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细述缘由

清冷月色之下，一座恢弘华丽的宫殿坐落于水月阁中心，通体泛着冰莹光泽，宛如水晶宫。宫殿正门悬挂一块琉璃牌匾，上书 “水月仙宫”，笔锋遒劲又不失温润。

月色下的仙宫莹润璀璨，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沉郁哀伤漫开在偌大空间之中。水寒汐端坐主位，面色惨白，眼底布满血丝。不过一夜光景，她似饱经磨难，精气神大损，容颜苍老了数分。

阶下，水灵盈月扶着正在落泪的水影雪、水无霜。她眼眶泛红，泪水凝在眼底，强忍着不落。抬手轻拍二女后背，低声劝慰，话音之间，仍藏着难以压住的哀意。

其余弟子分立四周，水妍羽、水思柔、水画羽等人皆是神色悲戚：有人泣不成声，有人悲愤攥拳，有人相拥落泪。整座水月仙宫大殿沉浸在沉痛的氛围里。

她们此刻的哀痛，来自六只赤血魔蝉引爆的爆炸。狂暴的冲击摧毁寒水宫殿，令诸多同门殒命。爆炸发生之时，震耳的巨响传遍水月阁，阁中高手闻声赶来。

听着水无霜低声述说经过，水灵盈月得知，事发后最先抵达现场的是六师叔祖水听雨。水听雨原本以为拦得住那幻魅，可一出手才察觉，幻魅释放的黑气异常棘手，直接冲破了她用水纹粼波布下的封锁。

水听雨很快看清局势凶险。寒水宫殿已经损毁，若不尽快封印逸散的灵魄与冰华，水月阁会遭寒冰封冻，大半个凤阳城也将永久冰封。她不敢耽搁，当即出手收拢这些灵魄与冰华。 就在此时，水寒汐带领一众高手赶至六灵大殿。看着眼前满目疮痍的现场，众人神色剧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短暂惊愕之后，水寒汐率先稳住心神，颁下两道命令：一方面令弟子加强内外阁巡视，封锁寒水宫殿被毁的消息；另一方面派出心腹弟子，赶往城西召回水灵盈月。

部署完毕，水寒汐走到水听雨身前，恭敬行礼，急切询问事发原委。可水听雨也是一脸茫然 —— 她抵达之时，寒水宫殿已然化为飞灰，根本无从知晓事发经过。

片刻后，身心俱疲的水无霜走到二人身前，缓缓讲述了寒水宫内的变故，并告知众人，水柳薰已脱离生命危险，正在安全之地静养疗伤。

待到听闻水月金兰其余四女尽数陨落的噩耗，水听雨面色阴沉，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水寒汐更是心神巨震，难以承受这份悲痛，当场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平复片刻后，水听雨正色叮嘱水寒汐，务必彻查来龙去脉，杜绝同类祸患再次发生。她动身去会合水靖芸与其余师姐妹，商议重建寒水宫殿的事宜。

不久后，水灵盈月在水思柔的陪同下匆匆赶回。见到寒水宫殿沦为废墟，又听闻水云烟四女陨落的消息，她如遭雷击，浑身僵住，浓烈的悲痛堵在心间，一口鲜血呕出。

水寒汐见状上前将她扶住，抬手一道银光渡入她体内，帮她疏导体内积压的戾气，平复心绪。随后传令相关弟子，半个时辰后齐聚水月仙宫大殿议事。

大殿之上，水寒汐看向水灵盈月，沉声开口：“盈月，此次外敌突袭酿成大祸。你六师祖再三叮嘱，命我彻查根源，摸清魔教妖孽是如何悄无声息潜入我水月阁的！现在你当众逐层核查，无论牵扯到谁，何人玩忽职守，本座必定严惩不贷！”

见水寒汐动了真怒，水灵盈月缓步上前，低声回禀：“师父，水月阁内外的巡视警戒事宜，弟子皆亲自核查过，并未发现任何疏漏。弟子猜测，此次妖孽潜入当属突发事件，或许并非我阁弟子失职，您不必过度追责……” “突发事件？”

水寒汐厉声打断她的话，“此前林淞男扮女装出入水月阁，险些酿成大祸，难道那也是意外？师父知晓你心地仁善，顾念同门情谊不愿追责。但你要清楚，身为水月阁阁主，执掌一门兴衰，不可一味宽纵姑息，一再退让只会滋生祸患！此事若不彻查到底，我们又该如何向各位师祖交代？”

