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山河破碎

贵宾席上，南宫天涯目送剑兴子匆匆离去的身影，眸底微光闪烁。他向雷任腾与两位长老颔首，走到水灵盈月身边，附到她耳边说了几句，二人快步走下紫金大船。

二人抵达赛场休息区，早有水月阁弟子接应，引着他们走进一间萦绕着淡淡药香的客房。此时林淞正盘膝于床榻上闭目调息，床边的水思柔和水清婳静静守候，目光不时落在他身上。

水清婳看清二人进门，立刻上前行礼，轻声问道：“师父，您怎么和南宫大人一同过来了？”

水灵盈月抬手轻拍水清婳的手背，随即目光转向一旁的水思柔，问道：“我和南宫大人放心不下林淞，他现在状况如何？可有受伤？”

水思柔躬身回话：“回阁主，弟子方才查验过，林淞只是灵力消耗过度，外加一些轻微皮外伤，并无大碍。我已经给他服下两枚疗伤丹药，休养片刻便能恢复。”

水灵盈月微微点头，侧目望向南宫天涯，随即吩咐：“思柔，竞技台已经收拾妥当，下一场比试很快就要开始。你带着清婳先出去等候，我和南宫大人有要事商议。”

水思柔应声领命，带着水清婳躬身退下，轻轻合上了房门。

房门闭合的瞬间，水灵盈月忽然转头瞪了南宫天涯一眼，带着几分嗔怪的神色：“原来你之前跟我借佩剑，是给林淞修炼剑招。你倒是嘴严得很，林淞身怀器灵双修的天赋，竟然连我都瞒着。”

南宫天涯淡淡一笑，从容回道：“如今知晓也不算晚。我早就跟你说过，林淞绝非寻常之辈，他日必定会为水月阁带来无上荣光。”

水灵盈月眸光微动，继续追问：“这些日子林淞一直随你修炼，他方才施展的独门剑诀，是你传授的？这么说来，你也是器灵双修的修行者？”

“此事日后再谈。” 南宫天涯忽然打断她的话，神色骤然严肃，“方才我邀你一同下来，是担心剑兴子暗中对林淞、清婳下手。我留在此地看护林淞，你立刻返回竞技台守住清婳，绝不能给剑兴子任何可乘之机。”

见他神色凝重，水灵盈月眉头微蹙：“剑兴子当真敢如此放肆？当着三护法、两位长老以及三城众多高手的面，他怎敢私下动手？”

南宫天涯眼神转冷：“傲剑门名头响亮，只是门中一众高手素来颇有垢名，尤以门主剑兴子为最。明面上他不敢造次，但背地里未必安分。传闻他修炼了一门阴毒秘术，名为无声剑雨，可发动突袭。此次李誉被林淞打成重伤，剑兴子心胸狭隘，必会心生怨恨，多半会暗中作祟。我们必须提前防范，以免追悔莫及。”

水灵盈月面色沉了下来，依旧有些迟疑：“傲剑门身为虎阳城七大势力之一，应当不至于如此卑劣无耻吧？”

南宫天涯轻轻摇头：“你不了解傲剑门的过往，才会有此想法。若是知晓其来历，你定会对其避之不及。早年在仙剑门地界上，有一个无名小门派，在门派混战中近乎覆灭，仅剩门主与十几名弟子得以逃生。十年之后，这位门主带领两名弟子重立山门，一日之内吞并周边十八股小型势力，随后接连覆灭八大中型门派。他们手段残忍，对手无论投降与否，都会被尽数屠戮，再抽取心血修炼邪术。此举最终惹怒仙剑门，引得宗门高手围剿。仙剑门付出惨重代价，拼死方才斩下两名门徒，却始终不敌那位神秘门主，围剿人马全军覆没。”

水灵盈月听完满脸震惊，连忙问道：“此事发生在何时？我为何从未听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丝细微的动静。南宫天涯立刻扫视四周，却并未发现任何踪迹。

