者面前，水灵盈月当即介绍：“南宫大人，这位是凤阳城第一势力寻武宗宗主毛邱峰。毛宗主御下严明，掌教有方，门下高手如云。他身后三人，便是刀锋冷绝徐名鸿、斧劈千山黎健虎、爪撕虚空楚暗龙，寻武宗赫赫有名的五行器王。”

南宫天涯拱手行礼，语气客气：“久仰毛宗主大名。多谢宗主百忙之中前来赴宴。”

毛邱峰只冷淡抱拳回礼，开口质问：“南宫大人，老夫不屑学旁人巧言奉承。恕我直言，老夫在凤阳城沉浮数十年，从未见过寸功未立之人，身居副城主高位。还请大人解惑。”

南宫天涯心中一凛，神色依旧淡然：“毛宗主是觉得，我未曾为圣盾宗立下功绩，便身居凤阳城副城主之位，属于无功受禄？”

毛邱峰冷笑出声，直言发难：“大人既有这份自知，再好不过。殿中众人心中皆存疑惑，不知大人是身怀真才实学，还是靠着攀附奉承才登上此位？”

话音落下，大殿气氛瞬间凝滞。水灵盈月秀眉紧蹙，冷声回驳：“毛宗主，你方才还斥责秦庄主喧宾夺主，今日南宫大人府邸落成，你却当众发难，刻意刁难，何尝不是反客为主，失礼至极？南宫大人的任命，诸葛宗主已有定夺，你若心存怀疑，尽可亲自登门问询！”

言毕，水灵盈月轻引南宫天涯抽身离去，低声提醒：“毛邱峰为人刻薄孤傲，心胸狭隘，今日当众挑衅，定是受戚万勇唆使。您切莫同他争辩，一旦开口，便落入他的圈套。”

二人随即行至另一处势力席位之前。为首女子看去三十余岁，肌肤白皙，身姿窈窕，一身古朴长裙，衬得她气质温婉，古韵十足。

水灵盈月微微欠身，开口介绍：“南宫大人，这位是古天门门主古若谣，论辈分乃是我的师叔。她身后三人，便是六合仙子之中的青木仙子东慕昕、坎水仙子北宫雪、碧落仙子官灵瑛。”

南宫天涯含笑拱手：“古门主，多谢您赏光前来，若是招待不周，还望多多包涵。”

古若谣浅浅回礼，语气透出几分无奈：“南宫大人太过客气。按道理我本该登门拜会，奈何世事辗转，身不由己，还望大人体谅，切莫怪罪。”

南宫天涯颔首：“古门主言重了。其中内情我心中清楚，不会放在心上。门主先落座歇息，待到午宴，我再亲自向您敬酒。”

拜别古天门众人，二人顺着红毯行至大殿左侧第二排席位。水灵盈月目光一冷，抬手指向前方：“那名脸上带疤的男子，便是天星教教主童不韦。五年前，他向我提亲，遭到家师断然拒绝。他恼羞成怒，请戚万勇出面撑腰，仗势逼迫我和他比武定亲。”

南宫天涯闻言，抬眼望向童不韦，开口发问：“此事我略有耳闻，心中尚存疑问。童不韦执掌天星教，修为定然不弱，不知阁主当年如何将他击败？”

水灵盈月淡然作答：“那时我刚好炼化玄凝冰寒果，修为大幅精进。比试当中，我趁他不备，一招极北寒冰刺重创他，给他脸上留下两道深疤。自那以后，天星阁便和水月阁结下死仇，两方势同水火。”

南宫天涯眼底寒意渐起，低声道：“果真是物以类聚。戚万勇横征暴敛，搜刮民脂民膏；寻武宗仗势欺人，横行霸道；天星教肆意妄为，作恶多端。此三方，皆是凤阳城内的祸患。”

水灵盈月低声解释：“这便是我劝你筹办这场庆典的用意。其一，向全城百姓宣告，副城主已然归来，凤阳尚有公理正义；其二，借此次盛会结交各方势力，积蓄力量，日后联手拔除三大毒瘤；其三，当众施展秘法，从俘虏口中挖出幕后主使，厘清过往恩怨。”

南宫天涯闻言微微点头，随水灵盈月行至天星教众人跟前。

望见面色阴沉的童不韦，水灵盈月似笑非笑道：“童教主，许久未见，您气色倒是不错。只是脸上这两道疤痕太过碍眼，可要我替您淡化祛除？”

“水灵盈月！我家教主脸上的伤疤，皆是拜你所赐，休要在此惺惺作态！” 童不韦身后一名彪悍弟子厉声呵斥，话说一半，猛然察觉失言，当即收声垂首。

水灵盈月笑意不改，从容开口：“岁星使者，当年确是我失手误伤童教主，落下疤痕。我心中愧疚，才想替他修复容颜，你又何必这般激动？”