说完，水寒汐目光扫过大殿众人，最终定格在水思柔身上，语气威严：“水月阁三堂各司其职：水粼堂主对外作战，月影堂主情报探查，青罗堂主内务刑罚。思柔，你身为青罗堂副堂主，此事责无旁贷。即刻彻查此案，给全阁弟子一个交代！”

水思柔心神一凛，出列躬身行礼，随即转身面对一众弟子，声色肃然：“诸位同门，我奉老阁主之命，彻查魔教妖孽偷袭六灵大殿一案。稍后无论点到何人问话，所有人必须据实作答。若有隐瞒包庇、知情不报者，休怪青罗堂刑罚无情！”

话音落下，水思柔目光锐利如刃，看向水画羽，厉声质问道：“近日内外阁的巡视警戒、内阁守卫弟子的甄选排布，皆由你全权负责。将当班守卫尽数传唤，我要逐一问话核查！”

水画羽看着身旁瑟瑟发抖的弟子，短暂迟疑，随即迈步出列，声音微颤：“回副堂主，此次守卫人员的确由我甄选安排。若查实守卫弟子玩忽职守，致使魔教妖孽趁机潜入，我身为负责人，甘愿领受一切责罚。”

她稍稍敛神，继续拱手禀报：“近几日阁内接连频发诡异怪事，今晨我已当众向阁主报备。此前我奉阁主之命处置枫园异动，之后便率门下弟子追查水椛烟与水藿涟的下落，时至今日，二人依旧杳无音讯。”

水灵盈月适时开口佐证：“师父，画羽今晨确实汇报过此事。当时我急于赶赴双城比试，未曾深究细节。如今回想，所有异常皆围绕戚万勇的侍女媛儿展开，这场祸乱，定然是她一手谋划的诡计。画羽，你将近日诸事细节，如实告知老阁主。”

水画羽依言细细叙说经过，可整件事错综复杂、疑点重重，在场众人听得满心疑惑，全然摸不着头绪。

恰在此时，南宫天涯与慕容嫣汐快步走入大殿。二人上前，对着水寒汐恭敬行礼。

慕容嫣汐率先开口问询：“师伯，水月阁究竟出了何事？我与南宫大人一路走来，见一众弟子神色仓皇，询问之下无人敢直言。如今又见大殿氛围沉痛，还望师伯告知详情。”

水寒汐看向身旁的水灵盈月，淡淡开口：“南宫大人与嫣汐姑娘并非外人，无需隐瞒。你把此事原委如实告知二人即可。”

水灵盈月微微颔首，邀二人落座，随后压下心底翻涌的悲痛，将魔教妖孽偷袭六灵大殿，致使寒水宫殿被毁，水月金兰四女陨落的惨剧娓娓道来。

听闻完整经过，南宫天涯面色沉凝。他身躯微微震颤，眼底泛起血色，一身阴森暴戾的戾气向外翻涌。除水灵盈月与慕容嫣汐外，在场所有人皆心头大骇、如临大敌。

水灵盈月见状，抬手握住南宫天涯的手腕，渡入一股清心辟邪的灵气，缓缓压制他体内躁动的戾气。

待心神平复，南宫天涯望着神色憔悴的水灵盈月，满心愧疚。他起身对着水寒汐、水灵盈月深深一礼，悲痛道：“老阁主、阁主，此事皆因我而起。是我连累水月阁卷入纷争，才引来魔教针对。此前墨辰、墨璃姑娘遇害，今日云烟姑娘等人又壮烈陨落……”

“南宫大人不必自责。” 水灵盈月出声打断他，“此前我便说过，你我已然结盟，自当荣辱与共、进退同心。我水月阁身为正道宗门，就算不曾收到你的求援，也绝不会坐视魔教妖孽在凤阳城肆意作乱。墨璃等师妹以身殉道，死得其所。”

水寒汐也微微颔首，起身环视全场弟子，声线冷肃：“所有人听着，南宫大人是水月阁尊贵的盟友，亦是值得信赖的挚友。往后若有弟子私下妄议、心生怨怼，无论身份高低，青罗堂一律从严惩处；屡教不改者，直接驱逐出水月阁！”