他收回目光，轻叹道：“仙剑门以此事为奇耻大辱，将所有相关记载列为宗门密档，严令禁止外传。因此整个天元大陆，知晓这件秘闻的人寥寥无几，我也是机缘巧合从一位隐世高人处听闻。”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此后多年，仙剑门数次派人追查那位门主的下落，始终一无所获。直到十年前，天宸海突然崛起一个神傲门，发展速度极为诡异，短短数年便声势浩大。仙剑门立刻警觉，派遣多名探子潜入探查，可所有探子全都石沉大海。

南宫天涯语声低沉，继续叙说：“仙剑门焦急万分，最终一位宗门长老铤而走险，独自深入凶险莫测的天宸海探查。他历经无数生死危机，好不容易打探到零星线索，身份却不慎暴露，遭到神傲门一众高手围攻。这位长老修为高深，拼死突围，却也身受重伤。”

他眼底掠过一丝疑虑：“方才我见李誉施展傲剑无双，总觉得这招功法极为熟悉。后来看到剑兴子与大力尊者争执，我才猛然想起，这傲剑无双正是神傲门的独门绝学。”

水灵盈月神色骤然凝重，沉声推断：“如此说来，傲剑门便是神傲门的分支势力？” “仅凭这一招绝学，便足以看出两派渊源颇深。”

南宫天涯眼神微凝，审慎说道，“只是目前证据不足，无法彻底定论。但三护法曾提及，剑兴子为人阴险狡诈、心狠手辣，修为更是高深莫测，我们务必严防他暗中对林淞、水清婳下手。”

听闻此言，水灵盈月当即说道：“就按你说的安排。你在此守护林淞，我即刻前去竞技台看护清婳。”

与此同时，休息区另一间客房内，剑兴子正为重伤的李誉疗伤。他周身萦绕着血红、诡蓝、暗绿、深紫四道诡异光华，气息阴森邪异。片刻后，一枚四色光华凝聚的光团在他掌心成型，缓缓飘至李誉胸口。邪光笼罩之下，李誉胸前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待到伤势复原，剑兴子敛去周身邪光，方才收功而立。李誉缓缓睁眼，连忙起身恭敬行礼：“多谢门主耗费功力为弟子疗伤。”

剑兴子冷眼瞪着李誉，语气满是斥责：“若非你天资尚可，又身怀阴邪戮魂之体，我绝不会动用邪元沥血咒为你疗伤！你既施展出傲剑无双这等绝学，为何还会败给水月阁的小辈？此事若是传到另外三门耳中，你必将失去参与奠魂大会的资格，我们多年的筹谋也会尽数落空！”

遭此严厉斥责，李誉心中惶恐不安，双腿一软，跪地俯首，浑身微微颤抖，不敢再多说一言。

一旁立着的冷峻中年男子开口解围：“门主，此事不能全然怪罪李誉。方才我为他处理伤口时，发现他的伤处萦绕着一股奇异的气息，乃是深海鲛族独有的海蕴之力。”

剑兴子眉头微挑，眼神带着狐疑：“蚀心，你可确定？根据眼线打探的消息，那林淞加入水月阁不足一年，此前一直隐居在凤阳城的小村落中，怎会与鲛族扯上关系？”

蚀心面露阴寒，语气狠戾：“鲛族自诩海洋守护者，世代与我们为敌，他们的气息我绝不会认错。这林淞既然与鲛族勾结，便是我们的死敌。我现在就出手斩杀他，杜绝日后的隐患。”

剑兴子抬手制止，沉声叮嘱：“那小子修为低微，杀他易如反掌。但眼下万万不可轻举妄动，免得……”

话音未落，剑兴子神色骤紧，抬眼看向房门，厉声喝问：“谁在外面？”

剑兴子掌心猛地一吸，一股强横的吸力骤然迸发。门外一名年轻侍卫不受控制地被吸入房中，手中紧握的两枚丹药陡然脱落，落地发出轻微声响。

蚀心身形如鬼魅般上前，单手死死扣住侍卫的咽喉，眼底满是刺骨阴寒：“我正愁没有活人精血辅助疗伤，你倒是主动送上门来。李誉，你的外伤虽愈，内伤尚未根除。你先吞食他的心脏固本，夜半我再去寻几名高手，为你彻底疗伤。”