话音一转，她望向童不韦，朗声道：“童教主，我水月阁新制出一款疗伤药膏，一日涂抹三次，半月便能淡化疤痕，长期使用可令肌肤细腻光洁，焕发容光。不知教主可有兴趣？”

她刻意拔高声调，声音响彻整座大殿。殿中众人听闻，四下响起一阵嗤笑。

当众受辱，沦为满堂笑柄，童不韦眼底神色几番变幻。他压下心中怒火，抬手拦住身后想要上前的弟子，转而向南宫天涯拱手，语气平淡：“南宫大人，今日贵府落成之喜，我天星教已备好薄礼送至后殿。往后还望大人多多照拂。”

南宫天涯微微一怔，旋即回礼：“童教主太过客气，请落座。”

童不韦这般隐忍退让的模样，令水灵盈月满心疑惑。往日二人针锋相对，寸步不让，今日当众受辱却不动声色，处处透着反常。她转头与南宫天涯对视，二人神色皆沉。

就在此时，一名身着紫月祥云长裙的女子快步上前，轻轻拉了拉水灵盈月的衣袖，娇声笑道：“盈月姐姐，你还没向南宫大人介绍我呢。”

水灵盈月回过神来，见是慕容嫣汐，立刻拉过她的手，笑着引荐：“南宫大人，这位是月神殿殿主慕容嫣汐，也是凤阳所有势力中最年轻的门主。她天资卓绝，悟性过人，前途不可限量。”

南宫天涯与慕容嫣汐相视一笑，拱手道：“久闻慕容殿主年少有为，风华绝代，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凤阳城英才辈出，幸会！”

慕容嫣汐嫣然一笑，谦和回道：“能受邀前来观礼，是我月神殿的荣幸。日后还请南宫大人多多指点，多多提携。” 说完，她转头看向身后，吩咐道：“青妍、青青，你们几人还不上前拜见南宫大人。”

五道身影快步走出队列。为首的女子身着莲青色轻纱长裙，发间插着两支碧绿藕玉发簪，容貌秀美，气质温婉。其余三男一女，也个个容貌出众，风姿卓然，气度丝毫不输云无意、墨婉婷二人。

五人走到南宫天涯身前，齐齐躬身行礼，异口同声道：“月神殿弟子，参见南宫大人！”

南宫天涯颔首问道：“诸位莫非就是声名在外的月神五杰？”

慕容嫣汐淡淡一笑：“不过是旁人随意杜撰的虚名罢了，当不得真。我为大人引荐，这几位分别是骆青妍、李木辰、颜青青、皇冷云、白桦锦。”

望着眼前意气风发的五人，南宫天涯心生感慨，一丝乡愁悄然翻涌，脑海中浮现出儿时玩伴的身影。他对五人一见如故，忍不住多寒暄了几句。

一旁，水灵盈月悄悄拉住慕容嫣汐，压低声音：“妹妹，童不韦今日忍气吞声，不做辩驳，处处透着反常，我一时摸不透他的心思。难道他当真改了性子？”

慕容嫣汐冷嗤一声，低声作答：“姐姐，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只是强行按捺怒火，暗中谋划报复，你万万不可松懈。”

“哼，有些人倒是八面玲珑，极尽讨好。为攀附南宫大人，不惜率众逢迎，这般刻意钻营，真是让人佩服。” 众人闲谈之间，一道满含讥讽的声音骤然传来。

慕容嫣汐面色微沉，循声望去，毛邱峰正满脸不快看向自己，她顿时动怒，冷声回击：“南宫大人坚守本心，为民解忧，护佑凤阳百姓安稳，乃是全城公认的义士，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月神殿以济世安民为己任，亲近贤良，追随正义，本就理所应当。反观有些人，为攫取权势卑躬屈膝，一朝得势便仗势欺人，这般所作所为，才叫人不齿！”

这番话字字铿锵，激得毛邱峰面色涨红，厉声喝道：“慕容嫣汐，你再说一遍！我寻武宗何时卑躬屈膝，仗势欺人？今日你若不把话说清楚，就算你师父亲临，也护不住你！”

慕容嫣汐俏脸含怒，正要上前对峙，被水灵盈月一把拉住。

水灵盈月冷眸望向毛邱峰，周身漫开一层凛冽寒气，沉声道：“毛宗主，常言道长辈当有容人之量，不与晚辈争锋。你身为前辈，又是一门之主，当众苛责后辈，行事未免失度。今日乃是南宫大人的大喜之日，你屡次挑衅，扰乱宴席，这便是寻武宗的礼义廉耻吗？”

