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追忆往昔

南宫天涯离开水月阁后，策马疾驰。行至中阳大街，眼前景象令他倍感诧异。整条大街张灯结彩，双喜灯笼悬于两侧，每盏灯笼下立着一名红衣壮汉，手中横握红漆木杖，把沿街行人拦在道旁。远处锣鼓声声，看样子是夜里的迎亲队伍。

南宫天涯眉头微蹙：“今日并非婚嫁吉日，又是深夜，究竟是谁会在此处大办迎亲？”

他压下疑虑，翻身下马，牵着绝影追风驹，顺着沿街华灯，朝乐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前行片刻，他便看见一名五十余岁的肥硕男子，身着大红长袍，胸前别着一朵红绣球，正骑着一匹高头白马缓缓前行。男子身后跟着一队敲锣打鼓的乐手，再往后，是八名红衣壮汉抬着的一顶精致花轿。

南宫天涯凑近细看，这顶花轿做工极尽奢华，采用龙腾凤翔三层顶制式，轿顶镶嵌一朵鎏金莲花，莲花四周点缀朱金雕花、流苏珠翠与彩色琉璃配饰。轿身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花鸟走兽，工艺精湛。

看着这熟悉的花轿样式，南宫天涯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这般形制，是他家乡独有。他目光紧紧追随花轿，心中百念翻涌，始终想不通，是谁会在异地动用这等花轿迎亲。

花轿行至南宫天涯身前时，一缕淡雅幽香从轿中飘出，钻入鼻尖，令他心口猛地一震。

“是紫鸢蝶香！怎么会是这个味道？” 他双目圆睁，身形微微震颤，一道柔弱女子的身影在脑海浮现。

往昔回忆如潮水翻涌：烟锁南州的烟雨景致，晨曦初露时分，朝夕相伴的岁月一齐涌上心头。红妆镜前，女子头戴凤冠，身披霞帔，黛眉轻蹙，泪眼婆娑的模样，在他脑海清晰映现。他记得二人自幼相伴，情根深种，却因无端仇恨被人横刀夺爱，此后余下的，只有绵长思念与孤寂。

南宫天涯正沉浸在过往思绪中，一道灰袍身影突然从街尽头狂奔而来。男子气喘吁吁，拼力撞开拦路护卫，径直冲到街道中央，拦住前行的花轿。

骑马的肥硕男子察觉异动，侧身望见来人，厉声怒斥：“臭小子！我数次对你手下留情，你偏要不知好歹！再敢闹事，休怪我不顾和闻馨的约定！喂！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把这人拖走！耽误了吉时，我定重重责罚你们！”

四五名红衣壮汉闻声上前，对着灰袍男子拳脚相向。

男子被打得口吐鲜血，瘫倒在地。可他性子坚韧，死死拽住一名壮汉的脚踝，泣声嘶吼：“闻馨！我是石衡！你出来看看我！”

“住手！” 一道清冷女声从花轿中传出。轿帘轻轻掀开，一名身披霞帔，头戴鎏金红盖头的少女快步走出，盖头微微偏斜。

一众壮汉见状停手，恭敬地看向少女，躬身退至两侧。

“闻馨，尚未到府邸，你为何擅自下轿？” 肥硕男子费力翻身下马，在家丁搀扶下走到少女身前，脸色阴沉。

闻馨俯身扶起石衡，语气冷淡：“单老爷，我们有约，你不得对石衡动手。如今你的手下将他打成重伤，是你率先违约。”

单老爷瞥了一眼浑身是伤的石衡，冷哼道：“这是他自找的！若非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早将他活埋了！”

说罢，他转头怒视一众壮汉，厉声呵斥：“我只让你们把人赶走，谁准你们动手伤人？你们所有人立刻自扇耳光，直到闻馨姑娘满意为止！”

一众壮汉被他的怒火震慑，纷纷跪地，抬手狠狠抽打自己的脸颊。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条街巷，让本该喜庆的迎亲场面，平添了几分荒诞滑稽之感。