一众弟子闻言纷纷低头应声，无人敢有异议。水灵盈月执掌阁主之位已满六年，可殿中弟子心中都清楚，水月阁真正主事之人仍是水寒汐。

另一边，慕容嫣汐早已从水影雪口中知悉事情始末。她沉吟片刻，梳理出关键疑点，开口分析道：“水师伯，纵观连日怪事，我发现一处诡异规律：涉事弟子接连离奇失踪。起初，两名弟子护送侍女媛儿回阁，最终仅水藿涟一人归来；后续水藿涟、水椛烟带领林淞三人前往怡园居，途中避雨走散，水藿涟自此失踪；水椛烟随我的马车入阁后，行踪诡秘，至今下落不明。

“再结合枫园恶鬼噬人的传闻，” 她目光微沉，语气笃定，“我大胆推断，这名侍女媛儿必然是魔教妖孽假扮。她精通易容幻术，接连残害我阁弟子，最终顶替他人身份潜入内阁，伺机突袭六灵大殿，加害云烟师妹四人。”

听完这番推理，水画羽豁然开窍，立刻出列急声禀报：“老阁主、阁主！弟子突然想起一事，今日破晓时分，外阁一名巡视弟子曾专程找过水云薇师姐。自水云薇从云暮亭归来后，性情举止全然不同，如同变了一人。莫非……”

水灵盈月心头一紧，立刻扫视全场，却始终不见水云薇的身影，瞬间察觉不妙，沉声追问：“水云薇何在？你们何人见过她？”

一众弟子面面相觑，尽数摇头。

水灵盈月沉思片刻，转头看向水寒汐，神色凝重道：“师父，嫣汐妹妹的推断完全成立。侍女媛儿应当是先诱骗、暗害水云薇，再顶替其身份混入内阁，这才瞒过了守卫弟子的探查。但眼下最大的难题，是无法分辨弟子真伪。长此以往，阁内人心浮动、互相猜忌，魔教也可再次用同样的手段潜入作乱，后患无穷。”

水寒汐微微蹙眉：“此事的确棘手。据你六师祖所言，这名魔女修为高深、幻术精妙，即便是我，也难以识破其伪装，普通守卫弟子更是无从分辨。”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道清亮婉转的女声自大殿外传来：“老阁主无需忧虑，弟子有一法，可破解魔教幻术，分辨真伪，只需在内阁出入口增设一物即可。”

话音入耳，水寒汐、水灵盈月、水影雪、水无霜等一众高手齐齐望向殿外。只见一名身着百花锦裙的女子缓步走入大殿，步履轻盈，气度悠然。

看清那张熟悉的面容，水灵盈月心头巨震，轻声唤出那个名字 —— 芸桑。六年别离，恍如隔世。故人归来，心底积压已久的遗憾与思念，翻涌而上。

水灵盈月眼含热泪，缓步走近，静静凝视芸桑片刻，终于忍不住紧紧相拥。芸桑亦是热泪盈眶，反手回抱，在她耳边低声哽咽。

看着相拥而泣的二人，水寒汐心中百感交集。

一旁的南宫天涯仔细打量着芸桑，片刻后轻声问道：“慕容殿主，此女周身萦绕着清盛温润的木之灵气，宛如置身暮春繁花之中，冲淡了大殿的悲戚氛围。这等醇厚强大的木之灵意，她究竟是何人？”

慕容嫣汐轻叹一声，缓缓解释：“此人便是当年与盈月姐姐争夺阁主之位的芸桑。此事虽是旧闻，却极少有人知晓详情。据说当年她与盈月姐姐旗鼓相当，最终水师伯选定盈月姐姐继任阁主，芸桑心有不甘，一气之下离阁远去，六年杳无音讯，没想到今日再度归来。”

水寒汐走到芸桑身边，询问：“你方才说有办法识破魔女伪装、分辨弟子真伪，速速道来。”

芸桑对着水寒汐恭敬行礼，从容回道：“老阁主容禀，弟子细说始末，您自然知晓破解之法。”

随后，芸桑缓缓讲述了落英萌中发生的惨烈遭遇，字字句句，皆透着血腥与凶险，又将从水柳薰口中得知的隐秘内情尽数补充说明。

听完经过，众人再度陷入沉痛悲戚，眼前恍若浮现出水云烟四女自爆灵晶、燃烧肉身、以身御敌的决绝模样。四人为重创魔教妖孽、守护水月阁，慷慨赴死，这般壮烈，震撼殿中所有人。

沉寂片刻后，水寒汐率先打破沉默：“原来如此。玄冰可破除世间一切幻魅邪术，我们只需在内阁出入口安置一面玄冰打磨的冰镜，便可识破伪装、分辨真伪。此事交由盈月全权处理。芸桑，那名救下你的梦梧究竟是何人？为何会出手斩杀赤尸血蝎？”