年轻侍卫双目圆睁，满脸惊骇绝望，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蚀心的铁钳之手。蚀心五指贯穿其胸腔，片刻后，一颗鲜活跳动的血红心脏被硬生生掏出。

蚀心随手将心脏扔向李誉。李誉面无表情接住，张口吞食。

望着屋内惨烈景象，剑兴子对此视若无睹，冷冷开口：“方才我在甲板上，看到南宫天涯与水灵盈月一同走下大船，显然已经对我们心生防备。暂时搁置除掉林淞的计划，切勿贸然行动。”

蚀心满脸疑惑：“门主，那二人从未与我们有过交集，为何会突然提防我们？”

“方才李誉施展傲剑无双，大力尊者故意当众刁难、数落我傲剑门的不是。” 剑兴子冷声解释，“想来就是那时，南宫天涯察觉到异常。”

蚀心面露怨色，沉声道：“封魔教向来是我神教出世的绊脚石！若非忌惮他们的封魔神鉴，我早已踏平封魔教！”

剑兴子摆了摆手，压下杀意：“暂且隐忍，这笔账我们日后一并清算。我先返回大船坐镇，你留在此地看护李誉。”

剑兴子看了一眼周身萦绕血光的李誉，转身离开客房。行至竞技台旁，便望见水清婳独自立在台中央，神情戒备，对手吕彩茵已然不见踪影。

他眼底掠过一抹讥讽，暗自冷笑：“不过是粗浅的风隐之术罢了。若非宗主禁令，不许我们动用神傲法咒，我傲剑门岂会拘泥于这些末流剑术？”

说罢，他快步走向紫金大船。

此时竞技台中央，水清婳凝神扫视四方，神色紧张专注，却始终无法锁定吕彩茵的藏身位置。危急关头，她身形骤然旋起，以自身为中心，大片冰尘雪雾瞬间弥漫全场。

凛冽寒光流转，漫天雪雾凝结成无数锋利冰花，宛若活物，由水清婳操控，在赛场之内飞速穿梭。

片刻后，一串殷红血珠自暗处滴落地面。水清婳嘴角微扬，周身气势尽数爆发。

“这下我看你往哪躲！冰冻裂刺！” 娇喝声中，凛冽寒风裹挟着冰尘，凝聚成无数尖锐的球形冰刺，朝着血珠落点狠狠轰击而去。

漫天冰刺封锁所有退路，吕彩茵避无可避。她周身赤芒暴涨，炽热烈焰破体而出，转瞬凝聚成一朵耀眼的紫色火莲。

“紫莲烟霞！” 吕彩茵怒喝出声，紫火莲光华炸裂，化作磅礴火色霞浪，裹挟着狂暴灼热的气息，如同滔天巨浪，正面撞上袭来的冰刺。

紫霞漫天，烈焰翻涌，冰刺纵横，寒风呼啸。两种属性截然相反的强横力量轰然对撞，引发剧烈爆炸。赛场之上水雾氤氲、火花四溅，寒气与热浪交织碰撞，形成一股极具破坏力的热风，排山倒海般冲击着四周的雷电护光幕。

交锋并未持续太久，漫天冰刺在爆炸中碎裂重组，化作一场威力更强的暴风雪，凌空冻结了整片紫炎火霞。

失去火霞庇护，吕彩茵被狂暴热风重创，整个人重重摔落地面，当场昏迷不醒。

落霞仙子身形一闪，掠上竞技台。她蹲身拂去吕彩茵身上的冰霜，探查完伤势后轻轻叹了口气，抱起爱徒转身返回休息区。

贵宾席上，丁宪华全程看在眼里，脸色阴沉至极。他深知吕彩茵的修为本在水清婳之上，万万没想到竟会落败。四轮比试就此落幕，虎阳城只胜一场，颜面尽失。

雷任腾侧目看向丁宪华，缓缓开口：“紫霞门弟子灵系双修，修为已然不俗。可惜世间少有南宫天涯这般能够风火双系同步发力的修行者，否则这场比试胜负难料。”