南宫天涯静静看着眼前一幕，心中疑惑愈发浓重。这少女的身形、声音都格外熟悉，她到底是谁？

另一边，闻馨将重伤的石衡搀扶到嫁妆木箱旁坐下，又吩咐随行丫鬟摆上酒菜，自己缓缓落座。隔着厚重的红盖头，她静静望着眼前痴情落魄的男子。

“石衡哥，你何必这般执拗？该说的我早已说完，何苦一路追来？罢了，既然来了，便陪我喝一杯，就当是我的喜酒。” 闻馨语气幽幽，亲自为石衡斟满一杯酒，举杯凝望着他。

石衡望着杯中酒水，满心悲恸，摇头苦求：“闻馨，你告诉我缘由！我不喝你的喜酒，你跟我走！我们离开这里，我绝不让你嫁给他人！”

闻馨凄然一笑，低声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今日或许是我们此生最后一面。喝了这杯酒，我便告诉你所有真相。”

石衡满目凄楚，身形微颤，犹豫片刻后接过酒杯：“既然如此，你掀开盖头，让我再好好看你一眼。我要把你的模样，刻在心底。”

单老爷闻言怒火滔天，快步上前，厉声怒吼：“臭小子，你找死！”

可闻馨玉手轻抬，便让单老爷硬生生顿住脚步。她轻声道：“石衡哥，这是我第一次穿戴凤冠霞帔，我想得到你的祝福。你说几句祝福的话，我会铭记一生。”

石衡身躯剧烈一晃，强忍心口剧痛，涩声反问：“心爱之人嫁作他人妇，我又能祝福你什么？”

夜风拂过，闻馨单薄的身躯微微颤抖，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石衡哥，莫要伤心。我身虽嫁他人，心属于你。陪我喝下这杯酒，就当是你我最后的交杯酒，成全我最后一个心愿，好吗？”

说罢，她将酒杯递到石衡身前，静静等候。

“闻馨！你不要太过分！我容忍你与他道别，已是底线！你竟敢当众与他喝交杯酒，视我如无物？再敢放肆，我便将你们二人一同活埋！” 单老爷气得跺脚，满脸怒容，却始终不敢上前。

闻馨未曾回头，语气冰冷：“单老爷，你强娶我，不过是为了占有我。今日之后，我便是你的九姨太，我既已认命，你又何必执着这一杯送别酒？”

此时，街边围观的众人议论纷纷，南宫天涯听着路人闲谈，弄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原来石衡是本地小有名气的郎中。一年前，他上山采药时，救下一名重伤昏迷的女子，也就是如今的闻馨。当时情况危急，石衡顾不得男女之别，全力施救，将女子带回自己的医馆南星堂悉心诊治。三个月后，女子终于苏醒，却彻底失去记忆，连自己的姓名身世都一无所知。

为报答石衡的救命之恩，女子便留在南星堂帮忙。因她周身常年萦绕幽香，石衡便为她取名闻馨，取芬芳馥郁之意。

自此之后，石衡外出采药、坐诊行医，闻馨则在馆中研磨药材、熬制药汤。二人朝夕相伴，安稳度日，情愫日渐深厚。

半年后，城中富商单老爷身体抱恙，派人专程请石衡上门问诊。石衡诊治后发现，单老爷常年纵欲过度、饮食奢靡，导致阴虚体弱、脾胃积滞，若再不节制调养，性命堪忧。

他为单老爷开具良方，再三叮嘱其戒欲节食、静心休养，随后让下人带回药方抓药。

两个月后，在石衡的精心调理下，单老爷的身体大为好转。为表谢意，他带着厚礼，领着一众家丁，声势浩大地登门道谢。

踏入南星堂的那一刻，单老爷一眼便瞥见了清丽脱俗的闻馨。她宛若凡尘青莲，干净纯粹，瞬间攫住了他的心神，让他当场心生贪念。短短半月，他数次派人上门提亲，却都被闻馨断然拒绝。