芸桑如实回道：“她只告知弟子，本体是一株七彩梦梧桐，其余身世并未多言。当时局势危急，弟子来不及细细追问。”

听闻七彩梦梧桐，水灵盈月解释：“师父，这株七彩梦梧桐是南宫大人赠予我的。我见其形态雅致、色彩斑斓，便命人移栽至落英萌中，未曾想它已然修炼出灵体，危急关头救下了芸桑师妹。”

水寒汐微微颔首，环视全场道：“今夜耗时已久，众人暂且退下歇息。今日大殿所闻一切，严禁外传半句，违者严惩。”

一众弟子尽数退去后，水寒汐看向南宫天涯，询问：“南宫大人，那七彩梦梧桐究竟是何物？能化人形、自主护人，莫非是天生木灵？”

南宫天涯沉吟片刻，如实解答：“老阁主有所不知，七彩梦梧桐并非天生木灵，而是斗灵。此乃通过上古秘术融合奇花异草，炼制而成的异灵。它们与天生灵体一般，可自主修炼、战力强横，且拥有诸多神鬼莫测的能力。”

慕容嫣汐闻言满脸震撼，惊呼出声：“竟有这般奇异生灵？实在匪夷所思！南宫大人，这等逆天斗灵，难道是您亲手炼制而成？”

南宫天涯无奈失笑，连连摆手：“殿主太过抬举在下。我资质平庸、学识浅薄，何来炼制斗灵的通天本事。”

水寒汐轻叹道：“天地浩瀚，无奇不有，当真奇妙。好一个神鬼莫测的斗灵…… 对了南宫大人，林风沫肉身尽毁，一身灵华被困在赤尸血蝎的蝎珠之内。您见多识广，不知是否有办法助她重塑肉身？”

南宫天涯思索良久，缓缓答道：“人身血肉源于胎孕，孕育过程极为繁复。我曾听闻一位世外高人提及，天地间有神物名曰黑极墨瞳，可孕育万灵、重塑肉身。若想为林风沫复原躯体，唯有此物可行。但即便是那位高人，也不知黑极墨瞳的形貌与下落，无从寻觅。”

芸桑闻言神色黯然，满心失落：“如此说来，便只能依照梦梧姐姐所言，以火蝉壳为宿体，为风沫重塑躯体。只是不知此法耗时多久，前路难料。”

“师妹，有解法便有希望。” 水灵盈月轻轻拍了拍芸桑的肩膀，随即看向水寒汐，“师父，芸桑师妹此番功劳卓著。她不仅斩杀赤尸血蝎、守住落英萌药田，还击退血神教妖孽、救下无霜与柳薰。弟子恳请师父，擢升芸桑为副阁主，同时新设玉英堂，由她兼任堂主，负责灵药培育、新品种研发，助力阁内弟子修炼精进。”

芸桑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摇头推辞：“盈月师姐，六年前我已脱离水月阁，无资格身居副阁主高位。至于培育灵药，本就是我毕生所愿，我愿倾尽所能培育灵药，助力同门精进。”

水灵盈月握紧她的手，语重心长道：“师妹，人无完人，孰能无过？年少轻狂、一时抉择失误，皆是成长常态。我真心希望你放下过往隔阂，与我们并肩，一同重振水月阁荣光。”

芸桑心中微动，垂眸沉思，六年过往的悲欢离合、恩怨纠葛涌上心头，一时难以决断。

见她犹豫不决，水寒汐上前拉住她的手，温声劝道：“如今水月阁内忧外患，外有魔教虎视眈眈，内有戚万勇伺机突袭，局势动荡。你与霖雨二人若能辅佐盈月打理阁务，我便可安心不少。”

芸桑望着眼前沧桑隐忍的老阁主，想起水月阁昔日的辉煌与如今的风雨飘摇，终于郑重颔首：“既然老阁主盛情相邀，我若再行推脱，便是固执愚钝。请老阁主放心，我必尽心竭力辅佐师姐，打理阁中事务、振兴水月阁。”

南宫天涯与慕容嫣汐见状，纷纷上前道贺。殿中几人心中清楚，芸桑此番归来，了结了水月阁一桩旧憾，也为风雨飘摇的宗门注入新的力量。

水寒汐拍了拍芸桑的手，心绪稍稍安定，随即神色凝重道：“近一年来，水月阁屡遭重创，尤以云烟几人陨落为最，水月金兰已然名存实亡。盈月，你尽快甄选优秀弟子，补齐水月金兰空缺。此外，你可增设琼华堂，培育宗门精英弟子。对了，今日双城比试战况如何？清婳与林淞表现如何？”