陈无炎闻言满脸震惊：“三护法，您是说南宫天涯也是灵系双修，还能同时施展两种灵技？这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我未曾亲眼所见，但大护法曾多次提及此事。” 雷任腾缓缓道来，“当年南宫天涯凭借风火合击之力，一举击败诸葛宗主的二弟子，全场高手无不震动。事后宗主惜才，见他天赋卓绝、品性高洁，想要将他收入宗门重点培养，却被他婉言谢绝。”

一旁的孙长老轻叹道：“这件事当年传遍宗门。不少人无法理解他的选择，觉得他不识抬举，甚至有人想出手教训他，让他知晓圣盾宗的威严。”

钱长老苦笑接话：“人各有志。南宫天涯一心只想庇护一方百姓，行济世之举，不愿困于宗门修炼。宗主再三考量，最终准许他前往凤阳城历练，待他功成名就，再将他召回圣盾宗。这些年他在凤阳城，确实做了不少利民之事。”

雷任腾意味深长地感慨：“世人大多执念功名利禄，为了权位不择手段，甚至同门反目、骨肉相残，这便是世间纷争不断的根源。若是人人都能如南宫天涯一般心怀苍生，我也不必常年奔波，调解各门各派的纷争。”

在场一众高手闻言，纷纷对视无言，赛场之内一时陷入沉寂。戚万勇闻言默然颔首，心底生出几分自嘲。这些年他始终将南宫天涯视作竞争对手，暗自忌惮对方撼动自己的城主之位，此刻方才察觉，自己格局狭隘，远不及对方胸襟。

待众人心绪稍定，顾不通方才高声宣布：第五场比试正式开启。影月殇凌空翻身跃上竞技台，冷眸紧盯缓步登台的乔豪迈，周身萦绕着凛冽杀气。

察觉影月殇周身戾气过重，顾不通眉头紧锁，快步上前劝阻：“三护法的训诫犹在耳畔，比武切磋贵在点到为止，万万不可……”

“你也配教训我？” 顾不通话未说完，便被影月殇厉声打断。

顾不通心中恼怒，却不敢发作。影月殇是曹天瑞举荐的天才弟子，深得戚万勇器重，前途无量，绝非他能够得罪。他只能心怀不甘，悻悻退至一旁。

斥退顾不通之后，影月殇目光阴冷地锁定乔豪迈，冷声嘲讽：“山河殿的小辈，方才你在台下言辞嚣张，如今登台对决，我倒要看看你的嘴还能不能这般硬。”

乔豪迈神色淡漠，不屑回击：“有本事尽管施展，不必多言。人的嘴是用来讲道理、说人话的，不是让你这般喋喋不休、肆意狂吠的。”

影月殇双目圆瞪，眼底红光暴涨，宛若两团燃烧的烈焰。他右手猛地抬起，三团幽红烈焰瞬间迸发，裹挟着狂暴灼烈的气息，如同三条凶猛火蛇，直扑乔豪迈而去。

“狂盾怒袭！” 乔豪迈爆喝一声，周身气势陡然攀升。手中蓝光一闪，一面一尺有余的圆形光盾瞬间祭出。

璀璨蓝光之中，光盾一分为四，三面迎向袭来的幽红火炎，一面破空疾驰，直斩影月殇。蓝光飞旋，赤芒爆裂，两股力量在赛场之上极速交锋、轰然碰撞，引得台下观众喝彩声此起彼伏。