求亲被拒后，单老爷恼羞成怒，依仗家财权势百般刁难二人。他派人送疑难病患上门求医，刻意搅乱医馆秩序；雇佣地痞流氓上门勒索，逼得南星堂生意一落千丈；更屡次偷袭殴打石衡，将他折磨得满身是伤。

眼见石衡遭此横祸，闻馨满心愧疚，深知是自己连累了心上人。可面对权势滔天的单老爷，他们根本无力抗衡。

周遭路人正低声叙说着往事，一声冷笑骤然响起，打断了众人闲谈。南宫天涯身前一名持棍护卫开口：“区区一个穷郎中，也敢痴心妄想？他们二人在老爷面前如同蝼蚁，若不是闻馨姑娘处处护着他，他早就死无全尸了。”

另一名护卫随即附和：“可不是嘛！这次老爷直接以石衡性命要挟，才逼得闻馨姑娘妥协。这小子治好老爷的顽疾，到头来反倒替别人做了嫁衣，白白一场空！”

听闻这番话语，南宫天涯心头怒火翻涌，双拳紧握，正要出手教训跋扈的单老爷一行人。可就在此时，他看见石衡与闻馨十指相扣，仰头一同饮尽了杯中酒。

酒液入喉，二人松开交握的手。闻馨收回手，默然伫立，眼底满是苦涩。良久，她轻声道：“故人离别，当有美酒相伴，亦有丝竹相送。石衡哥，我不善吹笛，今夜便弹一曲《悲秋落桐》，为你我这场相遇、相识、相知，画上句号。”

她接过侍女递来的琵琶，轻拨丝弦，低声吟唱：“落日余晖似熔金，暮云流霞绵无际。陌上梧桐染烟浓，吹蝶空枝若飘蓬。暗垂珠泪泣送人，滴滴泪落滴滴痕。长行在眼水孤云，泪红阑干朱颜衰。几度小窗幽梦游，今夜梦中无觅处。霜寒露重无限恨，终古巢鸾再无分。旧约扁舟已成非，夜沈空山血鹃鸣。半曲离愁萦离魂，天地同悲无绝期，无绝期……”

弦声凄婉，歌声悲凉，漫天的失落与哀伤随风蔓延，如同凛凛寒风席卷四野。曲中藏着的遗憾与无奈，直击人心。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寂静无声，唯有细碎的啜泣声，在灯火璀璨的长街上悠悠回荡。

一曲终了，闻馨缓缓起身，眼底满是愧疚。她对着石衡轻声道：“忘了我吧。今生，是我负你。来世无论相隔千山万水，我定会寻你归来，兑现今生未尽的诺言。”

说完，她身形踉跄，转身朝着花轿走去。

石衡全身颤抖，陡然嘶吼一声，快步追上前，死死攥住她的手臂：“我不准你走！没人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闻馨，相信我，我们可以远走高飞，找一处无人相识的地方，安稳度日！”

话音未落，他伸手猛地掀开了闻馨头上的红盖头。然而眼前的景象让石衡瞬间僵在原地，惊骇万分。只见闻馨双眼红肿，晶莹的泪珠不断坠落，原本清丽的脸庞黑气萦绕。

石衡慌忙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声音颤抖：“你怎么了，闻馨？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千万别吓我！”

围观百姓目睹这场生死离别，又被方才的悲曲触动，心中满是愤慨，纷纷冲撞拦路的护卫，现场瞬间大乱。

单老爷见局势失控，气得面目狰狞，厉声怒骂：“贱人！你想死也不挑时辰！我得不到你，便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来人！把这对男女就地斩杀，尸骨抛入深山喂狼！”