水灵盈月看向慕容嫣汐，关切询问：“林淞如今伤势如何？是否已有好转？”

慕容嫣汐回道：“师姐放心，林淞已脱离生命危险。我与南宫大人已将他送回水月经别院静养，如今由其母亲贴身照料。”

水寒汐面色沉冷，厉声追问：“林淞安稳赴赛，为何会身负重伤？”

水灵盈月轻叹一声，将双城比试上童不韦蓄意伤人的经过细细道出。

听闻始末，水寒汐满脸寒色，沉吟片刻道：“童不韦今日之举，看似是私怨失控，实则是天星教的刻意试探。他们已然将目标对准我水月阁的精英弟子。清婳、林淞皆是宗门未来的栋梁，不可闭门苦修、固步自封。琼华堂可夯实他们根基，后续再安排外出历练，方能快速成长。如此一来，筹建琼华堂一事，更要加紧推进。”

“师父，近日齐兰山山匪猖獗，屡次劫掠我阁输送的物资。” 水灵盈月适时补充，“月影堂潜伏探查的弟子传回密报，曾亲眼见到山匪首领与天星教护法私下密会。可见山匪作乱，定然也与天星教脱不了干系，用心险恶。”

水寒汐怒拍扶手，看向芸桑问道：“你对此事有何见解？”

芸桑略一思索，从容分析：“天星教背靠戚万勇，势力庞大，眼下不宜正面硬撼。贸然开战，不仅会引发凤阳城大范围动荡、惊扰百姓，我水月阁也会落得肆意妄为的非议。依我之见，我们可先清剿齐兰山匪，敲山震虎，随后联合月神殿，逐步瓦解戚万勇的势力根基。”

水寒汐微微点头，随即为二人引荐：“芸桑，这位是凤阳城副城主南宫天涯，早已与我阁缔结盟约，你上前见礼。”

芸桑依言上前，恭敬行礼：“芸桑见过南宫大人。”

南宫天涯连忙起身回礼：“芸桑姑娘无需多礼，往后皆是盟友，不必拘谨。”

芸桑抬眸打量片刻，神色微变，正色直言：“大人，观您面相，上星穴萦绕一缕阴戾之气，本神穴被浓重煞气遮蔽。恕我直言，您体内应当侵染了邪祟之物。”

南宫天涯满脸惊诧，沉吟片刻坦然道：“芸桑姑娘慧眼过人。不瞒四位，我曾深入一处诡异密地探险，险些被邪异黑风夺舍肉身。幸得高人出手相救，强行压制体内邪异风灵，却无法彻底根除。那位高人再三叮嘱，嘱我切勿动怒，否则邪灵会冲破灵魂禁制，夺舍其身。多年来我一直清心寡欲，今日目睹林淞重伤，悲愤难抑，才让邪灵有机可乘。方才若非盈月阁主与嫣汐姑娘及时相助，后果不堪设想。”

水灵盈月闻言微微蹙眉，沉声说道：“原来背后还有这般隐情。喜怒哀乐乃人之常情，想要全然克制，何其艰难。但您体内邪灵始终是一大隐患，若被有心人察觉利用，后患无穷，必须尽早根除。”

话音落下，水灵盈月走到水寒汐身前，躬身跪拜：“师父，玄凇玉心诀历来不向外人传授。但南宫大人处境特殊，且与我水月阁荣辱相连。弟子斗胆恳请师父破例，准许我将心诀传授他，助其逼出体内邪灵、根除隐患，望师父应允。”

芸桑与慕容嫣汐神色动容。二人皆知水灵盈月素来恪守阁规、性情端谨，从不徇私破例，今日竟为南宫天涯当众跪求，实在出人意料。

水寒汐亦是微微一怔，目光深邃地打量南宫天涯片刻，短暂沉默，缓缓开口：“盈月，你如今是水月阁阁主，阁中大小事务，但凡利于宗门发展，你皆可自主决断、放手施为。你师祖那边，自有我去沟通，无需你忧心，师父全力支持你的决定。”

芸桑听闻此言，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她望着水寒汐，能察觉对方言语虽平和，内里却藏着打破旧规的魄力。只是破去旧壁，迎来的究竟是生机，还是难以预料的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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