话音落下，殿中诸多高手纷纷声援。曾遭毛邱峰当众奚落的秦紫都率先出声驳斥，借此扳回几分颜面。

大殿之内气氛愈发紧绷，一场纷争一触即发。就在这时，殿外响起一阵喧哗，众人抬眼望去。一行人快步踏入大殿，为首二人正是戚万勇与龙阳城城主陈无炎。

南宫天涯见状，当即快步上前拱手相迎：“见过戚城主、陈城主。二位驾临寒舍，蓬荜生辉，荣幸之至！二位快请上座。”

“贤弟，自圣盾宗一别，我时常惦念你。听闻你新府落成，举办庆典，我便不请自来，贤弟切莫见怪！” 陈无炎上前一步，亲热握住南宫天涯的手，朗声笑道，气度随和。

南宫天涯含笑作答：“陈城主远道前来道贺，我受宠若惊。稍后我亲自敬酒，为城主接风洗尘。”

戚万勇立在一旁，眼见陈无炎同南宫天涯相谈甚欢，原本平淡的面色骤然沉下。他心底怒火翻涌，碍于盛会场合不便发作，唯有咬牙隐忍。

大殿之上，陈无炎全然无视面色铁青的戚万勇，与南宫天涯闲谈片刻后，主动将龙阳城六大势力的门主逐一引荐给南宫天涯。

随后，在水灵盈月的陪同下，南宫天涯又与凤阳城各大二流势力主事之人寒暄客套，周全礼数，给足了各方颜面。

“启禀大人，庆典诸事筹备完毕，吉时已到，请大人移步殿外，焚香祭天！” 就在众人闲谈之际，林啸快步走入大殿，躬身禀报。

南宫天涯微微颔首，起身说道：“戚城主、陈城主、各位门主、诸位来宾，吉时已至，还请各位随我出殿观礼。”

殿外鞭炮齐鸣，声响震天。南宫天涯率先走出离阳殿，行至供桌之前，恭敬执香，对天祷告：“天地在上，晚辈南宫天涯立誓三愿：一愿凤阳城风调雨顺，岁岁无灾；二愿全城百姓安居乐业，衣食无忧；三愿早日查清幕后元凶，讨还血债，告慰亡魂！”

整套祭祀仪式落幕，已是巳时三刻。南宫天涯邀一众贵宾移步后殿，享用备好的丰盛午宴。

午宴已毕，众人重回前殿落座。戚万勇、陈无炎同南宫天涯居于大殿主位，凤阳城、龙阳城两大阵营的六大一流势力分坐大殿两侧，余下二流、三流势力分立殿边。

几句闲谈过后，南宫天涯同水灵盈月对视一眼，缓缓起身，神色肃穆开口：“戚城主、陈城主、各位门主，多谢诸位今日前来道贺。庆典礼成，我尚有两件要事，要与各位共同商议。”

众人听闻，尽数收敛笑意，停止闲谈，目光齐齐投向他。

慕容嫣汐适时起身，故作不解发问：“南宫大人，今日乃是府宅落成大喜之日，你何故神色凝重？莫非生出什么变故？”

南宫天涯沉声作答：“我重建府邸，庆贺落成，看似一桩喜事，根源却是旧日祸乱。昔日府邸遭人蓄意摧毁，死伤无数，血泪斑斑，我实在无心庆贺。”

陈无炎当即起身，神色郑重发问：“贤弟，我远在龙阳城，也曾听闻此事。不知事后可曾查清行凶者身份以及幕后指使？”

“当日四名行凶者逃窜无踪，仅有一人被我生擒，如今已然苏醒。稍后，我会请水灵阁主当众施展秘法，逼他吐露实情，揪出幕后主使，请诸位一同见证。” 南宫天涯话音落下，有意无意扫过戚万勇。

在场一众高手立刻读懂言外之意，一道道目光尽数落向戚万勇。戚万勇顿感如芒在背，坐立难安，面色阴沉，眉宇间满是愠怒。

陈无炎看在眼里，暗自讥讽戚万勇，面上却装出一脸震怒，沉声喝道：“真是胆大妄为！竟敢在戚城主管辖的凤阳城肆意行凶，破坏秩序！水灵阁主，速速施法查明真相，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般猖獗！”

水灵盈月应声起身，快步行至大殿中央，朗声开口：“诸位，这名凶徒重伤昏迷多日，经水月阁全力救治方才苏醒。此人心志坚硬，闭口不言，几番劝导，半个字都不肯吐露。如今唯有施展秘术《浮生旧梦》，方能逼他道出实情。”