五六名壮汉立刻抽出长刀，气势汹汹地朝着相拥的二人砍去。

危急关头，一阵狂风席卷整条长街，尘土飞扬，众人纷纷难以睁眼。

举刀劈杀的壮汉被狂风裹挟，身形踉跄、头晕目眩，手中长刀拿捏不稳，只能胡乱挥舞，根本无法近身。

片刻后，狂风缓缓停歇。众人揉去眼中沙尘抬眼望去，石衡与闻馨早已消失无踪，地面上只剩一顶红盖头、一把翠玉琵琶静静留在原地。

“混账！是谁救走了他们？快去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单老爷站在人群中，面目涨红，歇斯底里的咆哮响彻夜空。

一众家丁立刻挨家挨户、逐街逐巷疯狂搜寻，可石衡与闻馨已然消失。

半个时辰后，一间僻静的小屋内，南宫天涯望着床上昏睡的石衡，心绪复杂。有同情，有感慨，更多的是同病相怜的酸涩。从石衡的遭遇里，他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些刻骨铭心的往事翻涌心头。

湖畔杨柳依依，繁花似锦、蝶舞翩跹。一对年少恋人依偎相伴、抚琴吟唱，宛若画中之人。男子身着青衣锦袍、束发立冠，身姿挺拔、俊朗飘逸；女子一袭紫绣罗裙，面若春花、眼如秋水，青丝挽着紫蝶发髻，清丽绝尘。

一曲作罢，余音袅袅。男子深情凝望女子，字字铿锵：“冲霄青羽凌空冥，穿云紫翼越天虹。天若有意天作合，鸾栖红梅彤云逢。”

女子眉眼含情，浅笑回应：“朝游青山霞漫天，暮宿流江夕映红。地若有情地为证，燕剪春风花轿中。”

男子眼底生辉，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头：“紫蝶，一言为定。待来年春暖花开，我必抬花轿，十里红妆娶你过门。”

紫蝶含羞依偎在他肩头，满心甜蜜，片刻后又轻声担忧：“青翔哥，族长与其他族中长辈，会应允我们的婚事吗？”

杜青翔自信一笑，温声安抚：“你放心便是。我已为家族立下两桩大功，今年秋日只要在七绝论武中闯入前八，便可完成第三桩功绩。再加上我爷爷在族中的威望，长辈们定然不会再反对。”

紫蝶抬眸望他，轻叹了口气：“如此说来，你又要闭关修炼了？这次要多久？”

“此次七绝论武高手云集，各大门派年轻翘楚尽出。我想要稳进前八，甚至冲击更好的名次，必须潜心苦修。” 杜青翔敛去笑意，认真道，“这次闭关，快则三月，慢则半年。”

他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阵阵激烈的厮杀声。二人对视一眼，迅速收起古琴，屏息敛声朝着声源处赶去。一里之外，数十名蒙面高手正围攻十余名身着白浪纹饰的弟子。刀光剑影交错，水火术法迸发，厮杀震天。

杜青翔拉着杜紫蝶，藏身一块石碑之后，望着战场中央那道苦战的身影，微微疑惑：“那是临江门门主的弟子徐天刃。奇怪，此地本是临江门地界，他为何会遭人伏击？”

杜紫蝶凝神观望片刻，缓缓道：“这些蒙面人修为不弱，人数更是对方的三倍有余。我们还是……” “你想出手相救？”

杜青翔转头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不忿：“临江门弟子平日横行霸道，我本就有心教训，如今又何必出手相助？”

杜紫蝶轻轻摇头，语重心长道：“青翔哥，我知晓你嫉恶如仇。可南州群雄割据、恶势力横行，凭你我二人之力，无力扭转大局。如今家族刚入南州、根基未稳，族长正有意与临江门结盟。今日我们若救下徐天刃，便是结下一份善缘，日后对家族立足大有裨益。”

杜青翔沉吟片刻，望着混乱的战场，又看向身旁的紫蝶，最终点头：“既然你这么说，我便破例一次。但对方人多势众，硬拼太过凶险，我们没有十足胜算。我有一计，可虚张声势、吓退那些蒙面高手。”