短暂缠斗过后，蓝色光力彻底压制火炎。三面光盾威势大涨，一举击溃三团幽火，剩余一面光盾顺势掠出，在影月殇身上割出一道浅浅血痕。

这一击彻底激怒了影月殇，他面容扭曲狰狞，状若疯魔。十指弯曲蓄力，陡然绷直，两团耀眼的赤红血芒凝聚成型，裹挟着极致凶险的威力，急速轰向乔豪迈。

乔豪迈神色微变，目光紧紧锁着飞来的血芒，迅速召回四面光盾。光盾在他周身高速旋绕，迸发磅礴灵力，幻化出三山三水的巍峨虚影，稳稳抵住了足以吞噬万物的赤红双星之力。

望着这层稳固的山水防御，贵宾席上的雷任腾面露讶异，转头看向山河殿殿主仇万丈，由衷赞叹：“仇殿主门下弟子天资卓绝，小小年纪便能将《山河永固》修炼至三山三水的境界，你多年苦心栽培，总算得偿所愿，山河殿后继有人了。”

仇万丈起身拱手笑道：“多谢三护法谬赞。并非我夸大其词，以小徒如今的修为，这招三山三水防御，若无一重器魄的实力，绝难攻破。”

孙长老微微点头，附和道：“《山河永固》神异非凡，可引山川河岳之力护体，山水相连、生生不息，寻常攻击根本无法撼动这层防御。”

台下众人全神贯注盯着赛场，纷纷猜测这场对决的最终胜负。

僵持片刻后，戚万勇侧身低声询问身旁的孙长老：“孙长老，这《山河永固》果然名不虚传，防御滴水不漏。”

孙长老淡然摇头：“世间武技，皆有破绽。《山河永固》虽强，也并非无懈可击。此功法修炼至巅峰，可凝九山九水，防御冠绝当世。但山水交汇之处，便是整道防御的薄弱核心，只要找准位置、全力轰击，便可山崩水竭、破掉防御。”

戚万勇眼底闪过一丝阴翳，继续追问：“山水虚影虚实难辨，该如何精准找到薄弱点？”

孙长老瞥了一眼近在身侧的雷任腾，压低声音道：“你这般追问，莫非是想暗中相助影月殇？”

戚万勇连忙笑道：“孙长老多虑了，我只是惊叹此功法的玄妙，想要多了解一二罢了。”

孙长老深深看了他一眼，沉声提醒：“你切莫心存侥幸。此事若是被三护法知晓，我绝无好下场。既然你执意询问，我便提点一二。九山九水的防御，薄弱点有八十一种变化，规律难寻；而眼前的三山三水，仅有九种变化，静心观察，便能找出端倪。”

说完，孙长老闭口不再多言。戚万勇心领神会，转头与不远处的曹天瑞对视一眼，二人眼底同时掠过一丝算计寒光。

曹天瑞指尖微颤，一道细不可察的意念秘音，悄然越过赛场，落进影月殇的耳中。

听闻秘讯，影月殇渐渐收敛了暴怒的戾气，神色变得冷厉沉稳。他不再盲目强攻，凝神观察着三山三水虚影的运转轨迹。

片刻之后，影月殇敏锐捕捉到第二座山岳的阴面，那里浮动着一道游走的褐色微光。微光亮度微弱、转瞬即逝。他心中一动，猜测这处异常，多半就是山水防御的致命薄弱点。

影月殇目露凶光，厉声嘶吼：“你敢辱我，今日我便让你碎尸万段！裂体碎魂爪！”

话音未落，他凌空翻身掠至乔豪迈头顶，掌心悄然浮现一枚造型诡异的利爪，携必杀之势，狠狠抓落而下。

“不好！” 雷任腾始终紧盯战局，可这一击快如电光石火，他察觉危机的刹那，已然来不及出手阻拦。

轰鸣巨响震彻赛场，五道锋利爪芒轰然落下，固若金汤的三山三水防御应声碎裂，化作漫天光粒消散。乔豪迈的身躯不堪一击，当场被利爪撕裂，猩红血雾瞬间弥漫整个比武台。

全场观众哗然惊叫，不少人不忍直视，纷纷闭目躲闪。一众宗门高手纷纷起身，满脸骇然。谁也料想不到，一名十五岁少年出手竟如此狠辣决绝。

仇万丈目睹爱徒惨死，瞬间面如死灰，眼底满是绝望，无力瘫坐在座椅上。

丁宪华怒不可遏，一掌拍碎身前桌案，转头怒视戚万勇，厉声呵斥：“戚万勇！你门下弟子心性歹毒！比武切磋本该点到为止，他为何当众痛下杀手！今日你必须给我虎阳城一个交代，否则我虎阳城绝不善罢甘休！”