秦紫都面露忧色：“水灵阁主，《浮生旧梦》固然玄妙非凡，可此人心性狠戾，泯灭人性，恐怕秘术也动摇不了他的心智，到头来只是徒劳。”

水灵盈月神色从容：“秦庄主不必多虑。此人看似心志坚如磐石，毫无破绽，但众生灵魂皆有软肋破绽。我以秘术直击灵魂弱点，定能叫他吐露真话。”

众人屏息凝神，目光尽数落在水灵盈月身上。大殿之中，戚万勇额头沁出细密冷汗，袖中双手微微颤动，神色越绷越紧。

古若谣目光灼灼，出声发问：“盈月，施展此术，当真能够挖出真相吗？”

水灵盈月轻轻摇头：“师叔，此术并非万无一失。《浮生旧梦》秘术有着严苛限制，对同一人只可施展一次。水月阁先祖留有训诫，不到危急存亡之际，不得轻易动用。我今日依旧选择当众施法，便是坦荡无私，光明正大，请诸位一同见证。”

话音一落，大殿左侧龙阳城一众门主彼此对视，眼中满是怀疑。《浮生旧梦》这种回溯记忆的秘术众人从未听闻，水灵盈月年纪尚浅，众人并不相信她可以驾驭这门秘法。

殿内众人交头接耳。唯有曹天瑞默然不语，目光沉沉落向水灵盈月，眼底精光流转，似在权衡盘算。

转瞬之间，曹天瑞眼底一缕血光一闪而逝。他神色不变缓步上前，来到戚万勇身侧，俯身低声耳语数句。

戚万勇听罢，神色骤然暴怒。他猛地起身，厉声喝道：“既然水灵阁主胸有成竹，那就即刻施法！我倒要当众查清楚，究竟是谁胆大妄为，敢在凤阳境内作乱！”

南宫天涯暗自思忖：戚万勇到底是真的与此事无关，还是一切皆为他早有预谋，方才刻意故作镇定。如今被对方这般当众逼迫，局面已经骑虎难下，再无回转余地。 他将心中重重疑虑尽数压下，面上不露半分波澜，神色淡然开口：“既然各位并无异议，便请水灵阁主派人将人犯带上来，当众施法求证。”

水灵盈月微微颔首，若有所思扫过曹天瑞，随即望向水月阁众人，沉声吩咐：“影雪、无霜，即刻赶赴水月阁，将人犯带到大殿。务必谨慎行事，不得出现半点差错。”

水影雪、水无霜躬身领命，快步退出离阳殿。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南宫天涯清了清嗓子，出声说道：“趁等候的间隙，我向诸位说明第二件事。约莫九个月前，一头妖兽闯入城北山村，肆虐行凶，酿成惨重伤亡，这件事诸位应当有所耳闻。”

他面色凝重，继续说道：“近数月以来，不断有妖兽从迷失森林出逃，侵扰凤阳周边村镇，带来巨大损失。祸有根源，不治不绝。今日我提议，各方势力联手查清妖兽作乱起因，彻底根除隐患，永保凤阳安稳。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话音落下，凤阳各大势力高手纷纷议论。龙阳城众人尽数沉默，身为外来宾客，得不到陈无炎许可，谁也不愿随意开口。

片刻后，慕容嫣汐率先表态，声音清亮坚定：“除妖安民，义不容辞！我月神殿愿听从南宫大人调遣，全力诛杀妖兽，守护凤阳百姓！”

秦紫都抬眼扫过戚万勇，再望向南宫天涯：“兰亭山庄绝不袖手旁观，一切听从戚城主与南宫大人调度。”

南宫天涯微微点头，目光落向水月阁的席位。水灵盈月已不在原地，只剩水思柔带领一众弟子站在那里。

察觉到南宫天涯投来的目光，水思柔上前一步，躬身禀报：“南宫大人，阁主临时有事离开，临行前特意交代，水月阁会全力配合探查迷失森林、清剿妖兽，责无旁贷。”

古若谣随即起身，朗声道：“古天门身为凤阳本土势力，自当守护一方安宁，此事义不容辞，任凭二位大人差遣！”

全场只剩毛邱峰、童不韦尚未表态。二人见戚万勇默不作声，双双闭目不语，显然不肯附和南宫天涯的提议。余下二流、三流势力尽皆观望，不敢轻易选边。此事终究只是南宫天涯的提议，能否推行，仍由城主戚万勇定夺。

殿内众人各怀心思，静静等候。水灵盈月不知所往，曹天瑞方才对戚万勇耳语的内容，也没有旁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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