杜青翔俯身凑近紫蝶，低声交代计策。随后隔空拽来一名战死的临江门弟子，迅速换上对方的服饰，往脸上涂抹血污，伪装成临江门门人。

做好伪装，他纵身跃入战场，身形矫健如豹，穿梭在人群之中。趁一名蒙面人不备，他凝聚青色光华，一掌重击对方后背。那人应声震倒，当场殒命。

四五名蒙面人见状大怒，立刻合围扑杀而来。杜青翔凌空翻身，轻松避开攻势，快步冲到重伤的徐天刃身侧，高声喊道：“徐师兄！援兵到了！”

恰逢此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尘土飞扬，似有大批人马疾驰而来。蒙面人闻声大惊，瞬间大乱。他们迅速收拢同伴尸体，尽数撤离战场，转瞬消失不见。

“噗 ——” 徐天刃重伤呕血，单膝跪地，以长剑撑地稳住身形。

幸存的临江门弟子纷纷围拢上前，满脸惊慌地问询伤势。

徐天刃调息片刻，抬眸看向杜青翔，神色凝重：“阁下刚才的招式，并非我临江门招式。不知阁下何方人士？还请留下姓名，我必禀明家师，登门厚报。”

杜青翔淡淡一瞥，语气带着讥讽：“我只是无名之辈，说了姓名公子也未必知晓。我出手相助，只因看不惯以多欺少，并非贪图你们的回报。这世间，并非人人皆唯利是图。”

一名临江门弟子闻言勃然变色，厉声呵斥：“小子！休得狂妄！你侥幸出手相助，便敢出言嘲讽？在南州地界，无人敢不给我临江门颜面！徐师兄好言相待，你别不识抬举！”

另一名弟子更是栽赃：“我看你根本和蒙面人是一伙！你们本想全歼我等，见我方援兵将至，才假意出手，蒙骗我师兄！”

杜青翔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这位兄台的推论，实在匪夷所思。”

他转头朝着石碑方向高声喊道：“紫蝶，我早说过不必多管闲事，你偏要出手相助。如今倒是好心没好报，反倒被人恶意揣测。”

远处渐近的马蹄声骤然停歇，杜紫蝶背负长琴，从石碑后缓步走出。

一众临江门弟子望见她的容颜，瞬间怔住，脸上的怒色尽数凝固，呼吸急促、眼神狂热，全无方才的嚣张气焰。

杜紫蝶缓步走到徐天刃身前，浅浅一礼，温和开口：“在下杜紫蝶，身旁是我兄长杜青翔。我杜府新近迁居南州，今日兄妹二人出游，偶遇诸位遭袭，便略施小计吓退敌人，绝非蒙面人同伙，还望徐公子明鉴。”

徐天刃抬眸细看，眼前女子一身紫衣，清雅绝尘，肌肤胜雪，眉眼温婉，恍若谪仙临凡。他心中暗叹杜府子弟气度不凡，随即微微拱手致歉：“杜姑娘见谅，是我门下弟子鲁莽无礼，误会二位恩人。今日多谢二位出手相救，我定禀明家师，亲自携厚礼登门拜谢杜府。”

“徐公子客气了。路见不平本是分内之事。”杜紫蝶笑意温婉，从容回道，“我杜府初至南州，立足未稳，日后还需仰仗临江门多多照拂，还望公子在江门主面前多多美言。”

一名临江门弟子当即拍胸夸耀：“杜姑娘放心！我们徐师兄是门主最器重的弟子，有他开口，杜府日后便可在南州畅通无阻，无人敢招惹！”

杜青翔闻言眉头微蹙，冷声开口：“兄台此言未免太过绝对。南州七雄割据，你们临江门虽势大，却也未必能压过云水阁、齐天府等势力，何敢妄言无人敢惹？”

这话瞬间激怒了一众临江门弟子，方才那名弟子怒目而视：“小子放肆！竟敢质疑我临江门威严！念在杜府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今日暂且饶你，再敢胡言，定取你性命！”

杜青翔正要出言驳斥，却被杜紫蝶及时拉住。

她转头看向徐天刃，面带浅笑：“徐公子勿怪，我兄长性情耿直，说话不知分寸，绝非有意冒犯临江门威严，还望公子海涵。”