戚万勇心中慌乱，却只能硬着头皮强辩：“我早就说过，门下弟子年纪尚轻，行事不知轻重。是你虎阳城弟子执意争锋，落败丧命纯属自取其辱，你有何资格追责于我？”

丁宪华被气得语塞，片刻后再度质问：“水清婳年纪更小、修为更浅，尚且懂得手下留情、适可而止，此事你又如何解释？”

“妇人之仁，瞻前顾后，终究难成大事！” 戚万勇满脸讥讽，冷声道，“此前你虎阳城屡次轻视我凤阳城，今日之事，便是给你们的教训，让你们知晓何为谦逊，莫要再目中无人、狂妄自大！”

“住口！” 雷任腾面露怒色，厉声打断二人争执，拂袖起身，“戚城主，你门下弟子出手狠辣，你身为城主难辞其咎，务必严加管教。今日比试到此终止，剩余赛程择期举办！”

话音落，贵宾席上一片默然。戚万勇面色微沉，却没有再开口争辩；丁宪华满腔怒火，也只能强行压下。一众宗门强者各怀心绪，陆续散去。

夜色缓缓笼罩凤阳城。城中依旧喧闹不息，大街小巷人人都在热议影月殇击杀乔豪迈的血腥一幕。而凤天客栈的豪华客房内，丁宪华与虎阳城七大势力门主齐聚一堂，屋内气氛压抑。仇万丈与刀寒鸣二人面色惨淡，满心悲痛。

良久，大力尊者开口打破沉寂，长叹一声：“谁能料到，我虎阳城精心培养的精锐弟子，五场比试下来，两死一重伤、一昏迷，实在令人痛心。”

落霞仙子面露憾色，轻声道：“水月阁弟子实力出众，尚且懂得留手，保全了彩茵与李誉的性命。只可惜刀宗主与仇殿主门下的英才，年少陨落，实在可惜。”

丁宪华神色凝重：“刀宗主门下弟子是自爆武丹，我们无话可说。但影月殇修为仅为灵士，绝无可能看破《山河永固》的破绽，必定是有人暗中通风报信、刻意指点！”

接连听闻噩耗与内幕疑点，仇万丈心神俱疲，缓缓起身，低声怅然自语：“或许，我们本就不该前来参与这场比试。”

说罢，他拖着沉重的脚步，默然转身离去。

寒梅大师望着他萧瑟的背影，微微摇头劝解：“丁城主，仇殿主痛失爱徒，心绪极差，言语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丁宪华微微颔首：“我明白他的心境，不会计较。”

客房再度陷入沉默，众人目光纷纷落在始终一言不发的刀寒鸣身上。

大力尊者出声劝慰：“刀宗主切莫太过哀伤。后续我封魔教与寻武宗还有一场对决，我门下弟子定会全力出战，为天刀宗、为虎阳城讨回公道！”

话音刚落，一旁的剑兴子冷眼瞥来，语气阴阳怪气：“凤阳城向来对我等多方施压。此前我门下弟子不过施展一门绝学，便遭当众数落。不知尊者口中的‘讨回公道’，究竟是何用意？”

大力尊者沉声道：“戚城主既然以弟子年少无知、下手无度为由开脱，那我封魔教弟子，出手亦可无所顾忌，不必手下留情。”

客房之内一片沉寂。丁宪华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笼罩整座凤阳城。清冷月光铺洒而下，为城池覆上一层冰冷银纱，掩去白日的明争暗斗，却藏不住底下翻腾的暗流。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