徐天刃深深看了杜紫蝶一眼，淡然笑道：“杜姑娘聪慧通透、处事得体。些许口舌之争，我从未放在心上。”

“多谢公子宽宏大量。时辰不早，我兄妹二人尚有琐事，先行告辞。” 杜紫蝶微微躬身，拉着杜青翔转身离去。

二人走远后，一众弟子围至徐天刃身侧，愤愤不平：“师兄，这杜青翔出言不敬，就这么放过他？”

徐天刃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深意：“这对杜家兄妹绝非寻常子弟。杜青翔看似鲁莽，实则是刻意试探我们的底线；杜紫蝶处事圆融，能瞬间化解僵局。他们初来南州便如此沉稳，背后定然有深厚依仗，不可轻易招惹，暂且观望即可。”

话音落下，他眼底的清冷孤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遮掩的觊觎，脑海中反复浮现着杜紫蝶清丽绝尘的身影。

身旁弟子察言观色，立刻谄媚笑道：“没想到南州竟有这般绝色佳人。看她装束年纪，应当尚未婚配。师兄若是有意，何不将其收入囊中？”

徐天刃收敛心神，眼神骤然变冷：“此女心思缜密、沉稳有度，不可强行逼迫，需徐徐图之。眼下当务之急，是查清今日伏击我的蒙面人究竟是何方势力！”

凛冽吼声裹挟着怒意四散传开，惊起林间群鸟，振翅惊飞。

林间小道上，杜紫蝶勒马驻足，回头看着满脸愠色的杜青翔，轻声道：“青翔哥，不必动怒。临江门弟子向来嚣张跋扈，我们杜家刚来南州，根基浅薄，眼下不宜树敌。为了家族安稳，些许委屈，暂且忍耐无妨。”

杜青翔拉住缰绳，定定望着她，语气执拗：“我并非在意他们的冒犯，只是看不惯他们看你的猥琐眼神。我绝不容许任何人对你心存轻薄念想！”

杜紫蝶脸颊微红，娇羞嗔怪：“你又胡说。”

说罢，她策马向前，跑了数步又勒马回头，从怀中取出一只精致釉瓶，递向杜青翔。

“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闭关礼物。” 她轻声解释，“瓶中是我亲手炼制的香粉，名青空冥霄，以沉香青羽根、乘风空冥果调配而成。点燃后可生氤氲灵气、隔绝外界干扰，营造绝佳修炼环境，助人感悟武道。香气蕴含的灵力可直接透过肌肤入体吸收，比炼化丹药更为高效。”

杜青翔接过釉瓶，满心诧异：“竟有如此奇效？若是广为流传，岂不是要取代丹药修炼？” “凡事有利有弊。”

杜紫蝶轻轻摇头，“此香粉炼制工序繁杂、原料珍稀，难以批量炼制。且灵力消耗极快，只适合突破瓶颈时辅助修炼。平日修炼，仍需以丹药固本培元，合理搭配，方能发挥最佳效用。”

杜青翔握紧釉瓶，眼中满是欣喜：“有了这青空冥霄相助，我此次闭关，冲击七绝论武四强便有了十足把握！多谢小妹！”

“你我兄妹，何须言谢。” 杜紫蝶目光真挚，语重心长道，“求人不如求己，杜家想要在南州彻底站稳脚跟，从不能依靠旁人庇护，只能靠我们自身拼搏。你是家族年轻一辈天赋最高之人，杜家的未来，全系于你。”

杜青翔神色坚毅，郑重许诺：“你放心，不出十年，我定让杜家跻身南州顶尖势力之列，往后我们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受人掣肘！”

他满心憧憬、意气风发，全然未曾察觉，针对杜紫蝶的阴毒算计已然酝酿。徐天刃未曾压下心中私欲，遣人探查杜家底细与杜紫蝶行踪，危机正向初入南州的杜家兄妹缓缓靠近。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